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觉思忖,是不是得想办法找机会帮赵云突破一下,毕竟历史轨迹已经发生了显著改变,现在的子龙,应该等不到长坂坡那样的机会了。
张觉立刻带人来到大食堂,收拾残局。
“把所有的破坏份子全都逮捕起来!投诚的人,到这边进行登记。其余人,请继续睡觉吧!”
众人立刻开始忙碌,而赵云见到张觉后,刚刚平复的激荡心情,又翻起一层波澜。
他自然认识张觉,但之前出于种种原因,赵子龙一直和张觉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而此刻,赵子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快步来到张觉面前,以被暴打的郑氏部曲为投名状,向张觉行礼:
“云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云愿为明公执辔随鞍,辅君布仁政于天下!”
赵子龙目光灼灼。
他觉得,自己找到自己渴求的仁政了。
哦?子龙终于要投了吗!
张觉却并没有答应,而是反盯着赵云的眼睛:“子龙将军,当真为了践行仁义之道追随我,并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吗?”
“赴汤蹈火,唯明公之命是从,万死不辞!”
张觉却笑笑:“可若吾欲使子龙伐公孙伯圭,子龙又待如何?”
赵云愣住了。
他的身份一直很尴尬,被派过来派过去,而赵子龙最不希望看到的,便是站在公孙瓒的对立面。
一则是他名义上仍是公孙瓒的属下,对上公孙瓒,必然要背上不忠之名,为天下人唾弃之。
另一则,则是因为……
说一千道一万,公孙瓒终究还是赵子龙年轻时心中的白月光。
张觉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赵云的肩膀:“年轻的将军,如果你感到迷茫的话,就请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究竟是为何而战?”
“若你考虑好了!再来找我,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委汝以重任,让你在这个乱世中,绽放光彩!”
心灵指引大师张脚脚,成功展现出了大贤良师的职业素养,给予赵子龙心里引导。
招收名将这种事,在张觉看来,最重要的甚至不是对方的武力值,而是对方一定要能够认同他们一直以来的共同理念。
否则能力越强、反而隐患越大。
而赵子龙,显然是东汉名将当中的一块璞玉。
他出彩不仅仅是武力值,更是身上隐隐散发地那种思想上的光辉。
但张觉认为还不够!
——忠君从来不是张觉需要的答案!
但比起自己去说,肯定还是赵云自己领悟到更好!
张觉指导完赵子龙的思想工作后,又开始检查了一下投诚者的安抚工作。
很快,东方红星便带着毛小二找到张觉。
“总指挥,有一些小问题,需要您亲自处置!”
张觉又看向毛小二,此时此刻,毛小二才忽然后知后觉地担忧起来:
“启禀使君,小人今叛郑氏,可家中父老……”
这也是郑家将没想到毛小二等人会投诚的原因。
你们家人都还在郑家呢,你们竟然敢背叛!
张觉却微微一笑,表示这根本就不是事:“担心家中父老?那把他们一起接过来,那不就行了吗!”
“……诶?”
……
而另外一边,翌日清晨的郑家大院。
连绵数日的大雪终于停歇,地面裹上了一层雪白,像是慕斯蛋糕上的奶油。可郑家的少主人郑益感受不到这份甜蜜,只觉得冰冷刺骨。
他正在房间中砸东西。
“几百人!几百人!一晚上都没有回来!你们连半点消息都没有吗?”
管家带着几个管事,在下面瑟瑟发抖,管家小声道:“少主人,已经差人去找了!”
“去找?去找!还没有找到吗!”
似乎正应了管家的话,部曲斥候从外面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嘴中还叫到:
“少主人、少主人……”
众人的目光立刻回到斥候身上,可郑益还没有反问,便听那斥候上气不接下气地道:
“跑了……人跑了!”
“我知道那些佃户跑了!我问的是昨夜出去追拿佃户的几百部曲,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少主人!小人所言,就是这些部曲!他们投了黄巾异人!”
“——什么!”
郑益脸都青了,随后便怒斥道:“这群下贱的奴户!不忠不孝的叛徒!彼辈难道不知,父老家人亦在闾中乎!”
“少主人!小人说得就是这件事……这些人回来,带着他们的父老家人一起跑了!”
“……!!?”郑益。
郑益当即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点齐兵马,随我一同抓捕这些叛徒!”
