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奥关掉电视。
这段新闻已经连续播了好几个小时,一切骂他是“二世祖”的报纸开始写“浪子回头的故事”,网络上到处是“父亲的罪责不该让儿子承担”的言论。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热搜第一,某当红女星下海。
这座城市的遭遇的祸乱已经掉到了热搜第十八位。
他把手机扣在桌子上。
“真相算个屁。”
风吹过日历,今天是高考的日子。
考场里很安静。
已经把长发剪了的李南坐在书桌前,写完以后检查一遍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隔壁考场的KK也趴在了桌子上睡觉。
窗外树叶被风吹动,影子在答题卡上晃来晃去,监考老师的皮鞋每隔一会儿就从桌边经过。
每次,监考老师都会特别关注这俩脸上一点儿紧张感都没有的学生,没人知道这俩学生,这几年放学后都干了什么。
其实最以前,他们对学习这事儿只是因为没经历过而好奇,直到两年前的某天,放学回家的两人被街边的占卜师拦住。
那个金发碧眼的占卜师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说道:“对你们来说,学习很有意义,把学业完成,至于结果如何就不重要了,但需要去经历。”
当时他们以为遇到了神棍,但只是一个眨眼之间,占卜师和她的屋子都消失了。
从那天开始,他们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世界藏着的东西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多、更可怕、更神秘。
于是,二人开始把学习当做一项没有系统的支线任务去做。
最后一科考完后,李南走出校门,KK就在门口等他。
她手里拿着两瓶汽水,一瓶是自己的,一瓶递给了李南。
两人并肩走向回家的路,阿尔德里奇从旁边的垃圾箱里爬出去跟在后面。
熙熙攘攘的人群从旁边经过。
阳光直射在少年少女和狗的身上。
仿佛赏金猎人的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系统在他们走出街区的时候,终于出现了。
【完成特殊的人生经历】
【你们从被收养的孤儿成为了杀手,又从杀手回归了学生,最后完成了高中学业,无论结果如何,这些年下来,你们的人生属于自己】
【回归后,将获得与人生有关的“纪念品”】
汽水还冒着泡。
两人站在街道边缘没有动。
四周走过身上揣着武器的家伙,也有正常的上班族在赶着时间。
KK看向李南:“那个算命的绝了。”
李南喝了一口汽水:“嗯。”
第98章 最后李南从漫画里爬了出来(本卷完)
几天之后,这座城市几乎到处都能看到霍华德儿子的照片。
地铁站、商场外墙、被爆炸熏黑的公交站台,工作人员还没来的及把碎玻璃清理掉,新的宣传海报就已经贴了上去。
海报中的男人穿着黑色西服,胸口别着白花,正义与坚毅就差写在脸上,在他下面印着一行很简单的宣传语:让我们重新开始!
“让我们重新开始。”
霍华德的那个儿子坐在距离市政广场外三公里的私人会所里,把一份文件递给桌子对面的军火商,并说出了上面这句话。
“实验室虽然没了,但是数据还有一些,改造士兵随时能做出来,而且这件事暂时只有我知道怎么做。”
他说话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宝条先生虽然已经在爆炸中身亡,但他的知识我这些年学了一部分,魔晄实验的真相现在只有我知道,整个城市下面有个赛博网络,连接着一座巨大的镜像都市,在那里,这里每个人。”
他眼神指着会所里的服务人员,对他们微笑着点头:“每个人,都有灵魂备份,每个人,都能成为兵器与军火贩卖出去,疯人院还可以重建,不出十年,我会把这里打造成最隐蔽也最棒的……”
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压了下去:“军用技术城市。”
军火商翻阅文件,越看,目光越是凝重:“这种事……你老子活着的时候不可能让这些事情实行。”
