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掏出手机。
张清影的消息,一个小时前就躺在那儿了:
【在看。你没事吧?】
他打了一行字:
【我们防住了科比。】
停了一下,删掉。
重新打:
【我们没防住科比。45分。】
又停了一下,又删掉。
最后,他发出去的是:
【我们防住了科比,但没防住卡塞尔的大脑。】
【科比的45分,有14分是他喂的。还有12个助攻,0失误。】
【他不是控卫。他是棋手。我们都是他的棋子。】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腿上,仰头,看着更衣室的天花板。
过了很久,手机震了。
【那棋子,能掀了棋盘吗?】
林昊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他回了两个字:
【能。】
【G5,掀给他看。】
晚上十一点。
球员们陆续离开球馆。
林昊是最后几个走的。他背着包,从球员通道走出来,准备去停车场。
夜里的风,有点凉。
他刚走到停车场,脚步停住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缓缓摇下。
卡塞尔的脸,从车窗里露出来。他也刚走,看样子,是在这儿特意绕了一圈。
“小子。“
“有事?“
卡塞尔看着他,那双小眼睛,在夜色里眯成两条缝。
“2比2。“
他说。
“小子,现在——才是系列赛的开始。“
林昊没有说话。
卡塞尔也不急,慢条斯理地,又说了一句:
“我问你个问题。“
“你的老师,加里·佩顿——“
“他教过你防守,教过你抢断,教过你垃圾话。“
“但他有没有教过你——“
卡塞尔顿了顿,那双眯着的眼睛,慢慢睁开。
里面没有戏谑,没有挑衅。
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老猎人对年轻猎物的坦诚。
“什么叫绝望?“
车窗,缓缓升起。
黑色的轿车,驶出停车场,汇入夜色。
林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停车场,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什么叫绝望?
他想起1996年的佩顿,0比2落后,扳成2比3,然后连输两场,看着乔丹捧起奖杯。
他想起2004年的卡塞尔,拖着一条伤腿,在西决的地板上倒下,森林狼,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想起这辈子的很多事。
绝望的东北话,不叫绝望。
叫“没招儿了“。
林昊站在停车场里,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敲了一行字。
敲完,他看了一眼,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朝自己的车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
只有他自己知道,备忘录里那行字,写的是什么——
“绝望,就是对手觉得你没招儿了。“
“那就让他看看,“
“没招儿的人,“
“是怎么打球的。“
第223章 40分三双
天王山当天上午,林昊的手机里,躺了十一条未读消息。
赵大宝发了三条,张清影发了一条,剩下七条,来自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加内特。
凌晨两点发的。
“小子,睡了吗。“
“我睡不着。“
“我看了你们G4的录像。科比45分。“
“我当年也被他这么拿过。“
“听我一句。2比2的天王山,别想'怎么防他们'。“
“你想赢F4,防是防不赢的。“
“你得让他们防你。让奥尼尔跑起来,让马龙追着你跑,让卡塞尔那个老东西,用他三十五岁的腿,陪你跑四十分钟。“
“跑得动算他们赢。“
“跑不动——“
“那就是你的天下。“
最后一条,隔了十分钟:
“别回我。看完就睡。明天替我揍他们。“
林昊把十一条消息看完,没有回。
他起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奥克兰的天,蒙蒙亮。
他想起佩顿在G4场边说的那句话——“别防了,比谁先眨眼。“
想起加内特凌晨两点的那句——“让他们的老腿,陪你跑四十八分钟。“
两个老家伙,一个师傅,一个对手,隔着大半个美国,说出了同一个意思。
林昊把手机放下,去厨房翻冰箱。
翻出两个鸡蛋,一根赵大宝前几天塞进来的红肠。
他把红肠切成丁,跟鸡蛋一起炒了,就着两片面包,站着吃完了。
油汪汪的,蒜香味儿冲鼻子。
吃完,他舔了舔嘴唇,对着空盘子说了一句:
“吃饱了。“
“好上路。“
G5,甲骨文球馆。
赛前的热身,气氛就透着一股子邪性。
湖人那边,科比一言不发地投篮,投一个,进一个,面无表情。奥尼尔难得地没有跟任何人开玩笑,扣了两个篮,就坐在场边绑脚。马龙在做拉伸,动作一丝不苟,像在执行程序。
卡塞尔在中圈附近,跟助理教练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朝勇士的半场瞟。
勇士这边,锡伯杜的赛前布置,只有一页纸。
“今晚,只有一件事。“
他把那张纸拍在战术板上。
纸上,印着一行数据:
【湖人F4平均年龄:34.7岁。勇士首发平均年龄:24.2岁。】
“十岁的差距。“锡伯杜说,“前四场,我们陪着他们打慢,等于把这十岁的差距,亲手埋了。“
“今晚,挖出来。“
“从第一秒开始,跑。“
“抢下篮板,跑。他们进球,跑。死球发球,也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