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两声闷响通过音响传遍餐厅。
糯米清了清嗓子，然后字正腔圆地说：“接下来，由我为大家带来一首即兴创作——呃，那个，园长买的瓜子什么时候到？”
全场爆笑。
商陆站在人群后头，手里那袋瓜子差点没拿稳。
这家伙是闻着味儿了？
自己明明把瓜子藏在身后了啊。
糯米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它伸长了脖子，在人群中张望，黑豆眼转来转去，最后精准地锁定了商陆的位置。
它眼睛一亮，翅膀都抖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住了兴奋，装模作样地转回头，对着麦克风说：“哦，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太假了。全场都在笑。商陆甚至看到小丽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辣妹在旁边一脸茫然。
它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糯米突然兴奋了一下又强行压下去，觉得很奇怪。
它凑过去，用四川话小声问：“你咋子了？”
糯米也用四川话回：“没得事，一会儿你就晓得了。”
辣妹更疑惑了，但也没再追问，继续配合着糯米完成了接下来的表演。
终于，表演告一段落。
小丽宣布进入中场休息，游客们可以去旁边购买动物零食和纪念品。糯米和辣妹得以回到栖木上喘口气。
商陆这才拎着瓜子走上前。
他刚走到舞台边，糯米就嗖地一下飞了过来，稳稳落在他肩膀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那袋瓜子。
那眼神，热切得几乎能把包装袋烧穿。
“爸爸。”糯米用普通话喊了一声，声音甜得发腻。
商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好说话。”
“爸爸！”糯米又喊了一声，这回用四川话，“你终于来了嘛，我等你好久了哦。”
商陆无奈地笑了笑，把瓜子递给小丽：“行了，拿去分吧。”
小丽刚接过袋子，糯米就迫不及待地飞过去，落在小丽肩头，伸长了脖子往袋子里看。
小丽掏出一小把瓜子放在掌心里，糯米立刻低头啄了一颗，“咔嚓”一声，瓜子壳裂开，仁儿精准地落进嘴里。
它眯起眼睛，表情享受极了，尾巴一翘一翘的，像是在说：“就是这个味儿。”
辣妹这时也凑了过来。
它显然闻到了瓜子的香味，看到糯米吃得那么香，它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渴望。
它小心翼翼地凑到小丽另一只手掌边，低头想啄一颗。
“啪！”
糯米一翅膀拍在辣妹脑袋上。
辣妹懵了，抬头看着糯米，眼睛里写满了委屈。
“我的。”糯米用四川话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就吃一颗嘛。”辣妹小声说。
“不行。”糯米护食护得理直气壮，“这是我爸爸给我买的。”
“你爸爸也是我园长嘛。”辣妹试图讲道理。
“我不管，瓜子是我的。”
糯米说着，干脆用身体把小丽的手掌整个护住，翅膀张开，一副此瓜子有主了的架势。
辣妹看着糯米，又看了看商陆，最后转向小丽，用四川话告状：“你看它嘛，好小气哦。”
小丽忍着笑，又抓了一把瓜子，放在旁边的台子上：“辣妹，来这边吃。”
辣妹眼睛一亮，正要过去，糯米又追上来，一翅膀把台子上的瓜子扫到地上。“我的。”它坚定地说。
这下辣妹不干了。它展开翅膀，摆出战斗姿势：“你咋子嘛！你一个人吃得完嘛？”
“我慢慢吃。”
“你欺负人！”
“我欺负鸟。”
第293章 瓜子保卫战
辣妹被糯米那句我欺负鸟噎得翅膀都抖了三抖。
胸脯一鼓一鼓的，像一只被气坏了的毛绒小茶壶。
