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黄围巾织成一小片孤岛，歌声在七万人的压制下从未中断。
萧燃站在中圈弧顶。
他没有看那片红黑色的海洋。
他低着头，用鞋钉轻轻踩了踩草皮。
圣西罗的草，和罗马没什么不同。
修剪得平整，浇过水，踩下去会微微下陷。
然后他抬起头。
正对面，南看台那尊巨大的魔鬼正俯视着他。
二十米高，双目狰狞。
从看台顶端压下来，像一个等待了许久的审判者。
萧燃没有躲开那道目光。
他就那样站着。
站在中圈弧顶。
站在七万五千人的注视下，抬头与魔鬼对视。
圣西罗的风从南看台灌进来。
穿过那幅巨幅TIFO的边缘。
穿过魔鬼狰狞的轮廓。
又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导播的镜头在这里停了整整三秒。
直播信号把这幅画面，通过全球237家媒体，传向全世界热爱足球的每一个角落。
意大利国家电视台。
解说员布鲁内利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魔鬼在审判，少年在仰望。”
罗马体育频道。
嘉宾几乎是吼出来的，话筒都跟着震：
“少年狼王，与魔对视！”
英格兰，BBC五台。
莱因克尔沉默了两秒。
“这个画面让我想起一件事。”
搭档问：什么？
“1996年，曼联客场对纽卡。坎通纳赛前站在球员通道口，什么都不做，就看着对面。”
“后来有人问他在看什么。他说：我在告诉整个球场，这是我的地盘。”
莱因克尔看着屏幕。
“那一年，曼联落后纽卡12分最终逆袭夺冠，那场比赛，他打入了全场唯一的进球！”
法国有线电视台。
“这是今晚的第一个瞬间。”
“比分还是0:0，时间还没开始走动，但这孩子已经赢了第一回合。”
搭档问：赢在哪里？
“赢在他敢。”
而此刻在萧燃的眼中。
那道狰狞的目光，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恶意。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热血沸腾。
......
主裁把哨子含进嘴里。
圣西罗的夜，被一声清脆的哨响。
彻底点燃......
第164章 沉默的“公牛”
“好，主裁判哨声响起！”
“2021-22赛季意甲第36轮，AC米兰主场迎战罗马，比赛正式开始！”
“这是两支球队本赛季第三次碰面。”
“意大利杯，罗马踩着米兰的尸体进了决赛。”
“但杯赛首回合，AC米兰在圣西罗主场2:1战胜了罗马。”
“米兰在这里延续了对罗马的不败记录。”
“六年！”
与之前的对战不同，双方的主教练，对于开局都采取了相对稳妥的战术。
开赛前十分钟，双方都在试探。
皮奥利没有让凯西顶到前腰。
科特迪瓦人拖在后腰位置，和托纳利并排站着。
目的只有一个：
锁死萧燃。
第9分钟。
萧燃前场接球，凯西立刻贴上，用身体卡住转身线路。
萧燃没有强突，横敲姆希塔良，自己往肋部插。
姆希塔良的直塞跟上了跑动路线，但托纳利早已预判，卡在了传球线路上将球破坏。
“托纳利这球堵得很准。萧燃接球前他已经往那边移动了，年轻，但老辣。”
詹路接话：
“凯西拖后就是为了这个。”
“不让你转身，不让你面朝球门。”
“萧燃再强，背身被人顶着，发挥空间就砍掉一半。”
第14分钟，萧燃的第一次威胁。
佩莱格里尼在右路与姆希塔良打出撞墙配合。
吸引了托莫里和特奥的双人夹击。
他把球回敲弧顶。
萧燃迎着足球。
直接起脚。
足球划出的弧线绕过凯西伸出的长腿，直奔左上死角。
迈尼昂横向蹬地，飞起后单掌将球托出横梁。
圣西罗倒吸一口凉气。
“嚯！这一脚！质量极高，迈尼昂反应神速！”
“嘿嘿，凯西贴了十几分钟，就这一瞬间没跟住。萧燃就只需要这一瞬间。”
第19分钟，米兰还以颜色。
特奥左路高速套上，传中找后点吉鲁。
法国中锋在伊巴涅斯贴防下依然抢到落点。
甩头攻门，但顶高了。
吉鲁遗憾的拍打着自己的额头。
场边，皮奥利刚卖出一只脚，准备庆祝了，由快速的收回。
这一晚，谁都不敢先犯错。
......
撒丁岛，卡利亚里。
国际米兰全队没有连夜飞回米兰城。
四十分钟前，他们在这座岛上的体育场3:1战胜了卡利亚里。
劳塔罗进了两个球，恰尔汗奥卢一个。
现在争冠的主动权，已经牢牢的掌握在国际米兰手里。
但现在没人回房间。
二十几号人挤在电视机前，集体观看罗马客场挑战AC米兰的比赛。
就像大学食堂里，一群刚下课的大学生抢好了位置，为了看一场NBA的季后赛。
劳塔罗坐在比较偏的位置。
他没有参与哲科和巴雷拉的讨论。
他知道他们在讨论谁。
巴雷拉是萧燃在国家队的队友。对那小子应该比较了解。
他只是盯着屏幕。
电视里，萧燃刚刚那脚远射被迈尼昂扑出，慢镜头正在重放。
以他的记忆，他觉得萧燃肉眼可见地变强了。
比三个月前更强。
2022年2月，梅阿查。
其实也是这座球场。
那是萧燃职业生涯的第一次正式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