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愣住了。
赵斌也愣住了。
仙贝收回爪子，舔了舔自己的肉垫，然后转身走了。
它走回假山上，趴下来，头枕在前爪上，尾巴垂下来晃着。那个表情分明在说：“赏你的。”
姑娘反应过来后，对着仙贝深深鞠了一躬，然后退出了展区。
她走后，赵斌追出去问她：“你是怎么想到给仙贝吹笛子的？”
姑娘笑了笑：“我关注山海动物园很久了。商园长说过，仙贝不是那种你喊它它就会理你的动物。你得拿出真本事来，它才愿意看你一眼。”
赵斌把这件事汇报给商陆的时候，商陆正在给仙贝准备下午的竹笋。
听完赵斌的描述，商陆笑了一下：“仙贝这个性格，确实挑人。”
“园长，你说它是不是真的能听懂音乐？”
商陆剥着笋壳，想了想：“它听不听得懂音乐我不知道。但它听得懂人心。”
赵斌没太明白。
商陆把剥好的竹笋放在盘子里，端着往大熊猫馆走：“那个吹笛子的姑娘，她是真心喜欢仙贝，不是来看热闹的。仙贝能感觉到。那个唱秦腔的大爷，虽然嗓门大，但他唱得认真，仙贝也能感觉到。至于那些喊它名字、拍玻璃的人——”
他推开大熊猫馆的门，仙贝已经从假山上下来了，正等在进食台旁边。
商陆把竹笋递过去，仙贝接过来，啃了一口。
“那些人只是想让仙贝看他们，不是真的想看仙贝。”商陆蹲下来，摸了摸仙贝的耳朵，“仙贝不傻，它分得清。”
仙贝啃着竹笋，尾巴甩了甩。那个表情分明在说：“废话。朕可是女王。”
第299章 仙贝直播
仙贝火出圈之后，山海动物园的官方账号后台每天都能收到几千条私信。
内容大同小异：有人问能不能延长参观时间，有人问能不能多放点票，有人问能不能预约周末的场次，还有人问——能不能给仙贝开个直播？
“我们实在来不了山海市，但我们想看看仙贝。”
“商园长，求求了，开直播吧，我每天就靠仙贝的视频续命。”
“我愿意为仙贝的直播付费！开会员也行！”
赵斌把这些私信整理了一份报告，递给商陆。商陆翻了翻，靠在椅背上想了半天。
“开直播……”他喃喃道。
说实话，他之前没想过这条路。山海动物园做短视频、做图文内容，那是常规操作。但直播不一样。直播是实时的，没有剪辑，没有后期，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仙贝那个性格，万一直播到一半它翻脸了怎么办？万一它在几万人面前做出什么不雅观的动作怎么办？
但转念一想，仙贝好像从来不在乎有没有镜头。
它连几百号人站在玻璃幕墙外都不在乎，直播镜头算什么？
“行。”商陆把报告合上，“开。但有几个原则：第一，不打扰仙贝的正常作息。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们不引导、不干预。第二，不设打赏，不带货。第三，时间控制在半小时以内，每天只播一次。”
赵斌点头记下，又问：“谁来播？”
“我来。”
赵斌愣了一下：“园长你亲自播？”
“嗯。”商陆站起身，“仙贝只认我。换了别人，它可能连理都不理。直播本来就是要看它的真实状态，要是它全程装睡，那播了也没意思。”
赵斌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于是第二天下午四点，山海动物园的官方账号发布了第一条直播预告：
“明天上午十点，仙贝直播首秀。不打扰，不引导，不表演。她什么样，就什么样。”
评论区瞬间沸腾了。
“终于等到了！”
“商园长我爱你！”
“不打扰不引导不表演？那万一仙贝全程睡觉怎么办？”
“楼上，仙贝睡觉我们也看！”
“我已经设好闹钟了！”
“明天上午十点，我请假也要看！”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商陆拎着一根竹笋和半个苹果走进大熊猫馆。仙贝正趴在外场那棵樟树上，尾巴垂下来晃着，看上去心情不错。
商陆把手机架在树下的石头上，调整好角度，确保能拍到仙贝的全身。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自拍杆，夹上另一部手机，用来拍近景。
“仙贝。”他仰头喊了一声。
仙贝睁开一只眼。
“今天给你开个直播。就是很多人通过手机看你。你不用管，该干嘛干嘛。”
仙贝的尾巴甩了一下。那个表情分明在说：“朕每天都被那么多人看，有什么区别？”
商陆笑了笑，退到镜头外，掏出手机打开了直播。
十点整，直播开始。
