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第四百九十二个。
“唰。”
第四百九十三个。
“唰。”
张清影开始数。不是大声喊,是轻声念,每一个球落地的时候,她就念一个数字。声音很轻,但在空荡荡的球馆里,林昊听得清清楚楚。
“四百九十四。”“唰。”“四百九十五。”“唰。”“四百九十六。”“唰。”
第四百九十七个的时候,林昊的手抖了一下。不是累了,是别的原因。他深吸一口气,稳住。
“唰。”
“四百九十八。”
“唰。”
“四百九十九。”
最后一个。林昊接球,屈膝,压腕,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转了两圈。
“唰。”
“五百。”张清影说。
林昊站在三分线外,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下来。
张清影从记录台上拿起一张纸巾,走过去,递给他。林昊接过来,擦了擦脸。
“林昊。”
“嗯。”
“新赛季,好好打。”
林昊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
“我会看的。”张清影说,“在国内的直播。我会看。”
林昊把纸巾捏在手心里。
“好。”他说。
张清影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林昊。”
“嗯。”
“别受伤。”
说完,她推开训练馆的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时候,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林昊站在原地,手心里攥着那张纸巾。纸巾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皱成一团。
他走到场边,把饭盒装回纸袋里。纸袋上印着那家东北餐馆的名字,旁边还有一个电话号码。他看了一眼那个号码,把纸袋折好,塞进背包里。
然后他拿起球,站在罚球线上。
屈膝,压腕,起跳,出手。
“唰。”
再来一个。
“唰。”
再来一个。
“唰。”
天快亮了。窗外的天色从深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训练馆的灯还亮着,日光灯管嗡嗡地响。
林昊投完了第五百五十个。他把球放进球筐,拿起背包,走出训练馆。
停车场里,张清影的车已经不在了。她停车的那个位置空荡荡的,只有地上两道轮胎印。
林昊拉开车门,坐进去。他没有急着发动,而是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纸袋,展开,又看了一眼那行电话号码。
他把纸袋折好,放回背包里。
发动车子。引擎轰鸣。
车驶出停车场的时候,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线橙色的光。奥克兰的清晨很安静,海湾大桥上的车流稀稀拉拉的,路灯一盏一盏地熄灭。
林昊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全是张清影刚才的声音——“四百九十四”“四百九十五”“四百九十六”。
他踩了一脚油门。
整就完了。
【叮!触发隐藏剧情:凌晨四点的加练!】
【投篮特训完成度+15%!当前投篮熟练度:60%!】
【张清影感情度+5!】
林昊把车停进公寓车库,熄了火。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手里捏着那张纸袋上的电话号码。
他拿出手机,给张清影发了一条消息:“到酒店了?”
那边秒回:“到了。”
林昊打了几个字:“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饺子。”
那边沉默了几秒,回了一条:“酸菜馅的,老板说你爱吃。”
林昊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他打了两个字:“好吃。”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拎起背包下车。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看见自己嘴角还是往上扬着的。
第134章 常规赛·开门红
凌晨四点加练之后的第三天,常规赛来了。
林昊站在球员通道里,听见外面的声音。不是季前赛那种稀稀拉拉的掌声,是真正的、满座的、一万九千人的轰鸣。甲骨文球馆的顶棚被声浪震得嗡嗡响,每一次欢呼都像拳头砸在胸口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球衣。1号,勇士,胸前印着“Golden State”。他摸了摸球衣下摆,指尖触到那行小字——那是他自己缝上去的,写着“整就完了”。张清影不知道这件事。没有人知道。
佩顿从他身边走过去,叼着牙签,步伐不快不慢。林昊看着他的背影,想起那天晚上在公寓里,佩顿看着老照片的眼神。今天是他第十六个赛季的揭幕战。也许是最后一个。
“加里。”林昊喊了一声。
佩顿停下来,没回头。
“今天,最后六分钟交给我。”
等林昊跑到佩顿身前,他抬头看了他一眼,牙签在嘴角翘了一下。
“行。”
开拓者的首发站在另一侧。控卫是达蒙·斯塔德迈尔,绰号“小飞鼠”,速度快,投篮准,但矮。只有一米七八。他看了一眼林昊,眼神里带着那种老将特有的不以为然——你是个二年级生,你还没证明什么。
林昊没看他。
跳球。丹皮尔赢了,球拨给林昊。
斯塔德迈尔没有贴防,退了一步。林昊运了一步,干拔。斯塔德迈尔扑过来,球已经出去了。
“唰。”
3比0。甲骨文球馆炸了。不是季前赛那种“打得不错”的掌声,是“我们回来了”的嘶吼。
斯塔德迈尔运球过来,面对林昊的防守,叫了掩护。开拓者的中锋提上来,林昊被挡住,斯塔德迈尔借掩护突破,急停跳投。林昊从侧面扑过来,手封到脸上。
“哐。”
打铁。丹皮尔抢下篮板,传给林昊。林昊没等斯塔德迈尔贴上来,直接加速。冲到三分线外,开拓者的侧翼补防。林昊变向过掉补防,杀到篮下,开拓者中锋补防。林昊起跳,在空中把球从防守人腋下塞给跟进的理查德森。理查德森接球,双手暴扣。
“哐当!”