“是的先生。”霍华德的儿子一耸肩膀,叼上一根雪茄,说道:“所以我老子死了,所以最后只有我还活着。”
军火商:“那我就等您的消息。”
半小时后,会所侧门推开。
男人把领带重新系好,助理帮他整理领子,用湿巾和香水擦去身上的烟味。
街道的另一头已经聚集了不少市民,他走过的时候换上一副疲惫的笑脸,握住了一个失去丈夫的女人的双手。
“会过去的,我们会一起重建这座城市,我会替我父亲还清他欠下的罪行。”
市民里有人笑着感谢他。
他露出一丝装腔作势的苦笑。
身后巨大海报里的他也在笑。
霍华德留下了这座城市最脏的一部分,是他的儿子。
宝条死了,新的宝条不需要叫宝条。
……
下午两点。
广场旁边的咖啡店里,李南靠坐在窗前,咖啡已经凉了一大半。
他选择的位置很好,隔着玻璃就能看到外面的慰问活动,男人被记者和保镖围着,时不时和市民说些废话。
“好羡慕啊,我也想享受这种被七仙女扒光的感觉。”
李南吐槽着。
耳机里传来了风声。
KK趴在六百米外的一栋高楼天台上,枪架在水泥围栏上,瞄准镜对着霍华德儿子缓缓移动。
“李南李南。”KK压低声音,说道:“别忘了咱们说好的,我干死他,回去后你给我付两个月房租。”
“三个月都行。”李南说道。
高考结束后,趁着没几天能停留的功夫,他们琢磨着接俩单子看看能不能有支线任务,结果狗屁支线都没有,因为雷老九把警务系统和黑帮组织的秘密都泄露了出去,导致赏金猎人的委托也受到了影响。
现在这最后一个委托是安东尼奥给他们的。
——“我看霍华德这儿子很不爽啊。”
其实他们看霍华德的儿子也不爽,只要是这家伙一定会继承宝条的改造之路,如此一来,大秘境的事情就有泄露的风险,以上是借口。
真实原因很简单了,看他不爽。
为了过程中刺激一些,俩人做了个赌注,如果KK杀了他,李南帮付房租两个月。
如果李南杀了他。
“我要不打马赛克的天生圣体照片。”
“我不能输……”KK有些紧张,现场看到是一回事,留下案底是另外一回事:“咱俩谁先来?”
李南:“让你先手。”
李南在说完刚才那句话的时候,盯着霍华德的儿子,用了【赐予厄运之术】,一个故事只能用一次的大招,最终用在了这儿子身上。
一秒后,KK直接扣下扳机,狙击枪的枪口迸发出旋转的子弹。
霍华德儿子被相机的闪光灯闪了一下,下意识的脚步往旁边侧移半步,本来打不到的子弹被他来了个被动修正,子弹从太阳穴钻进去,血和碎肉溅在身后的海报上。
广场安静了那么一秒后,彻底暴乱。
KK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你是不是帮我作弊了?”
李南喝了口咖啡:“没有,你牛逼,我给你付房租。”
KK收起狙击枪,从早就做好路线的逃亡通道窜出去,心道:不就是不想我搬走吗。
……
回到安东尼奥那里的时候,家里已经空了一半。
墙上的装饰物摘掉了,酒柜用报纸包着,几个纸箱子堵在门口,安东尼奥蹲在地上往箱子里塞唱片,听见开门声连头都没抬就问道:“办完了?”
KK在门口拎着大包,笑着说道:“嗯!干净利落!”
安东尼奥正在搬家,霍华德的赏金足够他换个国家好好生活,海边的房子已经联系好,桌上放着护照和机票,包括李南和KK的。
酒桌上那张照片被他拿起,年轻的自己站在弟弟与妹妹的中间,三人笑得很傻,安东尼奥用衣角擦掉照片上的灰,塞进了包的最里面。
“你们俩先出去等着。”
他说道。
李南站在KK后面,两人在门口呆着。
KK:“安东尼奥先生。”
安东尼奥:“先出去。”
李南扶着门框笑着说:“以后好好活着。”
KK朝他点了点头:“这段时间谢谢照顾。”
“让你们先出去。”安东尼奥低头继续收拾东西:“杀了再多人,你们也就十八岁而已,跟我这儿玩什么青春文学。”
屋门关上了。
等安东尼奥把东西收拾好,走出去的时候,门外已经没人了。
他拿起手机找这俩人,却没人接听。
安东尼奥站在门口很久,摸着香烟点燃。
旧屋的窗户映着他的背影,屋里再也没有喊着要手纸的机器人,也没有人会给他添麻烦了。
他吐出一口烟雾。
“哈哈……猜对了。”
“我就说嘛,哪里会突然出现这么厉害的高中生,都他妈的是一场梦。”
他把箱子塞进汽车后备箱。
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多年的房子,开车离开了这座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