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段:新阵容的站位。两个新秀,五次跑错战术;费舍尔转型的体系里,有三个回合,林昊和米利西奇站到了同一个点上。
“去年,这五个人闭着眼都知道彼此在哪儿。”锡伯杜说,“今年,加了新人,换了打法,地图变了。地图变了,就得重新认路。认路的过程,就是会撞墙。”
“撞墙不可怕。”他敲了敲屏幕,“可怕的是撞了墙,假装没看见,接着撞。”
第三段录像,他没放比赛的。
他放的是去年总决赛G6。
画面里,勇士落后,林昊持球,全队拉开,那个后撤步三分,唰。然后是更衣室,香槟,哭成一团的人。
录像放完,屋里很静。
“看完了?”锡伯杜说,“这支球队,四个月前站在世界顶上。现在,五场季前赛,你们就听他们说什么气球漏气了。”
“气球。”老头哼了一声,“冠军不是气球。气球是吹起来的,冠军是一场一场磕出来的。磕出来的东西,漏不了气。”
“他们说得对了一半。”他关掉投影仪,“我们是有病。失误是病,站位是病,体能储备是病——杰的体测数据出来了,佩顿的膝盖,希尔的膝盖,都得省着用。这些病,现在查出来,一剂药就治了。等到四月查出来,抬走的就是整个赛季。”
“所以我谢谢这三场败仗。”锡伯杜说,“体检报告拿在手里,比揣着病装没事人,强一百倍。”
散会之前,杰·威廉姆斯发了一份文件,人手一沓。轮值表。从十月到四月,每个人的出场时间上限,背靠背的轮休场次,全画在上面。佩顿和希尔的名字后面,画着圈。
“这表谁画的?”佩顿问。
“我。”杰说,“教练组批的。”
佩顿盯着那个圈看了半天,把表折起来,塞进了训练包:“行。三十八岁的人了,是该省着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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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开完,老尼尔森把他留下了。
“说得好。”老头说,“比我说的强。”
“哪里比我强?”
“你会说‘谢谢败仗’。”老尼尔森笑了,“我就会骂人。”
“你骂人管用。”锡伯杜说,“当年我骂不动的人,你一顿骂就通了。”
两个老头在空了的分析室里坐了一会儿。
“汤姆,”老尼尔森忽然说,“你真不担心?”
“担心。”锡伯杜说,“但担心的不是输球。”
“那是什么?”
“是赢太快。”锡伯杜说,“季前赛要是八连胜,那帮小子就真觉得自己刀枪不入了。现在好,三盆冷水浇下来,个个眼里都有活儿了。你没看见今天训练?”
老尼尔森想了想今天的训练,笑了。
今天的训练,确实不一样。没人顶牛了,没人较劲了,理查德森给那个新秀递了三次水,佩顿主动留下来陪新秀加练挡拆。费舍尔的早课,人数第一次满员——十五个人,一个不缺,七点整,全部到齐。
“让他们饿着。”老尼尔森站起来,拍了拍裤子,“饿了,才知道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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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场,赢湖人八分。
第七场,赢掘金十五分。
第八场,收官战,对国王,就是季前赛第一场赢过他们的那个国王。这一回,勇士赢了二十一分。
赢球的法子很笨。全场只失误了八次,罚球二十五罚二十二中。锡伯杜在更衣室里说的那两样病,一场就见了效。国王的主教练赛后说:“他们打得像一支把所有错题都改完的学生。”
这话传到赵大宝耳朵里,他在群里回了一句:“改错题?那叫对账。”
下半场有一个球,林昊持球推进,国王两个人上来夹击。他没硬突,也没急停,球往天上一抛,越过两个人头顶,米利西奇顺下接球,哐当一声砸进篮筐。
板凳席上,费舍尔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球,跟夏天在奉天训练馆里,郭艾伦抛向空气的那个球,一个模子。
师徒俩谁都没教谁,可有些东西,就是这么传的。
八场季前赛打完,四胜四负。
媒体又转了一次风向。《体育画报》的新标题是:《卫冕冠军的热身结束了》。
赵大宝把两份报纸并排钉在火锅店的墙上。左边是“王朝的气球漏气了”,右边是“热身结束了”。
“瞅见没。”他跟客人显摆,“同一帮人写的,隔了俩礼拜。这就是媒体——今天说你漏气,明天说你热身。墙头草,两边倒,哪边风大往哪边跑。”
客人问:“那你挂它干啥?”
