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想了想。“他做了个假动作。”
“你咋做的?”
“我跳了。”
“对。”佩顿指着他。“你跳了。你一跳,他过了你。他过了你,篮下空了。分没了。你在NBA打了一个赛季了,我问你,你场均被晃起来几次?”
林昊没说话。佩顿替他答了。“至少三次。这还只是我看到的。你没跳,他能投。命中率四成。你跳了,他突破,命中率百分百。你选哪个?”
“不跳。”
“对。但你知道不跳,你做不到。”佩顿走到他面前,站定了。“来。你防我。我给你球。”
佩顿手里没球,但林昊还是压低了重心。佩顿看着他做了个投篮动作——手举起来,脚尖没离地。林昊没跳。佩顿收手。“行。再来一次。”
第二次。佩顿举球,这次做了一个更逼真的假动作——肩膀沉了一下,膝盖弯了一点。林昊的脚跟差点离地,但压住了。佩顿收手。“再来。”
第三次。佩顿举球,起跳——真的起了,双脚离地,手腕一拨。林昊伸手去封,但晚了。“你猜我这次是真的假的?”
“真的。”
“你怎么知道?”
“你跳了。”
佩顿落地。“对。我跳了。你伸手,但我已经出手了。你封不到。因为你判断的那一下,慢了。你等我看完了才反应,来不及。你要在我抬手的那一瞬间就决定跳不跳。”
林昊站在那。“我怎么判断?”
佩顿看着他。“判断不出来。所以你别判断。”
他重新站到林昊面前。“NBA裁判吹哨看三点——手、脚、重心。你手举高,脚站住,重心压住——他不犯规就是失误。他用假动作骗你,你不跳,他只能真投。真投了,你手举着,干扰到他视线就行。你不用盖帽,你让他投不进就行。”
林昊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你让他投不进就行。不是盖帽,是干扰。佩顿等了五秒。“听懂了吗?”
“试试。”
佩顿又站到他面前。第三次举球,假动作,林昊没跳。第四次,真投,林昊伸手干扰——“唰。”佩顿自己投进了。但他没说话,转身捡球。“就这样。你刚才没跳。明天继续。”
训练结束的时候六点半。佩顿拍了拍林昊的肩膀,走了。林昊站在场上,自己又练了一会儿投篮,然后冲澡、换衣服。
第二天的训练赛。全队分成两组,首发打替补。林昊分在首发这边,防杰森·理查德森。理查德森是勇士第二得分点,场均十八分,身体劲爆,突破快,跳投准。他在热身的时候冲林昊努了努嘴。“听说佩顿教你防守了?”
“嗯。”
“今天试试?”
林昊没说话,但多看了理查德森一眼。那不是挑衅的眼神,但里面有东西。
训练赛开始。前几个回合,理查德森没主动找林昊打,该传传该跑跑。但第一节过半,他在右侧底线接到球,林昊贴上去。理查德森三威胁——举球试探。林昊没跳。手举高,脚站住,重心压住。理查德森收了球,变向,右手突破。林昊滑步横移,卡住路线。理查德森被逼到死角,停球,转身——“哐!”勉强出手,球砸在篮筐前沿弹飞。
场边几个队友吹了声口哨。赵大宝蹲在角落,手机举着,没出声,但嘴巴咧开了。理查德森看了林昊一眼。“运气。”
林昊没说话。
第二个回合。同样的位置。理查德森接球三威胁,这次假动作做得更真——肩膀沉下去,重心前倾,膝盖弯的幅度比上次大了一倍。看起来就是要突。林昊的脚动了一下,但脚跟没离地。他站住了。理查德森看他不跳,强行起跳投篮——“哐!”又是打铁。
这次理查德森落地后愣了一下。他看着林昊。“你没跳。”
“嗯。”
“为啥不跳?”
“佩顿说不跳。”
理查德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转身走了。
第三个回合。林昊这节第三次防他。理查德森这次不再试探了,接球后直接一个变向从右路硬突。他的第一步确实快——联盟里能跟上他第一步的后卫不多。但林昊提前卡了半步,左脚蹬地,右脚滑出去——“吱!“横在理查德森身前。理查德森想用身体顶开他,但林昊重心低,没被顶动。理查德森被迫收球,合球上篮。林昊的手从侧面伸过来——他没跳,就是伸手。“啪!”球被切掉了。脱手,滚出底线。
理查德森坐在地板上,球已经滚到场边了。他抬头看着林昊。“这踏马什么怪物!”
林昊低头看着他。
“上次还被基里连科打爆呢!”
林昊伸出手,把理查德森拉了起来。“上次是上次。”
理查德森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摇着头走回半场,嘴里还在念叨:“佩顿这老东西教的什么邪门玩意儿……”
训练赛继续。但更衣室里那几个没上场的替补已经开始嘀咕了——“林昊刚才防了三回合,理查德森一分没得。”“那三个球他一个都没跳。”“这是佩顿教的?”“废话。”
赵大宝在角落里录完了全程。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嘴快咧到耳根了。但他没发出去。他留着呢。
训练结束之后,林昊坐在地板上喝水。理查德森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你刚才第三个球,怎么切到的?”理查德森问。
“你合球那一下,重心偏了。”
“我重心偏了?”
