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全明星周末。
票王是科比,第二是林昊。两张票王的票根摆在一起,像两座山的等高线图。
正赛打成了他们两个的接力。上半场科比carry,西部领先八分;下半场林昊接管,第四节连得十四分,最后四十秒那记超远三分把分差钉死。
终场哨响,两个人并肩站在中圈。
AMVP的奖杯只有一座,主持人念了两个名字。
共享AMVP。历史第二次。
颁奖的时候科比凑过来:“明年别来了。”
“明年投票的又不是你。”
“所以我才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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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新闻出在赛后。
凌晨一点,达拉斯的球馆早就熄了灯。一个加班的记者从通道口路过,看见主馆里亮着一盏灯,篮下有两个影子。
一个科比,一个林昊。
没有对抗,没有说话,就是轮流投篮。你投一个,我投一个,投了整整一个小时。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馆里荡来荡去,一声,又一声,敲在凌晨一点的达拉斯。
记者没敢进去,隔着门缝拍了张照片。照片第二天上了头条,配的文字只有一句:
“敌人之间最贵的尊重。”
赵大宝把这张报纸从报摊上买了二十份,一份钉在火锅店的墙上,正对着那面输球墙。他给这一版起了个名,拿马克笔写在墙顶上,三个字——
两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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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的一个深夜,林昊的手机响了。
是姚明。
“没睡吧?”
“没。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姚明说话一向慢,可这几秒不是慢,是重。
“队医今天找我谈了。”姚明说,“左脚,应力性骨折的风险。说要是再这么打下去,早晚出事。”
林昊坐直了。
窗外是奥克兰的夜,海湾那边有零星的灯。他握着手机,很久没说话。
“你咋想的?”他终于开口,东北腔一出来,电话那头的姚明就笑了。
“我想打季后赛。”姚明说,“今年我们阵容齐,我想试试。”
“那就好好养着。”林昊说,“该歇的歇,该查的查。别学我,我没心没肺。”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你的账,我记着呢。”
姚明在那头笑出了声:“行。记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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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常规赛收官。
六十五胜十七负,联盟第一。
最后三场,锡伯杜把林昊、韦伯全部按在板凳上。联盟办公室看不惯,罚单寄到奥克兰——轮休健康球员,罚款。
锡伯杜拿着罚单走进更衣室,脸上的表情像中了彩票。
“这钱,”他把罚单拍在战术板上,“我出得高兴。”
五月的颁奖季,林昊场均三十三点五分,得分王。MVP票选,他拿了第二座。
领奖台上,主持人问他这一年最难的是什么。
林昊握着奖杯,想了想。
“去年五月,西部决赛打完,有人让我别掉队。”他说,“我这个人,记性好。”
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没人敢问“有人”是谁。
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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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后赛首轮,勇士四比一过了开拓者。
次轮的对阵表出来那天,全中国的体育媒体都疯了。
金州勇士,对,休斯顿火箭。
林昊,对,姚明。
中国德比。季后赛,七场四胜。
G1前夜,休斯顿。姚明做东,在一家中餐馆的包厢里请林昊吃饭。老板娘是沈阳人,锅包肉做得比奥克兰那家还地道。
整顿饭,两个人聊姚明的脚,聊林昊的出场时间,聊郭艾伦那小子今年在青年队又长了三公分。
就是没聊球。
临走,姚明送他到门口。五月的休斯顿,夜里已经有热气了。
“明天场上,”姚明伸出手,“别让我。”
林昊握住那只手。那只手大得像块搓衣板。
“你也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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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赛打成二比二。
G1林昊三十八分,勇士拿下。G2姚明二十四分十一个篮板,火箭扳平。G3夸梅在内线跟姚明绞了四十分钟肉,勇士险胜两分。G4回到休斯顿,姚明第四节连得九分,火箭再扳。
火箭的板凳末端,坐着一个穿一号球衣的人。麦迪。他的膝盖早就不是他的了,这轮系列赛一共打了十一分钟。
每次暂停,他都是第一个站起来递毛巾的。
林昊隔着半个球场看见过他两次。两次,麦迪都在看姚明。
那种眼神,林昊认得。那是把自己的梦,寄存在别人身上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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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5回到甲骨文。
天王山之夜,林昊第一节就送出了七次助攻——姚明守在里面,外面全是空位,勇士的球转得像走马灯。第四节姚明连打三个,把分差咬回到四分,甲骨文两万人第一次为这个客队的巨人屏住了呼吸。
最后一分钟,林昊面对姚明,后撤步,三分。
球进。分差七分。姚明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看着球馆顶上的灯,喘了很久。
三比二。
赛后有记者问姚明,防林昊是什么感觉。
姚明想了想:“像拿苍蝇拍打子弹。”
全场记者笑翻。只有林昊没笑。他知道,那个人的左脚,已经肿得塞不进正常的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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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6,休斯顿,丰田中心。
勇士三比二领先。火箭背水一战。
第三节还剩四分多钟,姚明在一次落地之后,没有马上回防。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脚。
然后他试着踩了一下。整个人的重量刚一压上去,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队医冲进场。全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姚明摆摆手,示意自己能走。他一瘸一拐地走向罚球线——刚才那个回合,他被犯规了,还有两次罚球。
“按规则,他罚完才能换。”解说员的声音都在抖,“如果他下场,这两罚就由对方指定球员……”
姚明站上了罚球线。
第一罚,进。
第二罚,进。
整个丰田中心,两万个主队球迷,起立鼓掌。
姚明一瘸一拐地走出场。走过中线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记分牌,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林昊。
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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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是在球员通道里等到他的。
姚明的左脚已经不敢沾地了,被队医和体能师一左一右架着。看见林昊,他停下来。
通道里的灯很白,白得晃眼。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然后林昊伸出手。
击掌。
一下。
又一下。
没有第三下。有些约定,两下就够。
姚明被架着往里走,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哎。”
“嗯?”
“西决,替我多赢两场。”
林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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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深夜,酒店的房间里。
林昊刚洗完澡,眼前忽然亮起一个界面。
没有叮的一声。
没有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