“记着。”赵大宝说,“记着他们是怎么说的。等明年六月,我再把夺冠的报纸钉中间。三份报纸,凑一副对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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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规赛揭幕战的对手,是马刺。
赛前两天,锡伯杜在战术板上写首发名单,写完,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他们拿了季前赛八连胜。”
底下有人吹口哨。
“八连胜,一场没输。”锡伯杜转过身,“媒体现在管他们叫‘真正的王朝挑战者’。”
他顿了顿,脸沉了半度。
“挺好。”他说,“让他们当挑战者。挑战者输了,是虽败犹荣。我们输了,是气球漏气。”
“所以——”
“这口气,咱们帮他们换过来。”
更衣室里没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系鞋带,系得比平时紧了一格。
林昊坐在自己的柜子前,柜门内侧,那张“C+”的剪报还钉在那儿,边角卷了点。
他伸手,把它按平了。
柜门内侧,剪报旁边,米勒的字条、佩顿的手册、郭艾伦的作文复印件,一样一样都在。最底下,新钉了一张小纸条,是他自己写的,就四个字:
十月三十一。
他关上柜门,拎起包,走进了球员通道。通道尽头,球馆的灯一盏一盏亮着,等两天后的那个晚上。
第327章 揭幕战
十月三十一日,甲骨文球馆。
万圣节,满街的南瓜灯和扮鬼的小孩。球馆外的广场上,有人扮成邓肯——穿着21号球衣,脸上涂得煞白,一动不动地站着,谁逗都不笑。这个扮相是全美球迷都懂的梗:石佛。
今晚,真的石佛来了。
邓肯是下午到的球馆。有人拍到他提前三个小时进的客队更衣室,一个人在力量房里练核心,练完,坐在理疗床上看勇士的季前赛录像。他看的不是输赢那几场——他专门挑了输的那三场,一遍,两遍,三遍。
马刺的助理教练后来跟记者说:“蒂姆研究的不是勇士怎么赢,是他们怎么输。”
卫冕冠军的戒指之夜。赛前要升旗,要发戒指,第二面总冠军旗帜升上球馆顶棚。联盟把这场安排成揭幕战,意思很明白:让全联盟看着勇士加冕,再让马刺当着全世界的面,把这场加冕搅黄。
马刺乐意干这个。
他们季前赛八连胜,一场没输。波波维奇赛前采访只说了一句话:“戒指是他们的,比赛是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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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旗仪式很隆重。
第二面冠军旗从顶棚的黑暗里慢慢降下来,展开,金州勇士,2006。全场两万人起立,欢呼声快把顶棚掀了。
林昊站在中圈,仰头看着那面旗。
去年这个时候,他也站在这儿,看第一面旗升上去。那时候他想的是:一面不够。
现在第二面升上去了。他想的还是:不够。
戒指发到他手里的时候,他在戒指内圈看了一眼。去年那枚刻的是“证明”。这一枚,刻的是“回应”。
佩顿领戒指的时候,全场喊起了“手套”。老头把戒指举起来,对着灯光照了照,翻了个白眼:“十五年了,第二枚。我防过的那些人,等这枚戒指等得都退役了。”
夸梅是拄着拐上去领的。他单脚跳上台,接过戒指,戴在手指上,举起来给全场看,喊了一嗓子:“下回我跑着来领!”
赵大宝坐在家属席,哭得像个漏了的水龙头。他胸前挂着个牌子,自己打印的:冠军家属。两回。
戒指盒子里还有一张小卡片,球队老板写的:“明年这个时候,我还想看升旗。”
林昊把戒指戴上,攥了攥拳头。
戒指有点沉。两枚都戴上,更沉。
他就戴着两枚,走进了球员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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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从第一秒就是季后赛的强度。
同一时间的华盛顿,阿里纳斯刚刚结束训练。他没回家,直接开车到了奇才的训练馆,把投影打开,接上直播。
助理教练问他看什么,他说:“看我昊哥。”
助理教练问:“你不是要东部见吗?看西部的干啥?”
“东部见,是常规赛。”阿里纳斯往嘴里丢了一颗爆米花,“这个人,是总决赛的题。”
马刺今天摆明了态度:不给仪式感留一点活路。跳球之后第一个回合,鲍文就贴上了林昊,贴得严丝合缝,手搭在腰上,脚卡在线前,一副“今晚你别想痛快”的架势。
林昊也没想痛快。
第一个回合,他没持球,绕了两圈掩护,把鲍文带到底线,然后一个反跑,借米利西奇的掩护兜出来,接球,中距离,唰。
2比0。
马刺的回应立刻就到。帕克一个变向过了半场,邓肯高位接应,手递手给吉诺比利,阿根廷人蛇形切入,2比2。
第一节打完,24比23,勇士领先一分。
鲍文整节像一块膏药,撕下来一层又贴上一层。林昊第一节只出手四次,可他送出了五次助攻——鲍文贴得有多紧,米利西奇和理查德森的空位就有多大。波波维奇在场边看着,第二节一开始就把鲍文换下去歇了。
两队的命中率都低得难看。这不是一场比谁手感好的比赛,是比谁先把谁的节奏拆掉的比赛。
中场休息,47比45。
更衣室里没人说话,都在听锡伯杜布置。老头在战术板上画了三条线:“下半场,帕克走左手,吉诺比利走底线,邓肯接球的位置,往外推半步。就这三条。”
“推半步?”理查德森问,“半步能顶啥用?”
“半步,就是他接球的时候,脚尖踩不到他最舒服的那块地板。”锡伯杜说,“邓肯这种人,差半步,就是差一个时代。”
“邓肯接球的位置舒服了,他就是历史前十。”锡伯杜说,“往外推半步,他每场就得少拿四分。四分,够赢一场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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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是这场比赛的骨头。
马刺先发力,一波9比0,反超七分。波波维奇站在场边,双臂抱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切尽在掌握。
老尼尔森没叫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