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女心知肚明,公输彦所引动的阵法之力,虽然不到真正护山大阵的百分之一,但他能以一己之力撬动护山大阵,这份在阵法上的天赋,堪称是惊世骇俗!
三人冲破重重阻隔,终于抵达了至关重要的辅阵——璇玑阵眼所在的水镜轩。
但见此处阵纹黯淡,气机紊乱,整座阵法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公输彦当即盘膝坐下,双掌按上核心阵盘伤的玉石,全力推演修补。
可他毕竟还未修炼太柔玄气,加上护山大阵的反噬之力远超预计,内力刚一输出,便浑身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来,整个人更是倒飞出去十多米,重重摔在地上。
墨璇失声惊呼:“三师兄!”
恰在此时,破空之声骤起。
八名玄武堂高手如鬼魅般现身,呈合围之势逼近。为首之人狞笑一声,腰间长刀已然出鞘三寸。
“带大师姐走!”
公输彦挣扎着想站起,却因伤势过重又跌坐在地,只得嘶声喊道。
墨璇银牙紧咬,短剑应声出鞘,剑尖震颤间化作七点寒星,正是七星逐月的起手式。
可她毕竟年少,剑势虽灵动却欠了三分火候,被那为首之人随手一刀便震得虎口迸裂,连连后退。
危急关头,她左手猛地一拉腰间束带。
咔嗒机括轻响,身上劲装瞬间膨胀,化作千机胄硬生生接下致命一掌。
同时左肩机括震动,一枚破罡珠激射而出,直接洞穿了为首者的眉心!
这可是一位流云榜级别的高手,哪怕在江南西道的玄武堂,也能排得上号。
另一边,司徒兰强提真气,袖中接连射出九道乌光,正是她自制的机关——九星连珠。
九枚淬毒透骨钉在空中变幻轨迹,瞬间又有两名高手应声倒地。
然而这番爆发已是强弩之末,司徒兰真气耗尽,软软瘫倒在地上。
墨璇的千机胄也到了时限,缓缓收缩回原状。
剩余五名高手惊怒交加,出手再不容情,刀光剑影织成绝杀之网,墨璇拼死抵挡,手臂上迅速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袖。
“走啊!”
公输彦目眦欲裂,竟不顾重伤之躯,再次强行引动护山大阵!
噗!
又一口鲜血喷出,他整个人如遭重击,软软倒在地上。
但那一瞬间爆发的阵法之力,还是将五名高手震退了数步,给两位师姐师妹创造了逃生的机会。
眼看公输彦为救她们不惜自毁根基,墨璇的泪水夺眶而出,嘶声大叫:“三师兄!”
司徒兰强撑着没摔倒,这个向来坚强的女子此刻也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三师弟,快走,玄机门可以没有我们,但不能没有你!”
二女相视一眼,竟同时向前半步,一左一右,将公输彦牢牢护在身后。
墨璇抹去眼泪,这个总是活泼跳脱的少女,此刻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毅:“三师兄,这次换我们保护你。”
司徒兰微微一笑,眼神明亮如星。
五名玄武堂高手已经重新逼近。看着这两个伤痕累累的女子竟还敢挡在面前,脸上都露出了残忍的讥讽之色。
“自寻死路!”
刀光剑气再起,杀机凛冽。
墨璇短剑横胸,司徒兰指尖扣住最后三枚透骨钉,二女拼着最后的力气迎了上去。
可惜这注定是螳臂当车,一道刀光斩向墨璇的右臂,另一道剑锋则直取司徒兰的咽喉。
后方的公输彦看得目眦欲裂,发出啊的一声惨痛大叫,几乎不敢再看下去。
嗤嗤嗤!
数道细微的破空声突兀响起,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那五名正要痛下杀手的玄武堂高手,动作猛地僵住。
他们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脸上残忍的讥讽尚未褪去,眼中却已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下一瞬,五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齐齐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的墙壁,假山之上,全都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墨璇的短剑还横在胸前,司徒兰的指尖还扣着透骨钉,公输彦的嘶吼还卡在喉咙里。
三人全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庭院,仿佛刚才那五个凶神恶煞的敌人只是幻觉。
夜风拂过,只有浓郁的血腥味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一道略显慵懒的声音,从水镜轩破损的屋顶幽幽传来:“大晚上的打打杀杀,无趣。”
第169章 玄武真罡
水镜轩内的三人猛地抬头,却只能看见头顶的屋梁,不怪三人失态,实在是这一切太超乎想象。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们三人都没命了。
以至于连向来沉稳镇定的公输彦,都处于短暂失神的状态,随后才反应过来,那位出手的恩公应该站在屋顶。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公输彦强忍着经脉中针扎般的剧痛,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声音因伤势和激动而微微发颤。
墨璇和司徒兰也反应过来,一脸的感激与后怕,连忙郑重躬身。
这等人物,即便看不见真人,礼数上也是绝不能有失的。
“不必。”
那慵懒的语调依旧:“看你们伤得不轻,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找个稳妥的地方躲起来,保住小命要紧。”
随后便听到一阵细微的破风声,三人透过大门,隐隐看见黑影一闪,转瞬便轻盈地融入后方更深的夜色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水镜轩内,死里逃生的三人,依旧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之中。
司徒兰望着神秘人消失的夜空,苍白的脸上难掩惊容,低声道:“这位前辈的武功深不可测,恐怕不在师尊之下,也不知是流云榜上的哪一位?”
