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的包放在旁边凳子上，转过身看着董方卓，脸上的表情认真了一些：“你那个经纪人靠谱吗？他说的票数领先是哪种领先？”
“他说我领先梅西，没跟我说具体差多少。“董方卓把鞋带系好站了起来，跺了一下右脚试了试脚踝的感觉。
C罗抱着双臂靠在柜子上，目光落在董方卓脚踝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来：“你在安菲尔德进了三个，在斯坦福桥进了两个。”
“我看了梅西这赛季的录相，他到现在进了几个？六个还是七个？你比他多了快一倍。如果这个奖不给你的话，那是评奖的人瞎了。“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鲁尼从凳子上站起来，毛巾往肩后面一甩，“你看他那个表情，像是担心的人吗？“
C罗看了一眼董方卓的脸，然后转过脸对着鲁尼说了一句“他脸上有没有表情跟他担不担心是两回事”。
然后拎起包朝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偏过头说了一句“你等着看吧，西班牙那边很快就要开始给你造势了，到时候满版都是梅西”。
说完推门出去了。鲁尼看着门关上之后转回来看董方卓：“你担不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那些西班牙人写文章？”
“担心结果啊。“鲁尼把手叉在腰上，“万一真给了梅西呢？“
董方卓把柜子门关上锁好，转过身看着他：“给不给是投票的人决定的！”
“我进的那些球我自己踢的，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
鲁尼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你他妈真是一个怪人。”
他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不过你放心，就算他们写了全世界的文章，你在安菲尔德跑的那三十五分钟他们也写不出来。”
“那个你留着，比什么奖都管用。”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两天之后的周五早上，卡灵顿的食堂里人坐了大半。
费迪南德端着一盘煎蛋和烤面包在董方卓对面坐下来，叉子戳着煎蛋但是没往嘴里送，抬着眼看他：
“你早上看《米兰体育报》了没有？他们预测金童奖前三是你、梅西和韦恩。韦恩第三，你别瞪我，不是我写的。”
“但是他们在后面加了一句话，说梅西的票数正在追近，因为巴萨那边最近几场踢得不错。“’”
鲁尼在旁边正往嘴里塞吐司，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鼓着腮帮子转过来：“第三？我他妈一个英超豪门主力凭什么排第三？“
费迪南德看着他鼓起来的腮帮子笑了一声：“你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问。人家写的是你上赛季的表现不是现在的。”
“上赛季我也不止第三。“鲁尼把吐司用力咽下去拍了两下胸口，“我上赛季进了多少个你数过没有？“
“十一个。人家梅西联赛进了七个，欧冠还有三个，加起来十个。你比他多一个。但他比你年轻两岁，人家写评语的时候'天赋'这个词就比你多写两行.”
“天赋顶个屁用。“鲁尼把叉子往盘子里一戳，金属碰在瓷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天赋能当饭吃？安菲尔德那个场地看的是你天赋还是你跑了多少米？我跑了一整场九十分钟也不见那些西班牙记者给我投一票。“
费迪南德不接他的话了，转头看着董方卓：“你自己怎么看？“
“还没出结果，没什么好看的。“董方卓把最后一口煎蛋送进嘴里，嚼完了咽下去，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你真不紧张？“
“紧张不了。“
“紧张不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紧张要是有用我就紧张。“他把杯子放下来，“我紧张又不会让西班牙的票变少，那我紧张干嘛。“
费迪南德看着他愣了两秒，然后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说：“你跟韦恩完全不是一种人。“
