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娘手势一变,黑白气旋急速旋转,将四周水浪尽数卷入,化作一道巨大的水龙卷直扑向萧梦情。
萧梦情哼了一声,双掌合十向前推出,桃红色气劲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光幕,硬生生将水龙卷从中劈开。
她身形如电,穿过四散的水花,一指直取柳三娘眉心。
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却有一缕缕指风钻出,指风缠绵悱恻,好似能穿透一切实体。
正是七情惑心诀中的杀招,情丝绕指柔。
柳三娘急忙变招,逆魂手在身前划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涡流,黑白气旋层层叠叠,试图化解这诡异指力。
然而萧梦情这一指似有无穷变化,指风忽刚忽柔,忽直忽曲,终于穿透层层防御。
嗤的一声轻响,指风掠过柳三娘左肩,带起一蓬血花。
柳三娘连退七步方才稳住身形,人落在岛边缘,左肩衣衫已被鲜血染红。
萧梦情踏波而至,美艳的脸上满是杀气:“柳三娘,今日就是你这贱人的死期!”
柳三娘脸色苍白,硬气道:“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其实论功力,柳三娘虽不如萧梦情,但逃肯定是没问题的,可她却没逃,反而义无反顾地迎了上去。
二女在江面上激烈交手,数十招后,柳三娘再次连退七步,左肩血迹已浸透纱衣,却仍强提真气,逆魂手在身前划出层层叠叠的黑白气旋,与七情掌对抗。
两股绝强气劲在湖面上空碰撞,爆开的余波将湖水炸起数丈高的水幕。
就在柳三娘渐感不支时,她余光忽然瞥向江心某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几乎同一时间,风怜袖手中的极乐铃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刺耳锐响。
风怜袖心头一喜,极乐铃共有一对,母铃恰在师尊手中,一旦相隔五十里之内,便会相互感应。
风怜袖情魔攻势,运足内力扬声道:“师尊已至江心,诸位再撑片刻,待她老人家驾临,定叫这些心魔阁的杂碎有来无回!”
这声呼喊如惊雷炸响。
极乐殿众人群情振奋,攻势更加凶猛起来。
楚岸平却是心头一紧,立刻想起了那夜风怜袖的警告。
她的师尊阴无欢,早在几年前就把阴阳逆元诀练到了登峰造极之境,只差与练成极乐劫的男子双修,便可迈入真正的至高巅峰。
也因此,阴无欢对练成极乐劫的男子,有着极为敏锐的直觉。
风怜袖很严肃的警告过楚岸平,在他的功力没有强过师尊之前,绝不能与师尊见面,否则此生难逃炉鼎的命运,生死也将不由自己掌控!
楚岸平猛退十丈,目光恰与远处那道熟悉的媚眼隔空相望。
只一眼,彼此便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楚岸平并指为剑,一记苍云指阻缓了钟无痕后,全力施展惊鸿照影身法,迅速射入前方林中。
“想走?”
钟无痕怒喝欲追,却忽觉江面方向传来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转头一看,一道丰腴身影正踏浪而来,所过之处湖水自动分开一条通道,转眼已与萧梦情战作一团。
“阴无欢!”
萧梦情的惊怒声传来,隆隆震响在众人耳畔。
柳三娘得此喘息,立即杀回岛上战团。
钟无痕的一张老脸可谓阴沉似水,眼见门人弟子在柳三娘掌下节节败退,只得舍了追击,返身去拦这妖妇。
第247章 仙子与魔女
东厢客房。
白芷正坐在窗前,双手托腮发呆,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旋即木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楚岸平扶着门框急促喘息,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衣襟也有些凌乱。
“楚大哥?”
白芷惊慌起身:“你这是……”
楚岸平上前几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催促道:“快跑,岛上来了强敌,女魔头正带人苦战,现在不跑就没机会了!”
白芷听得一愣,以至于手腕被男人抓着都没反应过来。
这些日子,她没一晚睡得安生,时时都在担惊受怕,唯恐哪一天醒了过来,自己也跟楚大哥一样被人掳去玷污了。
那她还活不活了?
此刻一听有这样的机会,白芷连连点头:“我们快走!”
两人冲出客房,穿过月亮门,沿着曲折的回廊疾行。
白芷一边东张西望,一边低声道:“楚大哥,你不会武功,我的武功也被封住了,万一遇上歹人……”
楚岸平在前带路,头也不回道:“你放心,那个女魔头每回派人带我,都走的秘密小道,我早就记熟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白芷心下稍安,紧紧跟在了楚岸平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专挑僻静小径,穿过一片荒废的庭院后,兵刃交击之声越来越近,偶尔还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白芷紧张得手心冒汗,忍不住伸出双手,拽住了楚岸平的右臂。
令她惊喜的是,这一路竟真的没有遇到任何守卫,连巡逻的弟子都不见踪影。
白芷刚想松口气,结果前方的月洞门前,忽然走出了一个人,吓得白芷险些尖叫出声。
待看清那人的样子,又生生给忍住了。
那是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女,一身青色长裙纤尘不染,乌黑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脑后,只以一条透明丝带系着,丝带在风中飘舞,落在了胸前。
她静静立在满地落花中,绝美的眉眼之间自带三分孤傲,那双澄净如莲瓣的眼睛,正定定望着楚岸平。
如此清艳绝伦的女子,也只能是沈月桐了。
白芷露出绝处逢生的惊喜之色,立刻松开了楚岸平的手臂,飞也似地跑了上去,叫道:“沈姐姐!”
