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趁这段时间把动物园的设施整修了一遍，该修的修，该换的换。
还跟文旅局申请了一笔钱，在猴山冰面上加装了一套循环水系统，打算开春的时候把冰化得快点。
赵斌每天在办公室整理开春之后的预约数据，预约量已经排到三月底了，比去年同期翻了四倍不止。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九。
商陆早上起来一看手机，零下十八度，风刮得窗户哐哐响。
他缩在被窝里不想动，赵斌的电话又来了。
“园长，过年了。食堂那边问年货备多少，各馆值班表怎么排？”
商陆从被窝里坐起来：“食堂按往年加一倍备。值班表你看着排，除夕和初一各馆必须有人，其他日子轮休。另外你问问各馆饲养员，动物们的年夜饭想吃什么，统计一下报给我。”
赵斌愣了一下：“动物们的年夜饭？”
“对。游客不来，咱们自己过年。动物也是员工，过年得吃顿好的。”
赵斌笑着挂了电话。
第二天统计上来了：长颈鹿要吃苹果和胡萝卜，爬行馆的黄金蟒要吃乳鼠，猴山那边老孙报上来一张单子写得密密麻麻，大壮爱吃香蕉，魔丸爱吃苹果，盯梢猴不挑食什么都行，底下还加了一行“糯米要奶茶，辣妹要蜂蜜水”。
商陆看完把单子拍下来发群里：“糯米和辣妹的划掉，它俩不算猴山的。”
小丽回：“糯米说它已经跟仙局长申请了春节特批奶茶，仙局长同意了。”
商陆回：“仙局长同意没用，我不同意。”
小丽发了个糯米垂头丧气的表情包。
除夕那天商陆待在动物园。
傍晚他拎着两袋子水果去猴山，老孙正带着饲养员们往假山棚子里铺新干草。
猴群已经闻着味儿聚过来了，大壮蹲在最前面，身后一排小弟伸着脖子等。
商陆把香蕉扔过去，大壮一把接住，剥了皮咬了一大口。
魔丸从山洞里钻出来，看了看商陆手里的苹果，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大壮。
大壮嘴里塞着香蕉，冲它摆了摆爪子。
魔丸这才凑过来拿了两个苹果，一个自己啃，一个回头递给盯梢猴。
商陆蹲下来跟老孙说：“行啊，这俩现在处得不错。”
老孙笑：“可不。自从入冬之后大壮就不怎么揍魔丸了，魔丸也识趣，不往母猴那边凑了。现在俩猴天天蹲一块儿啃苹果，跟哥们儿似的。”
商陆又去熊猫馆看了仙贝。
喜子给仙贝做了个年夜饭拼盘，苹果切片摆成花，胡萝卜雕成竹子形状，中间还放了个竹笋当主菜。
仙贝蹲在拼盘前面左看右看，拿爪子拨了一下胡萝卜花，然后低头啃起了竹笋。
不仅如此，
糯米和辣妹蹲在旁边，眼巴巴看着仙贝吃。
商陆给糯米塞了颗瓜子：“你的年夜饭在宿舍，小丽给你备了。别在这儿盯着仙贝的。”
糯米叼着瓜子飞走了。
辣妹按了一下那个噗叽玩具，意思是“我的蜂蜜水呢”。商陆投降：“有。小丽给你泡了。”
晚上八点多商陆回宿舍，路过观澜餐厅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餐厅关着门，门口落了层灰。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赵斌：“等开业好好打扫一下卫生，糯米爱干净。”
赵斌回：“园长，你猜糯米春节想跟你要什么礼物？”
“什么？”
赵斌在电话那头憋着笑：“糯米说它想要一份正式劳动合同。”
商陆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玩意儿？”
“劳动合同。它说仙贝有聘书有工作证，它也有工作证了，但它没有合同。
它说它每天干活，教跳舞教吊环教秋千，还当体验官，连个合同都没有，不算正式员工。
它要签合同，白纸黑字那种。”
商陆站在观澜餐厅门口，举着手机愣了半天：“它一只鹦鹉，要劳动合同？”
赵斌在那边乐：“原话是‘我，糯米，要合同。签了合同才能领工资。工资是奶茶，每月三十杯，少一杯都不行。’”
商陆把手机换了个手，对着空气深吸一口气：“你跟它说，合同没有。奶茶更不可能三十杯，一个月最多五杯。”
赵斌说：“我跟它说了。它说五杯也行，但要写在纸上。它要看见字。”
商陆回到宿舍之后越想越觉得离谱，但琢磨了一会儿又觉得这事儿其实挺有意思。
签个合同虽然荒唐，但要是搞成个内部玩笑，过年的时候当个彩蛋也挺好玩。
第二天他让赵斌拟了一份“劳动合同”。
赵斌打开文档的时候表情非常精彩：“园长，这合同怎么写？甲方是谁？乙方是糯米？那丙方呢？辣妹算不算？”
