皮球从横梁下方极小的缝隙中砸入球网，落地的同时弹跳了两下，最终安静地躺在白线以内。
全场沉默了零点五秒。
然后客队看台炸了。
“G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AL！”马丁·泰勒从解说席上站了起来，麦克风都被他的动作带偏了几寸，
“董方卓！又是董方卓！头球！俯冲轰炸式的头球！比赛第九十一分钟！曼联扳平了！他们在十人应战的情况下扳平了！”
何塞·玛利亚的声音同样失控：“奇迹！这是奇迹！董在佩纳和阿鲁阿巴雷纳两个人的夹击下完成了这个头球。
他的弹跳力、他的核心力量、他的头球技术——这是典型的野兽般的进球！这是只有顶级前锋才能完成的抢点！”
情歌球场陷入了巨大的震动之中。
主队球迷们捂着脸，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两球领先、多打一人、全场压制，最后十分钟却被一个人彻底摧毁。
客队看台上的曼联球迷疯了。
那些刚才准备提前离场的人此刻站在通道口，双手抱头又跳又叫。
有人扯着嗓子喊“董！董！”，有人泪流满面地挥舞着围巾。一个年轻人跪在台阶上，对着场上的红色身影疯狂鼓掌。
此刻的莱尔已经彻底的疯了，他站在椅子上，对着身后的曼联球迷欢呼。
“还有谁？”
相信看到这场比赛的曼联球迷已经不会再对董方卓有着任何的质疑了。
他实在是太完美了，在比赛最需要进球的时候，他再一次的站了出来。
更衣室，鲁尼从椅子上弹起来，一脚踹开了面前的储物柜，然后仰天大吼。
他满脸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嘴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
也许是“太棒了“，也许是“对不起“，也许只是纯粹的、无法抑制的激动。
董方卓拯救了曼联，同样也拯救了鲁尼。
如果不是扳平比分的话，回到恋爱，相信他也逃不了媒体的指责。
毕竟那个红牌动作实在是太过于愚蠢了。
弗格森站在场边。老帅面对球场，背对着转播镜头。
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动作。
他转过身，朝着客队看台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双手攥拳，用力地、重重地挥了下去。
那不是一个克制的庆祝，那是一个六十四岁的老人将整场比赛的压抑和绝望全部释放出来的瞬间。
要知道弗格森已经很少有这种表达情绪的动作了。
基德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抱住了他。
弗格森没有挣脱，只是拍了拍助手的背，然后松开了，重新望向场上。
董方卓从球网里爬出来。
他在落地时被阿鲁阿巴雷纳的膝盖顶了一下腰侧，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站起来之后，没有跑向角旗，没有做出任何挑衅动作。
他只是站在原地，双手叉腰，大口喘着气，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比分牌。
2:2。
随后，他转身走回中场，路过比利亚雷亚尔那些呆若木鸡的球员身边，没有说任何话。
费迪南德冲上来抱住了他，接着是西尔维斯特、内维尔、弗莱彻、范德萨。
范德萨从后场跑了大半个球场冲过来，荷兰人一把搂住董方卓的肩膀，在他耳边喊着什么。
基恩最后一个走过来，爱尔兰人没有拥抱，只是伸出手，在董方卓的脑袋上用力揉了一把。
“小子。“基恩说。
就这两个字。但董方卓听懂了里面所有的意思。
裁判的哨声很快再次响起，比利亚雷亚尔中圈开球，但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第九十二分钟，里克尔梅的远射偏出。第九十三分钟，曼联后场断球，斯科尔斯大脚将球踢出边线。
主裁判尼尔森看了看手表，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2:2。
情歌球场的大屏幕上，比分定格。
比利亚雷亚尔的球迷们掌声稀稀拉拉，他们的脸上带着不甘和遗憾。
本来他们可以赢的，本来他们有机会创造历史性的胜利。
但曼联的球员们没有庆祝。
他们只是疲惫地弯下腰，有的坐在地上，有的撑着膝盖喘气。
这场平局来之不易，但没有人觉得满足，他们本该赢的，如果不是那张该死的红牌。
董方卓站在球场中央，汗水湿透了整件球衣。
他仰头看向客队看台的方向，那些曼联球迷们正在朝他鼓掌。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在半小时后举行。
佩莱格里尼先走进发布厅，智利人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虽然比分是平局，但他看起来像是赢了一样。
“曼努埃尔教练，请问您如何评价这场比赛？“一名记者举手提问。
佩莱格里尼接过话筒，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踢了九十分钟的好球，但最后十分钟，有一个球员让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您说的是董方卓吗？“
“当然是他。”佩莱格里尼摇了摇头，笑容里带上一丝苦笑，“