鲁尼在旁边听了之后把叉子横过来指着费迪南德：“你什么意思？“费迪南德没理他，端着自己的盘子站起来走了，走的时候还笑了一声。
接下来两周西班牙媒体的动作比拉伊奥拉和C罗预料的来得更快。
《世界体育报》几乎每隔一天就发一篇关于梅西的专稿，第一篇的标题叫“里奥·梅西，被低估的天才“。里面列了一堆盘带次数和过人成功率的统计数字。
第二篇叫“数据之外的东西——梅西的比赛影响力“，开头就写“进球数不能衡量一个球员的全部价值，尤其是梅西这种类型的球员，他的存在本身就能改变比赛的形状”。
第三篇直接亮出了立场，标题叫“金童奖应该看重天赋还是进球数“，里面把梅西和董方卓的各项数据做了一个对比表，梅西在过人成功率上领先，董方卓在进球数上领先，最后的结论是“当两名球员的数据各有优劣的时候，应该看的是谁更有潜力“。
第四篇换了个角度，标题是“梅西在诺坎普的每一分钟都在靠近奖杯“，通篇都在写梅西最近三场西甲比赛的表现，其中有一句话被英格兰的媒体反复引用：“如果评委们看了这周的比赛录像，他们应该会重新考虑自己的选票。”
《马卡报》更直接，他们做了一期读者投票，标题是“谁更应该获得金童奖？”
底下配的文字简洁明了：“英超金靴vs西甲未来之星，你选谁？“那个投票的结果在三天内收到了超过两万张，两边的比例咬得很紧，马德里的报纸每半天更新一次数字，像是在播报一场正在进行中的比赛比分。
英格兰的媒体被西班牙那边的密集攻势激出了一轮反击。
《太阳报》在《世界体育报》第一篇专稿发出的当天下午就出了一篇文章，标题写着“三十五分钟三个球，谁行谁上”
底下附了董方卓在安菲尔德的帽子戏法集锦，每个进球下面都有时间标注，第一球二十八分钟，第二球三十五分钟，第三球三十九分钟。
他们的编辑在文末加了一句话：“如果梅西能在安菲尔德做到这件事，我会把这张报纸吃掉。”
《泰晤士报》的亨利·温特在周五专栏里花了大半版写金童奖的事，开头第一句是“如果梅西在安菲尔德面对利物浦能进三个，我把我写过的每一本书都吃掉”。
后面跟了一段分析，从董方卓在曼联的战术定位写到他背身做球的能力、禁区抢点的意识、反击中的速度，最后落在一句话上面：
“这个年轻人已经用英超金靴证明了自己能在世界上最激烈的联赛里稳定输出，而西甲的数据和欧冠的数据能不能放在同一个标准下比较，这件事本身就需要讨论。如果评委们真的看了录像，我希望他们看的是一整场，而不是一个十秒钟的过人集锦。”
曼联更衣室里的态度比媒体的文章简单直接。
鲁尼每天早上到训练场的第一句话都是“今天出结果了吗”。
C罗偶尔在训练间隙拿手机刷完新闻之后会皱着眉头把屏幕亮给董方卓看然后说一句“西班牙人又在编故事了”。
斯科尔斯路过的时候会说“别管那些”然后继续往前走。
基恩不主动提这件事，但他每次经过董方卓身边的时候拍他后腰的那一下都比平时重一些，董方卓能感觉到那种力气传递过来的意思不是“加油“而是“稳住“。
弗格森在赛前发布会里被记者问到金童奖投票的事，他把口香糖换了一边嚼然后说：“我不评价投票过程，但我的球员在安菲尔德进的三个球都是他自己踢进去的，没有人替他踢。”
记者追问“如果最后结果不是董方卓呢”。
弗格森看了那个记者一眼说：“那投票的人应该重新学一下怎么看足球比赛。”
主场比赛日的时候老特拉福德的南看台有人拉了一条横幅，红底白字写着“欧洲金童？早就是曼联的了”。
另一条横幅小一点，挂在角旗区上方的栏杆上，写着“他们投票你踢球，你赢了”。
客场比赛的时候曼联球迷的呼声里多了一句口号，唱完了队歌之后会补上一句“董方卓金童董方卓金童”。
重复三遍。一个周末曼彻斯特市中心的一家球迷酒吧在比赛日之前挂出了一面巨幅海报，海报上是董方卓在安菲尔德进球后奔跑的背影，底下印着金童奖的官方标志和一行字：“票已经投了，冠军也是他的了。”
拉伊奥拉的电话开始来得更频繁了，从每天一次变成了每天两次甚至三次。
有一次他打过来的时候董方卓正在理疗室里做恢复训练，手机放在理疗床上开了免提，拉伊奥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我拿到了最新的票数统计，你还在前面，但差距比两周前缩了一截。西班牙那边的媒体攻势有效果了。”
“有些原本倾向你的评委开始摇摆，尤其是意大利的几个，他们跟西班牙的关系本来就不错，现在《世界体育报》那套东西打进去之后他们开始重新评估了。”
“什么样的重新评估？”
“就是重新看你的比赛录像和梅西的比赛录像，然后在自己心里比较谁更值得选。”
拉伊奥拉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大新闻能让我放出去的？比如弗格森又夸你了，或者你又在训练里进了世界波什么的。”
“没有。该训练训练该上场上场，没什么特别的。”