商陆想了想：“甲方山海动物园，乙方糯米，丙方辣妹。岗位写文旅宣传专员，工作内容写配合园长完成直播教学、景区巡游及奶茶品鉴工作，薪酬写每月五杯奶茶，由甲方提供，不可折现，不可转让，不可累积。”
赵斌一边打字一边笑：“园长，这合同要是传出去，法务那边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法务？动物园哪来的法务。写就完了。”
合同打出来之后商陆看了一眼，两页纸，正经格式。
甲方乙方权利义务写得有模有样，最后还留了签字栏和按爪印的地方。
他把合同折好揣兜里，准备除夕晚上给糯米。
除夕傍晚喂完猴山那群祖宗之后，商陆拎着给糯米和辣妹的年货去了熊猫馆。
仙贝的拼盘已经吃了一半，正趴着打盹。
糯米蹲在暖气片旁边的架子上，看见商陆进来就喊：“合同！合同！”
商陆把合同掏出来晃了晃：“先说过年好。”
糯米歪头：“过年好！合同！”
商陆把合同铺在桌上，糯米飞下来落在旁边，凑近了看。
它当然看不懂字，但它看见纸上有自己的名字，还看见底下留了按爪印的地方，激动得冠羽都竖起来了：“签！签！”
商陆指了指乙方签字栏：“按个爪印就行。”
糯米抬起右爪在印泥上踩了一下，然后在合同上端端正正按了下去。
按完了还嫌不够，又把左爪也踩了一下印泥，在旁边补了个对称的。
按完之后它退后两步端详了半天，满意地点头：“好了。合同签了。奶茶五杯。”
商陆把合同收起来：“初一给你第一杯。今天除夕，先给你瓜子。”
糯米倒也不挑，叼着瓜子蹦到仙贝旁边蹲着去了。辣妹从仙贝脑袋上飞下来，冲着商陆按了三下噗叽玩具。商陆没看懂：“你要什么？”
小丽在旁边翻译：“辣妹问它的合同呢。”
商陆愣了一下：“它也要？”
第337章 兽语体验卡
自从山海动物园闭园以后，商陆每天都会花费大量的时间来陪伴红糖。
早上七点准时到狮虎园，比饲养员小兰到得还早。
头半个月没什么明显进展。
商陆也不急，每天拿块肉放掌心里伸着。
红糖想吃就吃，不想吃他就把肉放在脚边自己看书。
小兰有时候过来瞅一眼，说园长你这训练方式也太佛系了。
商陆倒也不在意。
毕竟他之前努力了那么久，红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起色。
他也不相信，自己努力一下，就会好。
不过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至于最后能不能成，那就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了。
真正让红糖有起色的，是商陆开始带它跑步之后。
狮虎园的散养区面积大，坡地后面有一条绕着林子走的土路。
平时是巡逻车走的道，冬天闭园之后没车跑，正好给商陆拿来当训练场。
他第一天试着拿肉引红糖跑，红糖跑两步就停，东张西望看有没有危险，跑完小半圈就缩回坡后面喘气去了。
商陆也不逼它，第二天接着来，跑的距离一点点加。
到了第十天红糖已经能跟着他绕完一整圈了，虽然中间停了四五次，但起码没半路溜回去。
商陆发现红糖有个特点，它怕所有比它大的东西。
巡逻车开过来它往坡后面缩，隔壁彪哥溜达过来它往坡后面缩，连天上飞过只老鹰影子它都往坡后面缩。
商陆试了个办法，每次带红糖跑步的时候故意往彪哥那片区域边上绕，一开始红糖死活不肯过去。
商陆拿肉在前面引，它才磨磨蹭蹭跟上来。
走到矮栅栏边上，彪哥正趴着啃肉，抬头看了红糖一眼。
红糖尾巴一夹就要跑，商陆蹲下来按住它后背，轻声说别跑，跑就输了。
红糖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没跑成，被商陆按着在栅栏边上站了两分钟。
彪哥看了它两眼，低头继续啃肉，没搭理它。
就这么绕了五六天，红糖再经过彪哥地盘的时候总算不夹尾巴了。
虽然还是贴着商陆腿边走，但至少敢自己迈步子。
小兰说园长你这招叫什么，商陆说叫脱敏疗法，系统面板上管这个叫“暴露训练”。
到了第二个星期，商陆把训练内容加了点花样。
他让老孙从猴山那边借了几个魔丸不玩的破球，扔在坡地上让红糖扑着玩。
红糖一开始不感兴趣，拿爪子拨了一下就扔那儿不管了。
商陆自己上去把球踢飞，红糖本能地追了两步，追到球跟前又停住了，回头看商陆。
商陆蹲下来拍手，红糖犹豫了两秒，扑上去把球按在爪子底下然后扭头冲商陆邀功似的甩尾巴。
从那天开始红糖爱上了追球，每天商陆一到它就叼着球从坡后面冲出来，往商陆脚下一扔，意思是赶紧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