画面里先出现的是樟树的树冠，然后是垂下来的棕色尾巴，最后是趴在横枝上的仙贝。她侧躺着，前爪抱着树枝，后爪悬空，圆滚滚的肚皮随着呼吸起伏。
弹幕瞬间刷屏：
“仙贝！！！”
“啊啊啊啊啊她好可爱！”
“这个角度绝了，商园长会拍！”
“她在睡觉吗？好安静啊。”
“安静什么，弹幕都炸了！”
商陆没有出镜，只在旁边轻声解说：“大家好，这里是山海动物园大熊猫馆。我是商陆。现在大家看到的是仙贝，她正在树上休息。今天我们不打扰她，大家安静看就好。”
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
“商园长的声音好温柔！”
“商园长能不能露个脸？”
“仙贝：谁在说话？哦，是铲屎的。”
“铲屎的？仙贝的铲屎官可不好当。”
商陆看着弹幕，笑了一下，没有回应。
仙贝在树上趴了大概五分钟，然后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树下的手机。她盯着镜头看了两秒，打了个哈欠。
弹幕又炸了：
“她看镜头了！”
“这个哈欠我给满分！”
“仙贝：朕的直播首秀，先来个哈欠热热身。”
仙贝打完哈欠，慢悠悠地从树上滑下来。她走到水池边，低头喝水。镜头跟着她移动，商陆的手机稳稳地拍着她的背影。她喝了两口水，又用爪子拍了拍水面，锦鲤四散而逃。
“仙贝玩水了！”弹幕里有人喊。
“她每天都在玩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不懂，看直播和看视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是实时的！”
仙贝玩完水，走到竹林旁，挑挑拣拣地选了一根竹子。她抱着竹子走到镜头前面的空地上，一屁股坐下来，背对着手机，开始啃。
弹幕：
“她背对我们了……”
“好家伙，直播首秀就给我们看背影？”
“仙贝：朕的正面是VIP席位，今天没收费就不错了。”
商陆在旁边轻声说：“大家别急，她啃完竹子一般会转身。”
果然，仙贝啃完半根竹子后，换了个姿势，侧对着镜头继续啃。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她棕色的肩带和白色的背脊，还有她啃竹子时鼓起来的腮帮子。
弹幕又沸腾了：
“这个侧颜绝了！”
“棕色真的好明显啊，比视频里还好看！”
“她的腮帮子好鼓，像塞了两个汤圆。”
“楼上这么一说，我饿了。”
仙贝啃完竹子，把竹渣吐在地上，前爪在肚皮上蹭了蹭，然后站起来，走到镜头正前方，坐下了。
她和镜头对视。
直播间里十万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仙贝歪了歪头，看着那个架在石头上的手机，又看了看站在远处的商陆。然后她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手机旁边的石头。
“啪。”
弹幕：
“她在拍石头？”
“不对，她是在拍手机旁边的地面，她在跟镜头互动！”
“仙贝：这个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能吃吗？”
商陆走过来，蹲在镜头旁边，伸手摸了摸仙贝的耳朵：“这是手机，不能吃。大家在看呢，你打个招呼？”
仙贝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悠悠地抬起右前爪，对着镜头挥了一下。
整个直播间炸了。
“她挥手了！！！”
“仙贝挥手了！！！”
“十万人在线看一只熊猫挥手！！！”
“这个挥手我能看一年！”
“截图了截图了截图了！”
商陆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仙贝会做这个动作。他从来没教过仙贝挥手，也没见仙贝对游客挥过手。
仙贝收回爪子，舔了舔自己的肉垫，然后转身走了。她走回假山上，趴下来，头枕在前爪上，尾巴垂下来晃着。那个表情分明在说：“行了，招呼打完了，跪安吧。”
商陆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看来仙贝今天心情不错。”
弹幕里全是“哈哈哈哈”和“仙贝太傲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