“……少主人!”斥候此时忽然欲言又止。
“又待如何?”
“启禀少主人!那些叛徒甚是嚣张,竟随着黄巾异人同来,所架着一种巨大的钢铁巨犀,腹有空洞,可载数十人……”
郑益抓狂了。
无耻!
无耻之尤!
可恨黄巾异人,竟然用出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竟然公开到我这里掳徒附,这和当着丈夫的面亵玩妻子又有什么区别!
正当我北海郑氏没有半点脾气吗?
“啊呀!好一个北海太守周仓,彼竟嚣张如此!欺我郑氏无人哉!彼辈黄巾贼,我北海郑氏定与尔等势不两立!”
郑益当即怒道:“汝等还不立刻准备粮草,召集兵马!”
管家和管事们面面相觑。
如此厉兵秣马,难道说是要与那周仓决一死战?
可问题是,郑氏虽然是名门大族,实力也很强,但那是和世家比。
周仓一介匹夫,却是个武力值不俗的家伙,双方打起来,就像是用璞玉撞石头,怎么想也是很亏啊。
“少主人……贼人势大!不可妄动,请徐图之!”
郑益白了一眼管家:“汝辈以为吾厉兵秣马,欲决战乎?”
不然呢?
众人好奇看向郑益。
“众人听命!立刻背齐粮草,点齐兵马,随我……去投平原孔融!”
管家们愣了一下,随后倒也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少主人真疯了要和周仓血战呢。
“孔文举乃当世名士,素与某相厚!今孔北海已率平原等地呼应公孙伯圭,被公孙伯圭授予要职!今去相投,必能厚待我等!”
郑益再次攥紧拳头,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等着吧,你们这些该死的黄巾贼!
等我见到了公孙伯圭,一定请他为郑氏做主,将汝辈夺吾田畴,虏吾徒附,罔顾纲纪,荼毒天下之逆贼!尽数诛之!
……
郑益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很快,他就带着三千人马,其中一千正卒,两千民夫……
他想着部曲留在老家,也可能要被异人用卑鄙的手段迷惑心智,不如全部带走,加入公孙瓒,一同讨贼!
郑益赶到齐国,找到孔融。
一到齐国的郡治临淄,郑益便觉得来对了地方,沿途大雪覆盖,行军十分艰难,可在这座城市中,竟温暖如春,看不到半点雪花。
看来,只有在公孙伯圭控制的城市中,才能不用担心暴风雪的困扰。
这一次,他来对地方了!
郑益很快找到了孔融的临时住所。
孔融本为平原国相,而在响应公孙瓒之后,便被公孙瓒私授了‘兼青州别驾’的职位,也就是青州刺史的二把手。
此时他已经随着公孙瓒任命的秦州刺史田楷,率大军来到了齐国(齐郡),当听闻郑益求见的时候,孔融也是面色一凝。
他速速召见了郑益,一见面,便直抒胸臆:“贤侄何故来此啊?”
“世叔,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郑益一见到孔融,便当即拜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述可恶的黄巾贼,褫产业、夺徒附,并添油加醋、无中生有地发表了对黄巾贼不讲武德、横征暴敛的愤慨。
却未料孔融听完之后,竟有几分无动于衷,似乎毫无波澜,只是叹息道:
“益恩,那黄巾张觉,不过是夺些土地徒附,并未戕害汝等,汝又是何苦来此?”
郑益狐疑地看向孔融,疑惑地唤了一声:“……世叔?”
孔融的话,他怎么听着不太对呢?
第442章 对不起,我知道错啦!
郑益很快就明白了,孔融那一声长叹意味着什么。
只听到外面忽然传来一声:“谁是郑益!”
郑益一惊,看向孔融,孔融却摇了摇头,带着郑益一同来到门外,只见到一名白甲的小校站在外面。
白甲小校见到孔融后也不行礼,没有半点对长官的尊重,而是道:“敢问孔别驾!汝身旁者,可是郑益?”
“吾便是北海郑氏郑益,字益恩。将军寻我,有何要事!”
白甲小校冷冷一笑,似乎没有将‘北海郑氏’放在眼里,而是傲慢地道:
“城外那一千兵马和两千民夫以及若干辎重,可是汝之家兵!”
“是……敢问将军,又有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