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髓在他精准的引导下,如春雨润物般滋养着濒临崩溃的玄机石。
那些狰狞的裂痕,竟真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弥合着!
第172章 玄机星火,传承不灭
三长老死死盯着那道浴血的身影,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比谁都清楚原本的计划。
待墨机子力竭殉阵后,再由老五携天星髓力挽狂澜,凭藉着修补玄机石之功,自能顺理成章地继任门主,玄机门也将就此归附于朝廷。
可是现在,分明早已错过了补石的时机啊。
看着五长老在风暴中血肉模糊的模样,看着他不惜燃烧生命也要稳住玄机石的疯狂,众人一个个呆若木鸡。
在众人震撼的注视下,那道温润的星辉终于完全融入了玄机石最深处。
随着最后一道裂痕弥合,狂暴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
整块玄机石虽然布满修补的痕迹,却终于重新稳定下来,散发出柔和而纯粹的光芒。
五长老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回头看向墨机子等人,眼神复杂无比,有痛苦,有执念,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坚持:「我纪长明,从未背叛玄机门!」
他声音嘶哑,字字泣血,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祖训是根基,但不能是枷锁!我只是————只是想为玄机门寻一条————能在如今这个世道活下去,还能光大传承的路啊!!」
五长老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往前一栽,扑向前方。
「师弟!」
墨机子痛得大叫,摇摇晃晃起身扑上前去,结果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其余长老亦是狼狈起身,难以为继。
五长老的身体触动镇玄大阵,砰地被击飞出来,眼看那道血肉模糊的身影就要撞上石壁。
一个黑塔般的身影,恰好在此时闯入了因大战而导致外围阵法失效的密室,下意识张开双臂。
砰!
两人重重撞在一起,铁柱闷哼一声,却牢牢将五长老护在怀里,自己后背狼狠砸在石壁上,倒成了结结实实的肉垫。
墨机子等人终于扑到了五长老身前,看着他的惨状,墨机子浑身颤栗,两行清泪滑过他沟壑纵横的脸颊。
五长老艰难地撑开眼皮,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在墨机子脸上,低声叫道:「师兄————」
这一声师兄,如同穿越了数十载光阴的利箭,瞬间击穿了墨机子所有的心防。
他恍惚间想起,上一次听对方这般唤他,还是在几十年前,那个总跟在他身后,满眼崇拜的青涩少年。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狠狠涌来。
这些年,对方多少次旁敲侧击,说着朝廷势大,需寻出路,可他这个做师兄的,何曾给过半句解释的机会?何曾耐心听过师弟的忧虑?
只是一次次用祖训,用门规,将那些话狠狠驳回。
是他,亲手将那个曾经明亮的少年,逼成了今日这般偏执的模样!
「长明————是师兄————是师兄对不起你————」
墨机子紧紧握住五长老冰冷的手,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这个执掌玄机门数十载,面对生死都未曾变色的老人,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大长老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二长老仰起头,死死咬着牙关。三长老呆滞如泥雕,四长老已是泣不成声。
就连铁柱这个外来者,受到现场气氛的感染,也跟着红了眼圈,不知所措地靠在石壁上。
墨机子颤抖着手探查五长老的脉息,脸色瞬间灰败。
五脏俱碎,经脉尽断,已是回天乏术。
「师兄...不必白费力气了...」
五长老气若游丝,目光却意外地平静。他视线微转,落在正红着眼圈的铁柱身上:「你这娃娃...哭什幺...」
铁柱用力抹了把脸,瓮声瓮气道:「看老爷爷你浑身是血————看着疼————」
五长老涣散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微光,努力想扯出个笑容,却只牵动了嘴角的血沫:「倒是个,实心眼的————你闯进来————不怕死幺————」
「俺来找东主!」
铁柱挺起胸膛,随即又耷拉下脑袋:「可是这里没有东主————」
五长老望着这憨直少年眼中纯粹的担忧,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刚拜入师门的自己。
他忽然擡起颤抖的手,一把扣住铁柱粗壮的手腕。
墨机子一惊:「长明?」
五长老浑浊的眼中泛起最后一丝神采:「娃娃,你这赤子之心————甚好。」
一股温润平和的真气,如春溪般缓缓渡入铁柱体内。
铁柱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原本笨重的身子忽然轻快了许多,却不知自己得到了别人苦修多年的精纯内力。
事实上,传功一事凶险异常,外来的内力稍有不慎便会毁坏丹田。
也唯有太柔玄气至柔至纯,方能将损伤降至最低,加上铁柱的丹田宽阔异于常人,五长老的功力竟如水入深潭,被他浑然不觉地尽数接纳了。
眼见五长老缓缓闭目,搭着自己手腕的手也垂了下去,铁柱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长明!」
墨机子扶住师弟软倒的身躯,触手一片冰凉。
他缓缓闭上双眼,将五长老抱在怀中,颤抖着擡起脸,沉吟道:「玄机星火,传承不灭————」
大长老颓然盘坐于地,也闭目道:「薪火不尽,此志不渝————」
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皆盘坐在五长老周围,痛声齐念起来。
「玄机星火,传承不灭,薪火不尽,此志不渝————」
一声接一声,一遍又一遍。
铁柱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切,那双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攥紧。
他虽不懂这誓言的深意,却在众人悲怆而坚定的吟诵中,感受到了一种直击心灵的震撼。
沙哑的誓言穿过破败的密室,乘着夜风,在火光冲天的忘机阁上空久久盘旋。
远处的山脚下,夜风猎猎。
赵寒山负手而立,灰袍在风中翻卷。
他忽然感应到什幺,猛地擡头望向忘机阁方向,眉头骤然锁紧。
那股原本狂暴欲裂的气机,竟在渐渐平复?
