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比82。
全场死寂。
林昊持球过半场。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他不再传球,不再叫战术。他就像一头孤独的狼,持球单打。
方成允贴防,两人身体再次剧烈碰撞。
“砰!”
林昊被撞得踉跄了一下,但他利用这股反作用力,像弹簧一样弹射起步!他杀入禁区,面对补防的河升镇。
河升镇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面前。林昊没有躲避,他迎着河升镇的防守,单手抓球,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颗橙色的球体狠狠砸去!
“哐当!!!”
战斧式劈扣!
篮球被砸进篮筐,林昊的身体重重地撞在河升镇的身上,两人一同摔倒在地。
“哔——!”
裁判哨响。
全场心脏骤停。
裁判指向河升镇——阻挡犯规。
林昊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感觉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流逝。但他还是爬了起来,走向罚球线。
“这一球,为大姚。”
“唰!”第一罚命中,85比82。
“这一球,为阿杜。”
“唰!”第二罚命中,86比82。
第四节还剩1分30秒。
中国队领先4分。
韩国队进攻。方成允持球,林昊全场紧逼。
方成允试图利用掩护摆脱,林昊像狗皮膏药一样挤过掩护,死死贴住他。
方成允无奈,强行三分出手——
“邦!”
篮球砸在篮筐后沿,弹了出来!
巴特尔抢下篮板!
“哔——!”
裁判哨响。
全场绝望地怒吼。
裁判手指向巴特尔——防守犯规。
“又是犯规?!”赵大宝在看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
巴特尔犯满毕业,被罚下场。
方成允走上罚球线。只要两罚全中,分差回到1分。只要再进一个,韩国队就有机会拖入加时。
第一罚。
“唰!”进。86比83。
第二罚。
方成允深吸一口气,出手——
“邦!”
篮球弹框而出!
中国队防住所有韩国队球员,不让他们抢下篮板!比赛还剩最后1分05秒!
韩国队86比83领先3分。
蒋兴权指导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叫了暂停。
林昊低着头,走向替补席。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他知道,这最后的一分钟,将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分钟。
【叮!警告:宿主体力值低于10%。请尽快终结比赛。】
第67章 最后一分钟:唢呐惊魂
空气已经被抽干,只剩下一万两千个肺腑在剧烈喘息,像是一万两千台破旧的风箱在同时拉响。比分牌上那刺眼的红色数字,像两颗钉子,狠狠地扎在每一个华夏人的视网膜上:
华夏 86: 83韩国。
仅仅3分的领先优势。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这是一座独木桥,掉下去就是万丈深渊。
林昊弯腰撑着膝盖,汗水已经不再是滴落,而是像开了闸的洪水,顺着他精瘦的脊背、肩胛骨、以及那件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7号战袍,汹涌地淌下。每一滴汗水砸在枫木地板上,都洇出一团深色的水渍,那是搏命后的痕迹。
他的球衣左胸位置,一道长长的裂口狰狞地张开,那是第三节被方成允的指甲生生豁开的。透过裂口,能看见里面被挠得血肉模糊的皮肤,以及深紫色的淤青。每一次呼吸,肋间都传来被重击后的钝痛,那是刚才被河升镇用膝盖顶撞留下的暗伤。
但他没有皱眉,甚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叮!宿主生命体征监测:心率190,体温38.7℃,肌肉乳酸堆积严重,疼痛耐受阈值突破临界。】
【任务实时进度:得分 34/30,助攻 11/10,抢断 5/5,技术犯规 0/0】
【警告:距离终场仅剩65秒。请宿主保持绝对冷静,切勿因裁判因素导致任务失败。S级天赋「钢铁堡垒」已在结算队列等待激活。】
“六十五秒……”林昊在心里默念,舌尖抵着腮帮子,尝到了浓重的锈味。那是他咬破口腔内壁流出的血。他必须把这口血连同所有的愤怒,一起咽回肚子里。
刚才那一波攻防还在眼前重演,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接下来韩国队再次开启进攻,方成允借双掩护切出,在三分线外接球。林昊像嗅到血腥味的狼,全场领防,死死贴住他。
方成允变向,林昊不退反进,用胸膛硬抗方成允的冲撞!