5比0。开场不到一分钟,勇士打停了开拓者。
老尼尔森叼着雪茄,站在场边,没有鼓掌。锡伯杜蹲在底线,手里拿着笔记本,在写字。戴尔·库里坐在记录台后面,按下秒表,看了一眼——从发球到得分,4.2秒。
暂停回来,开拓者变了防守。斯塔德迈尔不再退一步,而是从后场就开始贴防。他矮,但快,手不停地掏球。林昊运了两步,发现没有空间,叫掩护。丹皮尔提上来,斯塔德迈尔被挡住。开拓者中锋换防,林昊面对大个子,没有突,运了一步,后撤步三分。
“唰。”
8比0。
斯塔德迈尔运球过来,这次他没有叫掩护。他要单打。斯塔德迈尔连续两个变向,林昊没吃晃。斯塔德迈尔急了,强行干拔。林昊的手封到脸上,球偏了。墨菲抢下篮板,传给林昊。
林昊接球,没有加速,运过半场。斯塔德迈尔又贴上来,林昊这次没有叫掩护,直接加速。斯塔德迈尔追不上,伸手拉了一把。裁判没吹。林昊踉跄了一下,稳住,冲到三分线外。开拓者侧翼补防,林昊变向过掉,杀到篮下。开拓者中锋补防,林昊起跳,在空中把球从防守人头顶传给篮下的丹皮尔。丹皮尔接球,放篮得分。
10比0。
开拓者又叫了暂停。老尼尔森走到林昊面前,把雪茄从嘴角换到另一边。
“今天,你打几号位?”
林昊想了想:“一号位。但我在投三号位的球。”
老尼尔森嘴角翘了一下,走开了。
第一节打了六分钟,比分22比8。林昊8分4助攻,投篮4中3,三分3中2。斯塔德迈尔2分1助攻,投篮3中1。甲骨文球馆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东北狙,射就完了”。有人在脸上贴了“7”的贴纸。还有人带了一箱黄桃罐头,打开盖子,举过头顶。
赵大宝在场边扯着嗓子喊:“东北神药!吃了能投三分!”没人理他。
第二节,老尼尔森换下林昊,让阿里纳斯控球。林昊坐在板凳上,毛巾搭在脖子上,看着场上。开拓者的替补阵容追了几分,分差从14分缩小到8分。斯塔德迈尔在阿里纳斯头上投进了一个三分,对着勇士替补席看了一眼。
林昊没动。
老尼尔森也没动。
阿里纳斯运球过来,叫掩护,突破,急停跳投。不中。开拓者反击,斯塔德迈尔上篮得分。分差缩小到6分。老尼尔森看了林昊一眼。林昊把毛巾摘下来。
“上。”
林昊走回场上。斯塔德迈尔运球过来,看见林昊,笑了一下。不是嘲讽,是那种“你又来了”的笑。
“小子,你刚才歇太久了。”斯塔德迈尔说。
林昊没说话,弯腰拍地板。
斯塔德迈尔叫掩护,开拓者中锋提上来。林昊和丹皮尔换防,斯塔德迈尔面对丹皮尔,加速,急停。林昊从侧面扑过来,手封到脸上。斯塔德迈尔后仰,出手。
“哐。”
打铁。丹皮尔抢下篮板,传给林昊。林昊没等斯塔德迈尔贴上来,直接加速。冲到三分线外,开拓者侧翼补防。林昊变向过掉补防,杀到篮下。开拓者中锋补防,林昊起跳,在空中把球从防守人胯下击地传给跟进的理查德森。理查德森接球,单手劈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