墨璇却微微蹙着眉,小声嘀咕道:“这位前辈武功是高得没话说,可不知怎的,我总觉得他说话的那股调调……有点,有点不太正经?”
她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那种微妙的熟悉感萦绕心头,却偏偏抓不住源头。
司徒兰呵斥道:“小师妹,前辈既救了我们,便是我等恩公,岂能在背后妄自非议?”
墨璇习惯性缩了缩脑袋。
公输彦强撑着站起身,擦去唇边血迹,沉声道:“现在不是探究那位前辈身份的时候。
事不宜迟,我必须尽快修复璇玑阵眼。”
司徒兰闻言就急道:“你方才强行引动大阵已遭反噬,伤势极重,若再……”
“无妨。”
公输彦打断她,深吸一口气:“方才是我太心急了,推演过于急躁,才被阵法反噬之力所伤。
如今强敌暂退,我有足够的时间徐徐图之。”
他走到阵盘玉石前,指尖虚点着那些黯淡的阵法纹路,声音虽虚弱却异常坚定:“璇玑阵眼乃是三十六辅阵枢纽之一,只要此处能稳住,便能延缓其他辅阵崩溃的速度。
为我们,也为师父……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见他心意已决,司徒兰与墨璇对视一眼,不再劝阻,只是默默护持在他身侧,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公输彦屏息凝神,再次将手掌缓缓按向阵盘玉石。
这一次,他的动作轻柔而沉稳,不再追求速度,而是以自身内力细细感知着阵法中每一丝气机的流转与淤塞之处,开始了更为精细,也更为艰难的修复。
……
密室之内,战况已至白热化。
赵寒山身形如鬼魅般在三大长老的围攻中穿梭,他施展的正是玄武堂的绝学——玄武真罡。
只见其周身气劲凝如实质,化作龟甲般的防御,硬接大长老刚猛无俦的拳头而纹丝不动。
赵寒山左手拍出,阴柔掌力如潮水般层层叠叠,轻易化去二长老刁钻狠辣的指力,同时右臂如灵蛇出洞,精准无比地格开四长老势大力沉的破军腿。
他以一敌三,竟仍显得游刃有余,目光时不时扫过阵外气息奄奄的墨机子,提防着对方牵引镇玄大阵来偷袭自己。
另一边,五长老与三长老战作一团,招式狠厉,全然不见往日的同门之谊。
五长老掌风呼啸,直取三长老要害,口中怒喝道:“老三,你此时回头又有何用?
墨机子顽固不化,玄机门在他手中只有死路一条。
纵然你现在帮了他,日后他若活命,也必以门规处置你!”
三长老面色痛苦,却寸步不让,咬牙硬接:“是我鬼迷心窍……但门主甘愿以身镇阵,我……我岂能一错再错!”
就在此时,赵寒山眼中寒光一闪,觑准一个空档,周身玄武真罡猛然爆发,如同平静海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竟不闪不避,右掌迎着大长老最为刚猛的拳头硬撼而去。
嘭!
拳掌交击,气劲炸裂。
大长老只觉得一股远比自身拳头更雄浑的罡气逆冲而来,整条右臂瞬间骨裂声爆响,魁梧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上石壁。
几乎在同一时间,赵寒山左手五指如勾,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二长老悄无声息点向他肋下的指头。
指尖凝聚的气劲,一撞上赵寒山掌心那层凝练如玄甲的罡气,竟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
赵寒山手腕一拧,二长老惨叫一声,指骨尽碎,整个人被一股巧劲带得旋转着砸向侧方的梁柱。
面对四长老势如破竹,直扫下盘的破军腿,赵寒山更是简单直接,右脚后发先至,以更快的速度猛地跺下。
咔嚓!
腿骨断裂的清脆声令人齿寒,四长老的攻势戛然而止,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凌空飞起,口中鲜血狂喷,重重跌落在地。
电光石火之间,三大流云榜级别的高手,竟在赵寒山几招之下尽数溃败。
赵寒山看也不看败退的三人,身形一闪,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罡风直取盘坐于地,无力动弹的墨机子。
“门主!”
几位长老看得须发皆张,却已无力救援。
嗡……
就在这时,玄机石猛地一震,本就失控的能量如同火上浇油,表面咔咔裂开,一股毁灭性的能量不受控制地从中爆发出来。
轰隆隆!!!
整个密室剧烈摇晃,穹顶开始簌簌落下碎石,地面裂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墙壁上的阵法纹路也变得明灭不定。
镇玄大阵的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那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巨手,撕扯着密室中的一切,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整个空间彻底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