它盯着糯米，黑豆眼里写满了你再说一遍，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咋个这么歪哦！”
糯米站在小丽手背上，爪子扣得紧紧的，活像守着一座金矿。
它斜了辣妹一眼，用普通话慢悠悠地说：“因为我爸爸给我买的瓜子，我歪得有理。”
商陆一听，头就开始疼了。
他本来拎着瓜子过来，是想息事宁人的。
结果倒好，瓜子还没分完，两只鹦鹉先上演了一出《瓜子保卫战》。
周围的游客本来已经散开去中场休息，听到动静又纷纷围了回来。
有人端着奶茶，有人举着手机，还有个大爷干脆把孙子抱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看热闹。
“这是吵架了？”大爷问。
“可不嘛，两只鹦鹉抢瓜子。”旁边大妈嗑着自带的瓜子，啧啧称奇，“比我家那两个孙女还能闹。”
商陆觉得不能再让它们吵下去了。他清了清嗓子，拿出园长的威严：“糯米，辣妹，都给我停。”
糯米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巴一抿，不情不愿地收起了翅膀。
辣妹也把战斗姿势收了，但脑袋还歪着，一副我没错的样子。
商陆走到舞台边，先把地上的瓜子壳和碎仁扫了一眼。
小丽已经蹲下去捡了，一边捡一边叹气：“你们俩啊，好好的瓜子不吃，非要打架。这地上的都脏了，不能吃了。”
糯米一听不能吃了，立刻心疼得直抽气。
它从商陆肩膀飞到小丽肩头，伸着脖子看地上的瓜子，嘴里小声嘀咕：“可惜了嘛……都怪辣妹。”
辣妹不服：“怪我？是你先打我的！”
“你先偷我的。”
“我没偷到！”
“未遂也是偷。”
商陆揉了揉太阳穴：“行了行了，都少说一句。你们两个是鹦鹉，不是律师，别在这儿辩论了。”
游客们哄堂大笑。有个小女孩拽着妈妈的衣角问：“妈妈，什么叫未遂呀？”
妈妈想了想，说：“就是……想干坏事但没干成。”
小女孩恍然大悟，指着辣妹说：“那它是个未遂小偷。”
辣妹虽然听不懂未遂是什么意思，但从大家的表情里也能猜出不是什么好话。
它气得直跺脚，爪子把台子踩得哒哒响。
糯米则得意地翘起尾巴，用四川话补了一刀：“听到没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商陆瞪了糯米一眼：“你也别得意。要不是你护食，能闹成这样？”
糯米立刻收起尾巴，低下头，用翅膀尖蹭了蹭小丽的耳朵，声音甜得发腻：“妈妈，我错了嘛。”
小丽被它蹭得耳朵痒，偏头躲开：“别叫我妈妈，叫我小丽。”
“好的妈妈，没问题妈妈。”
小丽：“……”
商陆看得哭笑不得。
他发现跟这两只鹦鹉讲道理，就跟用漏勺舀水一样，怎么都装不满。
于是他换了个思路，决定用最朴素的法子，分瓜子。
“小丽，把瓜子分两份。”商陆说，“一份给糯米，一份给辣妹。谁也别抢谁的。”
小丽应了一声，从袋子里抓出一把瓜子，放在台子左边，又抓出一把放在右边。
两堆瓜子大小差不多，乍一看很公平。
糯米和辣妹立刻飞过去，各自占了一堆。
糯米低头咔嚓一声磕开一颗，仁儿落进嘴里，眯起眼睛享受。
辣妹也学着磕，但它力气没掌握好，一嘴下去，壳碎了，仁也碎了。
它看着掌心里的碎仁，有点委屈，但还是低头吃了。
糯米吃完自己那堆里的一颗，眼睛就开始往辣妹那边飘。
它假装看天花板，假装看游客，假装看窗外，然后爪子悄悄往右挪了半步。
“啪！”
辣妹一翅膀拍在糯米爪子上。
它嘴里还含着半颗碎仁，说话含糊不清：“你干啥子？你那边有！”
糯米缩回爪子，面不改色：“我活动一下筋骨。”
“你筋骨长到右边去了？”
“我乐意。”
商陆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着它们。
他本来想开口，但转念一想，决定再观察观察。
毕竟这两只鹦鹉虽然闹，但聪明得很，说不定能自己解决。
结果他高估了它们。
没过两分钟，糯米趁辣妹低头磕瓜子，飞快地伸嘴叼走了辣妹那边最大的一颗。
辣妹抬头时只看到糯米嘴巴鼓鼓的，嘴角还露出一小截瓜子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