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等名宿也纷纷下场讨论。
袖标的意义,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升华。
评论区依旧很热闹。
“我哭了。真的。”
“一日枪手,终身枪手。格拉尼特,你配得上。”
“萧然太了不起了,先不要说他为什么这么做,能‘想到’本身就代表了他心中始终装着队友。”
“他给了扎卡一个体面的告别。”
有人把这个过程剪辑成15秒的短视频,在各大平台疯狂转发。
配乐是《永远的北伦敦》的副歌部份。
画面里,扎卡举杯的瞬间和萧燃给他戴袖标的瞬间交替出现。
最后一帧定格在两人拥抱的画面上。
转发量在三个小时内突破一千万。
有人翻出了扎卡七年前加盟阿森纳时的视频。
那时候他二十四岁,意气风发,眼睛里全是野心,但也被球迷称作“眼神防守专家”和“回传专家”。
甚至还有人让他和埃梅里一起滚蛋。
他的七年,两座社区盾,两座足总杯。
没有英超,没有欧战。
直到答案空降酋长球场。
有人把扎卡这七年所有被嘘、被骂、被质疑的瞬间剪成了一个视频。
视频的最后,是今天夜晚,扎卡举着英超奖杯,金箔雨落在他的肩膀上。
扎卡在深夜转发了这个视频。
他只配了一个词:
“谢谢!”
没人知道他在谢谁。
谢萧燃,谢阿尔特塔,谢球迷,还是谢这七年?
也许都谢吧......
第二天清晨,酋长球场外的广场上,那张捧杯的巨幅照片已经被挂在了主入口的正上方。
路过的球迷停下来拍照。
有人指着照片里扎卡手臂上的袖标,对身边的孩子说:
“看到没有,那个东西,比奖杯还要重,还有那个黑头发的家伙,等你长大了,也要像他一样......”
......
萧燃迷迷糊糊地在这个清晨中醒来。
昨晚的狂欢之后,陶一朵专门从学校赶了回来,留下朴智雅一个人独守空房。
她跟萧燃一起,和卢卡一家吃了一顿很晚的晚餐。
安东尼奥大叔喝了不少,拉着萧燃的手说了一堆感谢的话,萧燃一直在点头。
塔子哥明确规定禁止饮酒。
还有两场决赛要打,谁也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
所以桌上只有果汁和气泡水,安东尼奥一个人喝酒,喝得满脸通红,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情绪的作用。
自家的傻儿子争气,还有贵人照顾,昨晚他是最开心的一个。
当父亲的都是如此吧。
萧燃回到家后,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铁肺续航都无法消解的那种。
像是经历了漫长的马拉松,终于冲过了终点线。所有的力气在跨过那条线的一瞬间被抽空。好想倒下来就睡。
于是就真的倒下来就睡了。
托特里奇区远离都市的喧闹,月亮反而更明亮。
轻薄的丝质窗帘在微风下飘动,时而可以看见那轮圆月。
月光洒进来,铺在地板上、床单上、和陶一朵的手臂上。
陶一朵就那么安静地躺在他的身边。
她没有睡。
她侧躺着,一只手垫在脸下面,痴痴地看着朦胧月光中萧燃的侧脸。
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梦里也在较劲。
她看着看着,就笑了。
幸福得不要不要的。
她响起了去年那辆老旧的菲亚特,以及在车里的那首歌。
月亮代表我的心。
然而睡梦中的萧燃,却是皱着眉头。
在梦中,他回到了那个世界。
第601章 两个世界
庄生晓梦迷蝴蝶,是真是假让他分不清楚。
梦里的他挤着早高峰的地铁。
车箱里人贴着人,空气里混着汗味和劣质的香水。他戴着耳机,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英超的战报。
蓝色的纸屑漫天飞舞,曼城完成了英超三连冠。
伊蒂哈德球场的看台上,球迷们举着围巾,高唱着“Blue Moon”。
瓜迪奥拉走向球场,和每一个球员拥抱。
他的光头上,莫名其妙的多了几道抓痕,这抓痕的形状,萧燃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然后地铁到站了。
他被人流推着走出去,耳机里还响着解说员的声音:“曼城创造了历史,英超三连冠……瓜迪奥拉把他的曼城打造成了一支无敌之师。”
接着他滑到了另一条新闻:
“阿森纳赛季末崩盘,被曼城反超,获得联赛亚军,阿尔特塔:我们尽力了。”
配图是酋长球场的看台,空了大半,剩下的球迷垂着头,有人在擦着眼泪。
萧燃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锁屏,塞进口袋,走出了地铁站。
阳光很刺眼。
他抬手挡了一下,随后眼前的画面逐渐变的清晰。
这是自己熟悉的街道。两旁是梧桐树,早餐店冒着腾腾的热气。
远处的交警在抓电动车,年轻的妈妈着急的在跟蜀黍解释小朋友上学快迟到了。
房产中介门前站了一排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梯笼遛鸟的大爷刚好悠闲的从他们身前慢悠悠的走过。
街上行人步履匆匆。
萧燃的身后停下一辆车。
他转过头。
是一辆老旧菲亚特。
一个大叔从驾驶座探出头,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远处的交警看见。
“老弟!还差一个走了!5块钱!”
萧燃熟练的拉开车门,挤进后排的座椅,身旁的短裙美女嫌弃的瞪了他一眼,美女的模样让萧燃觉得有些眼熟。
一头黑金双拼的大波浪。
他也并不在意,大家都是为了生活奔波的人,也许这样的人,在自己的世界里都活不过一章。
黑车司机快速驶出辅道,见终于远离了交警,才放松下来。
他点开音乐,车里放着一首老歌。
“轻轻的一个吻。”
“已经打动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
“叫我思念到如今......”
月亮代表我的心。
歌声中,他的记忆与车窗外飞速而过的景色开始交织,不同的场景来回切换。
阿森纳高举着冠军奖杯,酋长球场六万人在呼喊他的名字。
他疾驰在伊蒂哈德,连过哈兰德、德布劳内、京多安、罗德里、斯通斯......场边的瓜迪奥拉暴躁的不停抓着脑袋。
巨龙球场,他穿着地中海一样的蓝色战袍,弯弓头槌绝杀葡萄牙,克里斯蒂亚诺不让说先生怒摔队长袖标。
卡塔尔多哈,他原地起跳,身体几乎已地面平行,倒挂金钩,他以第三视角,看到了梅西眼神中闪过的一丝绝望......
更多的记忆画面被足球所替代,大脑几乎过载,画面不断的闪过,最后他的大脑只能强制重启,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清晨的微风吹动轻薄的窗帘,萧燃看到一只蝴蝶停在窗棂上,好像静静的和他对视。
随后扇动了几下翅膀就飞走了。
歌声还在继续。
还是那首老歌。
“我的情不移,我的爱不变,月亮代表我的心......”
萧燃起身,揉着惺忪的双眼,朝着歌声的方向走去。
他推开卧室的房门,沿着楼梯而下,一楼是个巨大的落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