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在萧梦情身后的,是三位气息沉凝的老者,正是心魔阁的三大长老。
最左边是掌管刑律,面色冷峻的大长老钟无痕。
中间是精研幻阵,眼神飘忽的二长老郭利。
最右边则是司职外务,总是一脸和煦的三长老欧阳东。
这三人在江湖上皆是凶名赫赫之辈,此刻却都敛息静气,恭敬地立于萧梦情身后。
然而,最吸引极乐殿一众女子目光的,却不是以上四人,而是跟在萧梦情后面的一位年轻人。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身姿挺拔,一袭深紫色锦袍,面容之俊美,几乎只能用妖异来形容,肌肤宛如冷白玉石,一双瞳孔的颜色竟比常人稍浅,似带着一种能吸噬心神的魔力。
紫袍年轻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散发着一种极致的危险魅力,被他的目光扫过,不少极乐殿女弟子恍如被闪电击中,忍不住臆想菲菲。
紫袍年轻人的眼界显然很高,完全不将众女的反应放在眼里,唯独看见风怜袖,那双狭长的双眸眯了眯,仿佛猎手看见了一眼心动的猎物。
柳三娘带着众人上前,声音娇滴滴地响起:“萧阁主这气色,怎地比三年前还要光鲜水灵了?莫非是新养的面首格外懂得伺候人,连带着让萧阁主也青春常驻了?”
她目光一转,扫过萧梦情身后的三位长老,笑意更盛:“倒是钟长老,郭长老和欧阳长老,瞧着比三年前老了不少。
几位长老要保重身体才是,有些事……毕竟年纪大了,还是要懂得节制才好。”
听到这话,心魔阁众人的脸色都是一冷。
傻子才听不出来,这柳三娘分明是嘲讽阁主与三大长老关系匪浅。
萧梦情却没有动怒,反而红唇一勾:“柳三娘,你这张嘴还是这么臭不可闻。
本阁主这点微末道行,哪里比得上你们极乐殿?
你们殿里的女人,一个个换男人如同换衣裳,把人尽可夫当成家常便饭,脸皮早就磨得比城墙还厚,自然是不懂得何为操劳,何为伤身了。
毕竟,破烂货色,磨损得再厉害,也是看不出新旧的呢。”
她语气轻飘飘的,在柳三娘和风怜袖等人身上刮过,最后才慢悠悠地问道:“阴无欢那个老娘们呢?
莫不是还赖着哪个臭男人,连这等大事都能忘了?”
柳三娘笑道:“殿主的行踪,向来无人知晓,或许她是觉得,这次的两宗之争,用不着她出面吧!”
萧梦情呵呵一笑:“就凭你们?忘了三年前是怎么输的?”
柳三娘哼了哼,气势上不肯落入下风。
两方人马自是没什么好谈的,要不是顾忌着三年一比,加上与魔门的另外几宗也不怎么和睦,早就打得头破血流了。
柳三娘也懒得亲自带路,只吩咐了手下人,领着心魔阁众人去了西厢客房休息,自己和风怜袖等人早早回了主楼。
主楼内,气氛有些凝重。
柳三娘脸上的娇笑早已不见,她挥退了左右,只留下风怜袖一人,沉声道:“三年不见,萧梦情的功力似乎又精进了一些。
今日观其气息,我甚至怀疑那个女人已经练成了七情惑心诀的第八重!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师姐她又……”
话未说尽,但语气里的担忧,风怜袖心知肚明。
柳三娘忍不住道::“袖丫头,第一场比试,至关重要,关乎士气,更关乎后续布局,我们必须要拿下,否则……局面将凶多吉少啊。”
风怜袖也是一脸严肃:“师叔放心,第一场,我们准备得极为充分。派出的人选,都是三年前就精挑细选出来的,这三年来又心无旁骛,日夜苦练不缀!
无论是技艺的纯熟,还是对阵法的领悟,都已臻至目前所能达到的巅峰。
除非心魔阁那边出了什么我们预料不到的变数,否则的话,此战我们有七成把握。”
柳三娘点点头:“下午的时候,殿中各大长老都会赶来,晚上再邀萧梦情等人赴宴,届时我再探一探她的底。”
同一时间,西厢客房内。
萧梦情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敲击着扶手,听着三位长老的分析。
三长老欧阳东,抚着颌下短须,沉吟道:“事涉神工密录,阴无欢那女人绝不可能缺席。
今日她未曾露面,要么是故布疑阵,想让我们摸不清虚实……要么,就是被什么棘手的事绊住了,一时赶不过来。”
二长老郭利嗤笑一声,嗓音沙哑:“能有什么事比神工密录还重要?除非是阴无欢那个老娘们出了事还差不多。”
这话引得几人一笑,但也仅此而已。
萧梦情正欲开口,忽听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淡淡道:“进。”
门被推开,紫袍年轻人走了进来,正是最近名动江湖的情魔。
他先是对着萧梦情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没什么温度:“母亲。”面对三位长老,却只当没看见。
萧梦情抬眸看他,问道:“我儿此时过来,有何要事?”
情魔平静开口:“孩儿想向母亲暂借幻心石一用。”
此言一出,不仅三位长老面露惊诧,连萧梦情敲击扶手的动作也微微一顿。
幻心石乃心魔阁至宝之一,能极大增幅幻术效力,稳固精神异力,平日里非重大行动或阁主准许,绝不可动用。
萧梦情坐直了身子,桃花眼中锐光一闪,“你要它何用?”