“你第一步顶我的时候用了右肩。你重心从中间滑到右边了。合球上篮那一下你调整不过来,球暴露了。”
理查德森皱着眉想了想。“你看得到这个?”
林昊喝了口水。“今天刚学会的。”
“今天刚学会就能切我?”理查德森的表情说不清是服气还是不服气,“佩顿那老头儿教你啥了到底?”
“别跳。看腰带。判断不出来就别判断。站住就行。”
理查德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学得真快。”转身走了。
林昊坐在地板上,把剩下的水喝完。他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张清影没发短信。她可能还没看到。也可能看到了但没发。他不知道。他站起来,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弯腰捡起地上的球。投了一个。然后第二个。第三个。一直投到五十个。他今天只练五十个就收了。佩顿从通道走过,冲他点了下头。林昊点了回去。
更衣室里。林昊冲完澡出来换衣服的时候,手机亮了。
张清影的头像。“听说你今天防住了理查德森三次单打。”还是那句话,但后面多了四个字——“真的假的?”
林昊坐在长凳上,毛巾搭在肩上,身上还冒着热气。“真的。”
“你跳了吗?”
“没跳。”
“一次都没跳?”
“一次都没跳。”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张清影发了一条:“那我下次来采访你,你防我试试?”
林昊看着那行字。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嘴角翘起来的弧度不大,但他笑了。他打了一行字:“你又不打球。”
“我不打球你也可以防我。”
“防你啥?”
“防我……”那边停了十几秒。然后回了两个字:“算了。你早点休息。”
林昊看着“你早点休息”几个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然后他发了四个字:“你也早点。”
发完他把手机放进包里,拉上拉链,站起来。更衣室里灯还亮着,但人已经走光了。他走到门口,关了灯。走廊里那根灯管不闪了。他走过的时候脚步声很稳。推开大门,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奥克兰十二月的夜不冷,潮乎乎的空气扑在脸上。他站在门口停了两秒。然后迈步走进夜色里。
腿还酸。膝盖还响。但他心里那句话比昨天更清楚了——别跳。你让他投不进就行。他走过停车场的时候把这句话又念了一遍。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引擎。车灯亮起来。他看了眼后视镜,挂挡,踩油门。车开出去,融进奥克兰的夜。
第165章 林昊的防守进化·抢断暴涨
佩顿的训练持续了五天。每天凌晨五点,训练馆里准时响起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林昊的滑步从磕绊到流畅,从流畅到本能。第五天的时候,佩顿站在场边看了十分钟,转身走了,什么都没说。林昊知道他不用说了。
接下来勇士有三场比赛。开拓者、快船、森林狼。林昊不知道自己能防成什么样。但他在热身的时候,看着对面的后卫,脑子里只有佩顿的那些话——“看腰带”“别跳”“他不动你不走”“手举高脚站住”。
第一场对开拓者。第一节打了三分钟,斯塔德迈尔持球从弧顶切入,林昊滑步横移,卡住路线。斯塔德迈尔试图变向,球从右手换到左手,“啪。”林昊的手切在球和手之间,球脱手了。快攻。推进。“哐当。”扣篮。全场起立。林昊落地的时候表情没变,转身回防。但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刚才那个动作——“我没猜他走哪边。我就是蹲住了,他变向那一下球暴露了。”
第一节还剩六分钟,斯塔德迈尔再次持球,这次叫了掩护。中锋上来挡,林昊挤过——肩膀卡在斯塔德迈尔右侧,迫使他往左走。斯塔德迈尔往左,林昊滑步跟,“啪。”又切掉了。这回斯塔德迈尔落地后回头瞪了他一眼。林昊没看他。
全场比赛林昊四次抢断斯塔德迈尔,两次切球,一次断传球,一次快攻追防从背后捅掉。开拓者主教练赛后接受采访,记者问:“林昊今天的防守有什么变化?”他说:“他的防守步伐变了。比两周前快了半拍。不是速度,是判断。他在我们球员做动作之前就已经到了位置。”
第二场对快船。林昊对位马盖蒂。马盖蒂身体强壮,突破能力强,喜欢在篮下对抗。第三节快船快攻,马盖蒂接球直接起飞,林昊从侧面追过来,没跳。他卡住马盖蒂和篮筐之间的路线,手举高,脚站住。马盖蒂在空中调整了一下角度,但仍然撞在林昊的胸口上——“砰。”球出手的瞬间林昊的手蹭到了球的下沿。球偏了。飞出底线。林昊落地后拍了拍胸口,转身往进攻端跑。表情平静得像刚收了快递。
赛后更衣室里,理查德森拍着林昊的肩膀。“你刚才那球要是上周肯定跳了。”“上周是上周。”“你现在不跳了?”“不跳了。”理查德森摇了摇头。“佩顿那老头真有你的。”
第三场对森林狼。林昊对位斯普雷维尔。斯普雷维尔不是什么顶级得分手了,但经验足,喜欢用小动作和假动作骗犯规。第四节一次防守中,斯普雷维尔背身单打林昊,转身投篮,林昊没跳,手举高干扰,“哐。“打铁。斯普雷维尔落地后看了一眼裁判,裁判没吹。斯普雷维尔看着林昊说了一句:“你手真快。”林昊没说话,接球快攻——“哐当。”
三场比赛打完,林昊场均抢断3.2次,盖帽1.8次。防守效率从联盟第18直接杀进前十。媒体开始注意到他的变化。
ESPN数据栏更新了一行字:“林昊过去三场防守效率93.5,排联盟第三。这是什么概念?他前面的两个人,一个叫本·华莱士,一个叫阿泰斯特。一个中锋,一个小前锋。而林昊是个一号位。”解说员迈克·布林在转播开拓者那场比赛时说:“林昊今天晚上不是得分后卫,是强盗。”这个词当天就上了热搜——“林昊强盗模式”
社交媒体上炸了。球迷截了林昊切斯塔德迈尔那球的动图,慢放三遍,画圈标注他的防守脚步。“看这个滑步——脚没离地,贴着地板平移。谁教的吧?”“上周他还在被基里连科打爆,这周他变成抢断王了?”“东北狙改行当扒手了?”
