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两天感觉好多了。”董方卓说。
“比上周好很多。左脚落地的时候脚踝没有那种发酸的感觉，晚上睡觉也不疼了。斯维尔说韧带愈合的速度比预期快。”
他说的是实话。
铁人技能带来的那层温热包裹感每天都在加强，他自己能感觉到脚踝内部的变化。
那种从撕裂处传出来的细微的、持续不断的修复感，像是有什么东西不断的在愈和他的伤口。
什么，弗格森没有想到董方卓的恢复竟然这么快。
要知道这几场曼联没有拿下比赛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球队锋线上的问题，
如果董方卓能提前回来的话，这赛季的联赛冠军说不定又有希望了。
想到这里，弗格森打量了几眼面前的董方卓。
盯着他，没有说话。
但董方卓注意到，老帅的目光从自己的脸上往下移了几分，落在了那只裹着绷带的脚踝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又移回来。
“所以呢？”
“所以我想……”董方卓斟酌了一下措辞。
“也许不需要两个月。也许可以提前回来。我想让斯维尔再检查一次，看看现在的愈合程度能不能提前做轻度的恢复训练。”
弗格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董。”弗格森重新戴上眼镜，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你跟我说的这些话，跟基恩有没有关系？”
“如果你是认为球队的战绩问题才造成的矛盾，那没这个必要！”
“罗伊的态度不适合曼联。不管联赛战绩好不好，他都没有可能会继续在曼联效力了！”
弗格森的检验很丰富，当看到董方卓的表情，他就猜到了这小子想要说些什么。
第242章 一线转机（求追读！！！）
如果真的为了联赛的战绩，他不可能送走贝克汉姆，不可能送走斯塔姆的。
有些人一旦触碰到他的底线，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可以更改的。
董方卓没有立刻回答。
他确实在想基恩。
他没法不想。
走进这间办公室之前，他脑子里全是基恩在安菲尔德赛后对他说的那句“两个月之后回来”，给自己报仇的话。
全是基恩在媒体面前替他挡枪的画面。
他承认，听到基恩要被送走的消息之后，他第一反应是如果我能早点回来，战绩能稳住，也许BOSS就不会把基恩推到这一步。
但他也知道，如果把这话说出来，弗格森会直接把他轰出去。
“有。”董方卓说，“但不止是。”
弗格森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没料到这小子会直接承认。
“我不瞒你，BOSS。”董方卓拉开椅子，慢慢地坐下来，尽量不让右脚踝受力。
“我确实在想基恩的事。队长帮过我很多，我欠他的人情。但我也在想球队的事。”
“你看最近这几场球——三场平局，然后输给谢菲尔德联。我在医疗室里都看了，每一场都看了。禁区里没有人，前场拿不住球，反击打不出来。”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弗格森一眼。
老帅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知道你说过，按最高标准执行，两个月之后要看到一个比受伤前更强的我。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BOSS……”
董方卓顿了顿，“曼联现在这个处境，两个月之后回来，可能差距就拉得太大了。切尔西不会等我们。”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弗格森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冷笑了一声，很轻，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董。”
“你说你是来谈伤的。但你进门不到三分钟，已经把基恩和球队战绩都扯进来了。你觉得我会信？”
尽管董方卓没有明说，但是弗格森怎么会不清楚他的小把戏。
这个小子将责任在往他自己身上揽。
他在弱化基恩和其他球员之间的矛盾，在尽力地弥补更衣室的裂痕。
尽管弗格森的眼睛很有压迫感，但是董方卓没有丝毫回避：
“我说的是实话。伤确实在好转，球队的情况也确实需要我早点回来。这两件事是同时存在的。”
“同时存在？”弗格森的身体猛地前倾，双手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那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董方卓肩膀微微一震。
“你知道斯维尔在报告上写了什么？右脚踝外侧副韧带II度撕裂！不是I度，是II度！”
“你知道II度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提前回来，在一次对抗中再扭一下，就可能变成III度——完全断裂！到时候别说两个月，你两年都别想好好踢球！”
“我不需要你提前回来！曼联目前的战绩还不需要你拿职业生涯去赌！”
弗格森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拔高了一截，然后又猛地压下来。
他盯着董方卓，胸膛微微起伏着。
董方卓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右手的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左脚踝旁边的那层绷带。
他听得出来弗格森话里的份量。
老帅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他看过那些医疗报告，知道提前复出的风险有多大。
作为球员，他比谁都清楚II度撕裂意味着什么，提前复出导致伤情恶化的案例他听过太多了。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能行。
铁人技能给他的那种感觉，是他没法跟弗格森解释的东西。
“BOSS。”董方卓开口了，声音放得很低，“我不跟你争论。我只是想请你让斯维尔再给我做一次检查。如果结果还是跟之前一样，我老老实实躺两个月，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但如果……如果愈合的程度比预期好，能不能让我提前做一些轻量的恢复训练？”
他看着弗格森的眼睛，补了一句：“我不会勉强上场的。你在场边看着，你觉得不行，我随时停。”
弗格森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重新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隔着那张桌子和董方卓对视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钟，但董方卓觉得像过了一整个回合的加时赛。
弗格森偏过头，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
雨后的卡灵顿，天空是那种灰中透白的样子，云层很低。
“出去。”弗格森说。
董方卓愣了一下。
“出去。”弗格森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平静了很多，但那种平静里没有温度。
“我会跟斯维尔说，明天上午给你安排一次检查。”
董方卓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弗格森已经把目光从窗户上收回来，重新落在了桌面上的一份文件上，没有再看他。
“……谢谢BOSS。”董方卓说。
他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来，右脚踝小心翼翼地着地。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
“BOSS，那队长的事情，是否……”
董方卓站在门边，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
“……是否还有回旋的余地。”
弗格森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隔着那张办公桌看向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董。”弗格森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董方卓很少在他身上听到的疲惫。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送走贝克汉姆？”
董方卓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因为他在更衣室里挑战我的权威。当着全队的面，用他那个该死的语气说'你以为你是谁'。我当时就告诉他——你可以走。”
弗格森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面上，用手掌揉了揉眼睛。
“斯塔姆。他在自传里写我的战术安排，说我对球员不够信任。”
“那些话我看到了，我把他叫到办公室，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战术有问题？'他说是。第二天我就把他卖了。“
弗格森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平静地落在董方卓身上。
“你以为我会为了战绩，容忍一个队长在媒体面前拆自己人的台？你以为你提前回来，多进几个球，我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董方卓的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告诉你一件事！”
弗格森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部，声音缓慢而清晰。
“整个曼联。罗伊·基恩是我带过的最像我的球员——我们一样固执，一样好胜，一样为了赢可以不择手段。”
“正因如此，我才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跨过那条线的时候，是故意的。”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但他还是做了。”
“他想挑战我的权威！难道这样的球员你认为我会留在更衣室？”
“BOSS，罗伊没有那种意思！”
“他跟我说过，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趁着还没有退役，为曼联多增加几座奖杯！”
“毕竟把利物浦拉下神座，是曼联每个人的梦想！”
听到这话，弗格森脸上的表情有着一丝改变。
看到这一幕，董方卓知道老帅有些动摇，立马张嘴再尝试了一次。
“……所以，真的没有机会了？”董方卓开口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