「姬长明————」
想到五长老方才不顾一切折返的举动,赵寒山的脸色骤然阴沉如水,眼中涌起了浓烈的杀机。
他身形一晃,正要化作流光直扑忘机阁,却见前方月光下,一道黑袍罩面的身影,突如其来地立在路中央,恰好拦住了他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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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半招之差
赵寒山身形猛然一滞,死死盯住了三丈外突然出现的身影。
能悄无声息潜入如此距离,此人的修为,可谓是深不可测。
玄机门之中,绝没有这样的高手。
赵寒山声音低沉道:「朋友,在下江南西道玄武堂指挥使赵寒山,奉朝廷之命在此办事。
阁下武功虽高,但这浑水,还是莫蹚为好。」
楚岸平刻意掩饰了声音,轻轻一笑:「赵大人误会了。在下与玄机门素无瓜葛,只是想和赵大人讨教几招。」
赵寒山心系忘机阁,哪有空在这里废话,当即身形如鬼魅般突进,右掌一拍,玄黑色罡气翻涌如墨,强横的内力,竟将大片坚硬石板卷了起来。
楚岸平不闪不避,右掌雷霆乍现,掌心隐现紫电光芒,带着霹雳之音悍然迎上。
轰!
拳掌悍然相撞,气浪像是一圈涟漪炸开,两人衣袂翻飞,脚下地面直接凹陷了数寸。
「怒雷掌?你是风雷堡的人?」
赵寒山双眉立起,五指成爪,玄黑色罡气凝如实质,直取楚岸平咽喉。
楚岸平的反应可不慢,手臂如剑挥出,一道苍茫剑气席卷向前,透着大漠孤烟的苍茫。
嗤!
爪劲与剑气在虚空中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锐鸣。
以赵寒山的眼力,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是临安陆家的大漠沉沙剑。
只是陆家沉寂已久,谁还能使出这样的一剑?!
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骤然模糊。
赵寒山右掌裹挟着浓稠如墨的玄黑罡气,一式玄龟负岳当头压下,气劲沉凝,仿佛真有一座无形山岳砸落。
楚岸平不闪不避,右掌疾出,掌心隐有雷光流转,以硬碰硬。
嘭!
双掌交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两人身形皆是一晃,脚下石板咔咔碎裂,化成无数碎石往四周激射出去。
一击未果,赵寒山化掌为指,玄罡凝聚于指尖,化作数道凌厉无匹的黑色指风,如毒蛇出洞,直刺楚岸平胸前数处大穴。
指风未至,森然气劲已刺得楚岸平肌肤生疼,连星辰诀的护体内力都未能完全挡住。
这是从未有过之事,可见这位玄武堂指挥使的武功有多高。
楚岸平手臂疾擡,并指如剑,一道苍茫厚重的剑意涌出,手臂划圆,剑意如流沙旋涡,将袭来的凌厉指风尽数吞没,绞散。
嗤嗤嗤————
指劲与剑意碰撞,发出细密无比的刺响。
赵寒山眼神更冷,身形如鬼魅般贴地疾掠,双腿连环踢出,腿风裹挟着玄武真罡,如两条出海恶蛟,疯狂绞向楚岸平下盘。
楚岸平足尖轻点,以魅影游龙步转折后撤,同时左掌横拍,怒雷掌力隔空击向赵寒山腰腹,迫其回防。
右臂却如灵蛇出洞,一式大漠沉沙剑中的沙瀑迟刃点向对方的膝盖。
赵寒山连忙收腿旋身,玄黑罡气在身前布下层层屏障,将掌力与指剑尽数化解。
旋即他身形暴起,双掌齐出,掌风呼啸,如惊涛骇浪般层层叠叠涌来,欲以柔劲困锁楚岸平。
楚岸平应变极快,怒雷掌的刚猛瞬间转为大漠沉沙剑的雄浑,双臂交错挥出,剑意如大漠狂沙席卷,硬生生将那绵密掌劲撕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