沈月桐这才从楚岸平身上收回目光,看着跑上来抓住她手臂的白芷,点头道:“你没事?”
白芷的眼圈微微发红,声音带着后怕的颤音:“沈姐姐,我差点就……幸好楚大哥来救我。
这里太可怕了,我们快走吧,等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再细细跟你说。”
话说完,还悄悄瞥了一眼站在后面的楚岸平,眼神复杂,似乎有些话难以启齿。
沈月桐虽觉疑惑,但一听这话就明白,白芷根本还不知道楚岸平的底细,当即道:“无事便好。
你们先行一步,码头边有船,公输兄他们已在接应。我稍作断后便来。”
白芷闻言,抓着沈月桐衣袖的手更紧了些,犹豫道:“沈姐姐你不一起走?”
楚岸平却朝着沈月桐拱了拱手,急切道:“既然如此,就有劳沈仙子殿后了。
白姑娘,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说罢,他竟不再耽搁,越过二女便朝着码头方向快步奔去。
白芷有些傻眼,楚大哥也太不讲江湖道义了吧,不过转念一想,他非江湖人,在生死关头逃命也是正常之事,只是终究与她想象中的样子不一样。
沈月桐抬手轻点,便恢复了白芷的功力,淡道:“你留下也没用,不要意气用事。”
白芷咬了咬下唇,跺脚道:“沈姐姐,我们在码头边等你,你若不回,我们就冲过来。”
这才转身,一个掠步就追上了楚岸平。
沈月桐抬步走过月洞门,青色衣袂在风中轻轻拂动,周围几株晚开的垂丝海棠正被风吹落漫天花雨,粉白花瓣簌簌而下,却无一瓣能沾她身。
恰在此时,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疾掠入院,正是追杀而至的情魔与风怜袖。
情魔脚步甫定,抬眼便撞见那抹倩影,瞳孔一缩,脱口而出道:“沈月桐?!”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这位名动江湖的沈家仙子。
但见飞花缭绕间,沈仙子容颜清绝,气质空灵,仿佛月下寒潭中绽放的青莲,孤高得不似凡人。
未等他细想,身后香风袭近,风怜袖也已翩然落地,红裙妖娆,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与沈月桐的冰清玉洁形成极致对比。
情魔一时竟怔在原地。
明知道此刻情势危急,被这二女一前一后夹击,可他还是忍不住失神。
当初第一眼见到沈月桐时,他就觉得此女如九天玄女般高不可攀,清冷孤傲,堪称世间难寻。
而当他第一眼见到风怜袖时,又觉这魔女妖媚入骨,一颦一笑皆能勾魂摄魄,绝对是一代尤物。
那个铁面人虽然可恨,但他所念出的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用来形容眼前的二女,实在是再恰当不过。
此刻二女一个青裙,一个红衣,一仙一魅,同时立于漫天飞花之下,他眼睛来回转动,竟分不清究竟哪个更胜一筹。
“呵……”
风怜袖红唇微勾,就在情魔失神的片刻,溶月绫已绷直如剑,袭向情魔后心。
而沈月桐虽未言语,长剑却已出鞘三寸,化作一束惊艳寒光斩向情魔腰腹。
情魔腹背受敌,顿觉压力倍增。
风怜袖的溶月绫如毒蛇吐信,角度刁钻狠辣,专攻关节要穴。
沈月桐的剑法则凌厉精准,剑剑直指要害,带着凛然正气。
他勉力施展七情惑心诀,桃红色气劲在周身流转,幻化出重重掌影试图迷惑二女。
然而沈月桐剑心澄明,风怜袖魔心坚定,竟都不为所惑。
不过十余招间,情魔已是左支右绌,臂上,腿上接连被溶月绫扫中,留下数道血痕,衣衫也被剑气划破,狼狈不堪。
“公子小心!”
就在风怜袖一记杀招直取情魔后心时,张玉心竟从斜里冲出,不顾自身安危,双掌拍向风怜袖。
风怜袖媚眼一冷,溶月绫一个拐弯,去势加速,如毒鞭般重重抽在张玉心胸口。
“噗!”
张玉心喷出一口鲜血,娇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情魔又坚持了十多招,再次险象环生。
风怜袖的溶月绫刚被他勉强荡开,沈月桐的冰冷剑锋已如影随形而至,刺向他的后背。
“公子……”
本已重伤倒地的张玉心,竟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从地上撑起,不管不顾地扑到情魔身前!
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沈月桐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凝,她在最后关头手腕轻抬,本应贯穿心脏的剑锋向上偏了三寸,堪堪刺入了张玉心的右肩。
张玉心闷哼一声,娇躯剧颤,却仍死死挡在情魔身前,伸手拽住了长剑。
情魔见状,却压根没去管这个痴心一片的女子,趁机向后一跃,头也不回地朝着密林遁去。
风怜袖冷哼一声,立刻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