你们看到了那个进球，两个，每一个都是世界级的。第一个进球，从抢断里克尔梅到连过两人到远射破门，这是个人能力的完美体现。第二个进球，在两名后卫夹击下的头球轰炸——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在空中保持平衡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记者们，语气认真起来：
“我想说一句实话——今天我们不是输给了曼联，我们是输给了董。
曼联在十人应战的情况下几乎什么都没有做对，但他们的前锋一个人改变了一切。他是个天才，彻头彻尾的天才。
如果他保持这样的状态，这个赛季的欧冠最佳射手——不，我不该说这种话。”
记者们笑了起来。佩莱格里尼自己也笑了，但笑容里的真诚不容置疑。
“最后问一句，曼努埃尔教练，您对平局满意吗？”
“满意？“佩莱格里尼歪了歪头，“说实话，在上半场结束的时候，我以为我们会赢。在中场休息的时候，我也以为我们会赢。甚至在董打进第一个球的时候，我还是以为我们会赢。
但当他在第九十一分钟顶进那个头球——“智利人耸了耸肩，“好吧，一分也是分。面对曼联拿到一分，我不该抱怨什么。”
弗格森在佩莱格里尼之后走进发布厅。
老帅的脸色依然严峻，坐在话筒前的时候，他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我对这场比赛有很多话要说，但大部分都不是好话。”
记者们面面相觑。弗格森没有提到董方卓的进球，甚至连“扳平“两个字都说得轻描淡写。
“韦恩·鲁尼的红牌是不可原谅的。”弗格森的声音冷硬，“我不管他赛后怎么道歉，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欧冠赛场，鼓掌嘲讽裁判——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业余球员都不会做的蠢事。俱乐部会对他进行内部处罚，至于欧足联的追加禁赛，那是他应得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发布厅里的每一个记者：“里奥·费迪南德在上半场补时阶段的失误同样不可接受。我们花了大价钱买他回来，不是让他在禁区里玩火的。
这是欧冠，这是和欧洲顶级球队的比赛，每一个细节都决定成败。如果你在禁区里漫不经心，你就得付出代价。”
“那么董方卓的两个进球呢？”终于有记者忍不住提问。
弗格森看了那个记者一眼，表情没有变化：“那是他该做的。他是前锋，他的工作就是进球。他今天完成了他的工作，仅此而已。
我不会因为一个前锋进了两个球就把他夸上天，就像我不会因为一个后卫犯了一次错误就把他贬下地。”
记者们沉默了。如果不是看到了比赛末尾的那个绝平进球之后的庆祝，可能他们真的信了。
要知道自从下半场董方卓打进第一个进球之后的动作，那个画面，在场的很多人都看到了。
“最后问一个关于利物浦的问题。”一名《卫报》的记者举起手。
“三天之后曼联就要客场挑战利物浦了。考虑到今天的消耗，您对那场比赛怎么看？”
弗格森的眼神变了。
刚才还冷峻得近乎疲惫的目光，在听到“利物浦“三个字的瞬间，重新燃起了某种东西。他
坐直了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怎么看？”弗格森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利物浦是联赛冠军吗？不，他们是我们身后的追赶者。老特拉福德是我们的主场，安菲尔德是他们的主场。
但只要曼联穿上这身红色球衣，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球场值得让我们低头。
今天我们在少打一人的情况下从情歌球场带走一分，三天后我们就会在安菲尔德带走三分。“
他停顿了一秒，目光直视着那个提问的记者：“利物浦上赛季拿了欧冠，我们祝贺他们。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这赛季，联赛冠军、欧冠冠军，曼联都要争。
我不在乎对手是谁，是利物浦也好，是切尔西也好，是皇家马德里也好，只要我在曼联一天，这个俱乐部的目标永远是赢。赢一切。“
发布厅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了零星的掌声。
那是记者们发自本能的反应。
不管他们平时如何批评弗格森、如何挖苦曼联，当这个老人说出“赢一切“三个字的时候，没有人能不被那种气场震动。
弗格森站起身，结束了发布会。
他转身离开时，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侧过头对基德说了句什么。
基德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当天晚上，曼联的大巴从情歌球场驶向机场。
三天之后，迎接他们的还有更为严重的挑战。
欧冠冠军——利物浦。
也是他们的老对手，国家德比，双红会，每个人都知道那是个不能输了比赛。
董方卓也不例外，这次的采访弗格森没有带任何人，他希望自己的球员能在后面的时间好好思考。
他不希望这样的事情继续发生，曼联需要的是战士，而不是怂包。
第230章 怪物史莱克
英国曼彻斯特，卡灵顿训练基地。
早早完成训练的董方卓站在场上，还没等他思考。
身后传来了鲁尼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