“好。那就正常。我这边想办法压一下西班牙那边的势头，你在场上继续进球就行。”
“知道了。“
董方卓把免提关掉，手机放回台子上，继续做拉伸。
理疗师在旁边给他做脚踝的按摩，拇指按着韧带的位置问了一句“疼不疼“，董方卓说“不疼“。理疗师没说话，继续按。
投票结果公布的那一周是十一月最后一周，卡灵顿的训练基地比平时安静了一些。
周一早上球员们在更衣室里换衣服的时候鲁尼坐在地板上系鞋带，系到一半抬头问了一句。
“今天该出了吧，我记得通知上说揭晓日是十一月二十九号”。
C罗靠在柜子上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翻了两下然后皱起眉头说西班牙那边又发了一篇，标题翻译过来大概是“梅西的赛季不该被数据定义”，底下配了一张梅西在诺坎普过人突破的照片。
董方卓正在往小腿上贴肌效贴，他听了之后没有抬头，把贴纸按平拍了两下说：“让他们写。”
“你不紧张？”鲁尼从地板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走到他面前站定，那双小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董方卓把袜子拉上来遮住肌效贴的下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然后才抬头看鲁尼：“紧张有什么用？该拿就拿了，没拿就没拿。”
鲁尼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转身朝外走，走了一半又折回来补了一句：“你他妈真的——算了我不说了。反正我支持你。”
C罗从柜子那边走过来，手机揣进口袋里，拍了拍董方卓的肩膀，没说话，走出了更衣室。
训练从上午十点开始，基德带着全队做战术演练，弗格森站在场边看着。
董方卓被安排在替补组里跑对抗，跑了四十分钟之后换下来做拉伸，坐在理疗垫上看着场上主力组在做最后一组进攻演练。
鲁尼在前场接球，背身扛了一下后卫然后转身射门，球打在了边网上。
训练结束前最后十分钟的时候基德从办公楼那边跑了过来。他跑得不快但步子很大，身上的外套下摆在风里翻着，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脸上有一个董方卓没见过几次的表情。
介于兴奋和“我还需要再确认一下“之间。
他跑到训练场边的时候没有直接喊停，而是先走到弗格森身边把手机递了过去说了句什么。
弗格森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半秒。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训练场上正在往回走的球员们，落在了董方卓身上。
他站了两秒，然后伸手做了个手势：“停一下。“
所有人停了下来。
二十多个人站在草皮上喘着白气，目光聚集在弗格森身上。
老帅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入场内，穿过人群，走到董方卓面前停下来。两个人隔着大约一步的距离站着，弗格森比董方卓矮一些，但他抬头看人的时候那种压力不会因为身高而减少。
周围安静下来了，董方卓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刚才出结果了。”弗格森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训练场上除了他之外没有别的声音，“你赢了。”
第255章 欧冠赛事
听到这个消息，董方卓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对于他来说，这是个不错的荣誉。
欧洲金童奖，这个主要是对于年轻球员的荣誉，相对于他想要的那个金球奖还是差了许多。
不过，目前来说金球奖还是差了一些。
上赛季尽管他在曼联获得了联赛金靴，但是这个成绩对准那些顶级球员来说，还是差了许多。
主要是没有硬荣誉，惟一的奖杯只有国内的杯赛，英联杯。
含金量还是差了许多。
看见董方卓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弗格森以为他是没有听到。
于是又重复了一遍：“你赢了。小子！”
“欧洲金童，不错的表现！”
这次声音比刚才稍微高了一点，老帅指着刚出炉的报纸笑嘻嘻的说道：“主委会那边刚得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