情魔嘴角勾起,恢复了一贯的邪魅表情:“孩儿近日侥幸,又凝练出了一颗惑心种子,打算寻个合适的土壤种下。
若能有幻心石加持,把握自当更大,种下的种子也会更为根深蒂固。”
他话语平静,但众人包括萧梦情在内,却都暗自吃惊。
七情惑心诀中,最难练的一门武功便是惑心种子,天赋高如萧梦情,至今也没有练成过。
在心魔阁历史上,大概每百年才会有一人练出过惑心种子。
而情魔,在上次损失了一颗惑心种子,导致心神遭受重创后,这才恢复了多久?
居然又成功凝练出了一颗?这等天资,说是举世罕见也不为过了。
萧梦情看着这个心思诡谲,视玩弄人心为乐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又看上了哪块良田,值得动用幻心石?
让我猜猜,你早不要晚不要,现在过来讨要,你看上的人就在极乐殿……看来是那位极乐殿的魔女了?那丫头,确实是人间少见的绝色。”
情魔淡淡一笑,眼底深处燃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幽焰:“果然瞒不过母亲,江湖传闻那是一朵带刺的娇花,看似妩媚入骨,实则无人摘下。
可孩儿偏偏要做这折花人,若能摘下,不仅能大大打击极乐殿的嚣张气焰,让阴无欢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
更有助于此次的两宗大比,成为我心魔阁的一步妙棋,恳请母亲暂借幻心石。”
第219章 真男人
情魔手持锦盒,回到自己房中时,屋内暖香袅袅,一道窈窕的身影正临窗而立,听到动静立刻转过身来。
此女名曰张玉心,年方二八,乃是近两年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美人,其师亦是魔门中一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高手。
她生得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眉目如画,琼鼻秀挺,组合在一起堪称明艳不可方物。
此刻她云鬓微乱,眼波中带着一丝丝忐忑,问道:“公子,你方才去哪里了?”
情魔随手将锦盒置于桌上,紫袍微动,人已慵懒地靠进椅中,狭长的眼眸半眯着,盯着张玉心那张令人心动的明艳脸蛋,笑道:“不该问的,莫要多问。你只需要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回来便是。”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张玉心光滑的脸颊,眼神却毫无温度:“我最不喜欢的,便是管东管西,自作聪明的女人,明白么?”
张玉心的娇躯微微一颤,一股混合着委屈,不甘和恐惧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低下了头,应了一声:“是,玉心知道了。”
情魔邪气一笑,一把将张玉心拽入了怀里……
夜色如墨,悄然浸染了凝香岛。
岛心一处临水而建的宽阔花厅内,此刻正是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
极乐殿与心魔阁双方人马,正分席而坐,场面看起来颇为热闹。
极乐殿这边,柳三娘与风怜袖居于主位。
分坐二人左右的,却是下午才堪堪从总坛赶来的四大长老,分别是欢喜长老,妙乐长老,鬼手长老和三心长老,两男两女,气息强大,令极乐殿一方的声势壮大了不少。
只是说来可笑,极乐殿原本威名最盛的八大长老,其中的邪情长老和无欢长老,都是被楚岸平干掉的。
剩下的风月二人,也没少吃楚岸平的苦头,至今还滞留在悬骨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剩下这四位的威慑力,可远远比不上巅峰时的八大长老。
心魔阁那边,依然是白天的阵容,气势上更胜一筹。
席间觥筹交错,柳三娘巧笑倩兮,周旋其间,仿佛白日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萧梦情亦是慵懒举杯,桃花眼波光流转,与几位新到的极乐殿长老寒暄,言谈间滴水不漏。
一直搂着张玉心饮酒的情魔,忽然起身,端着琉璃盏,走到了风怜袖的席前。
紫袍在灯火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衬得他俊美近妖的面容愈发莫测。
“风圣女。”
情魔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笑道:“白日仓促,未曾好好招呼。这一杯,敬圣女无双风姿。”
风怜袖抬起眼眸,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勾去。
她并未起身,只是慵懒地执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笑意嫣然道:“萧公子客气了。
公子情魔之名,响彻江湖,小女子亦是仰慕已久呢。”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就在这一刹那,情魔的眼眸深处,忽然出现了诡谲的漩涡,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带着强烈侵蚀性的精神异力,悄无声息地涌向风怜袖。
与此同时,情魔袖中的幻心石微微发热,一股磅礴的力量汇入他的体内,使得眸中的诡光威力陡增。
寻常高手在此目光下,只怕瞬间便会心神失守。
二人的动作似乎都僵滞了片刻。
柳三娘有些奇怪,谨慎之下,立刻走了过去。
可惜等她走到情魔身旁,情魔眼中的诡光刚好散去。
风怜袖的眸子亦恢复了水光潋滟,咯咯一笑道:“萧公子这般看着人家,容易教人误会呢。”
情魔毫不避讳她的目光,大胆一笑:“旁人误会又如何?更何况,也未必是误会!”
柳三娘笑骂道:“萧公子再不走,我可要动手赶人了,以你之风采,可别把我家圣女的心给勾了去。”
情魔邪邪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转身返回了自己的座位,姿态潇洒,看得席间不少女子暗暗流连。
萧梦情忽将酒杯一放,看着柳三娘问道:“这宴席也过半了,怎还不见阴殿主现身?莫非是本阁主的面子不够大,请不动她?”
席间兀然安静了下来。
柳三娘笑意不减分毫:“萧阁主哪里的话?我家师姐的行踪,岂是我等能揣度的?师姐她该出现时,自会出现。”
萧梦情道:“那本阁主便拭目以待了。只希望,阴殿主莫要等到大比落败才姗姗来迟,那可就太失身份了……”
一场宴会,在各怀心思中结束。
接下来两日,凝香岛陷入了异样的沉寂。
岛上的岗哨布桩骤然紧了起来,就连小岛周围的湖面,每日都有船只来回巡逻,布控着整片水域。
极乐殿众高层终日闭门不出,齐聚在主厅之内,烛火常明至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