赵大宝在替补席举了新牌子,举了整场比赛。牌子上写着:“POY——'Pickpocket of the Year'。”翻译过来就是“年度扒手”。摄像机切到替补席的时候拍了五秒,网友直接玩梗:“林昊改行当扒手了?”“NBA第一偷手。”“他应该改名叫'林扒手'。”
林昊在更衣室看到手机上的梗,没笑。但他把那个POY的牌子照片存了。系统在第三场结束后弹了个窗。
【叮!检测到宿主防守能力显著提升。】
【技能解锁:防守嗅觉——被动技能,效果:防守预判准确率+12%。】
【全属性防守加成+8%。当前防守效率评级:A-(距A级仅差一个百分点)。】
林昊坐在更衣室长凳上看着那行字。A-。上周他还是B+。他没关面板,让它亮着,然后把手机拿出来翻了翻。
ESPN最新的防守分析稿刚发布。标题是《勇士的防守是如何在一周之内变硬的》。文章里有一段专门写林昊:“他的防守进步不是偶然,是凌晨五点开始的必然。连续五天,每天两小时,跟加里·佩顿做同一件事,滑步。从底线到中线,从前场到后场。重复到身体记住为止。然后他在比赛中不需要想,身体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作者署名:张清影。
林昊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把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整篇文章里张清影写了很多东西,锡伯杜的调整、佩顿的作用、内线轮转的变化。但提到他的那一段,用词比写别人都克制。没有夸张,没有感叹,就是平铺直叙地写了他每天凌晨五点训练这件事。但最后那句话“他在比赛中不需要想,身体已经知道怎么做了”。林昊盯着它看了很久。
他把截图存了。跟之前存的那几篇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那个文件夹现在有三张截图了。他锁屏手机,站起来去冲澡。热水浇在身上的时候他闭着眼,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三场比赛的防守回合。三个对手,三种打法,他用同一套东西防住了三个不同风格的球员。不是运气。是佩顿教的那些东西确实管用。
他关掉水龙头。更衣室里蒸汽弥漫。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跟几周前没什么变化。但他在镜子里又看到了上周被基里连科打爆的那个自己。然后他想起佩顿说过的那句话——“你能防住他。但你现在还不会。”
现在呢?他不知道算不算会了。但他心里那根弦比上周紧多了。
冲完澡出来的时候,张清影发来了一条短信:“看到ESPN那篇了吗?”
林昊坐在长凳上,毛巾搭在肩上,头发还在滴水。“看了。写挺好。”
“你那句'防守不是等别人动了你再动',你介意我写进去吗?”
“不介意。佩顿说的。”
“但你也说了。”
林昊看着那行字。“我学来的。”
张清影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句:“但你现在已经会了。”
林昊盯着“已经会了”四个字。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佩顿教的。”
张清影回:“佩顿教的是方法。会用的是你。”
林昊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下来。更衣室里灯还亮着,水汽散了,地板干了。他站起来把毛巾扔进筐里,穿上外套,拎包走到门口,关了灯。走廊里灯管亮着,不闪了。他走过的时候脚步很稳。
外面天黑了。奥克兰的夜空泛着那种城市灯光映出来的灰橘色。他站在训练馆门口,抬头看了两秒。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的时候他脑子里转过一件事——佩顿明天还教不教?他看了看手机,没有新消息。可能教。可能不教。但不管教不教,他明天五点还是会来。
车灯亮起来,照在停车场的地面上。那里有一块浅白色的印记,是他每天练完滑步之后地板上留下的汗渍干透了留下的盐痕。五天,每天两小时。那块印记越来越白了。
林昊看了一眼那块地面。挂挡,踩油门。车开出去。他在车里把手机放在副驾座上,屏幕朝上。张清影那句“会用的是你”还亮着。他没再回。但他把那句话也记住了。
那天晚上他没有再翻手机。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