“砰!”
一声闷响,林昊被撞得踉跄了一下,但死死卡住了位置。方成允失去平衡,勉强抛投——
“啪!”
杜峰从弱侧飞身补防,单手把球按在大板上!那是必进的球!
可裁判的哨子,像毒蛇一样窜了出来。
“哔——!”
尖锐、刺耳。
裁判的手指僵硬地指向——林昊。
“白队(华夏队)阻挡犯规!罚球两次!”
“我曹尼玛!!!”
大巴特尔像一头被激怒的棕熊,直接掀翻了替补席的椅子,巨大的身躯撞开广告板,想要冲进场内。张云松和郭士强死死抱住他,三个人扭打在一起。
看台上的赵大宝已经哭喊着要冲进场,被安保死死拦住。
林昊站在原地,没有咆哮,没有摊手,甚至没有看裁判一眼。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方成允。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因为愤怒是一种软弱的情绪。他的眼底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那是绝对零度的冷。
【技术犯规:0/0】。
他忍住了。为了那个“钢铁堡垒”,为了职业生涯不再被伤病摧毁,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方成允走上罚球线,第一罚。
“唰。”进。86比84。
第二罚。
“邦!”篮球砸在篮筐后沿,弹了出来!
巴特尔宽大身躯把韩国队中锋河升镇死死卡在身后,不给他留出一点抢篮板的位置,把那个该死的篮球拦了出去!
两分,该死的两分。
球权转换!华夏队球权!时间剩余:00:52秒。
蒋兴权指导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双手疯狂挥舞:“暂停!华夏队暂停!”
裁判示意暂停有效。
蜂鸣器尖啸,比赛停表。
林昊低着头,像一头刚刚完成狩猎的孤狼,缓缓走下场。经过技术台时,那个西亚裁判正低头记录,不敢看林昊一眼。
“哔——”
就在林昊路过观众席第一排的时候,那个西亚裁判突然又叫了一声。
全场心凉。
裁判指着技术台,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指了指看台上某个位置,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所有人顺着裁判的手指看去。
看台最高处,赵大宝正把一个缠着红绸的金色唢呐从帆布包里抽出来。
“他想干什么?”姚明在包厢里猛地站起身,拳头捏紧,“这时候吹唢呐?裁判会吹我们技术犯规的!”
按照FIBA规则,观众持续制造噪音干扰罚球属于违例,裁判有权判罚主队技术犯规。
但赵大宝早有准备。
三天前,他就以“弘扬中华民族传统文化、配合亚锦赛闭幕式文艺汇演”的名义,向组委会递交了《民族传统乐器助兴表演申请书》。经过亚篮联中方联络员的一番斡旋,这份申请被盖上了公章,获批在“颁奖典礼前及节间”进行展示。
现在,赵大宝把它定义为“颁奖典礼前的民俗彩排提前进场调试音响”。
技术台的值班官员看了看申请表,又看了看那个裁判,无奈地摊了摊手——他们盖过章了,这属于官方文化活动的一部分,裁判无权判罚。最多,只能给一个口头警告。
赵大宝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得像青蛙一样,猛地吹响了唢呐!
“滴滴——哒——滴滴——哒——!”
那声音尖锐、凄厉、高亢,像一把烧红的铁钎子,狠狠地捅进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这不是《冲锋》,也不是《男儿当自强》。这是《大出殡》里的变调,凄惨、悲凉,专用于在坟头哭丧送葬!
方成允刚准备接球,被这突如其来的鬼哭狼嚎吓得手一抖,球差点脱手。
“操!”方成允骂了一句,抬头恶狠狠地瞪向看台。
赵大宝笑嘻嘻地冲他比了个中指,腮帮子更用力了,把那凄厉的“滴滴哒”拉得老长,像是在给方成允哭丧。
旁边十几个星火青训营的小学员们,人手一支小唢呐,也跟着吹了起来。一时间,整个体育馆上空盘旋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风。
“哔!”裁判示意罚球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