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苦涩道:「从小人祖父起,一家三代便以入山采药为生,这些土还是小人祖父从山里带回来的,大侠若是需要,尽可拿走便是。」
楚岸平请一家人先出去,而后蹲下身,手摸向了土。
霎那间,玄照土光芒闪过,尽数被楚岸平吸入体内。
楚岸平的意识中,星象图仿佛暴动一般,一束束星芒快速穿梭,轨迹各不相同。
无数星芒垂落到下方的山河图中,发生着玄奥变化。
直至片刻后,一切归于平静。
星象图似乎比之前更加复杂了,最重要的是,下方的山河图中,不止水域出现了颜色不一的光芒,就连山川和城镇之中,竟也出现了光芒!
楚岸平兴奋得浑身毛孔都舒张起来。
果然如他所料,吸收了玄照土后,水域之外的宝藏也开始显示出来了。
这其中的意味,实在让人很难冷静。
需知天下之大,山川湖泽无数,究竟藏有多少机缘,谁也无法想像。
再大的门派,哪怕是大丰朝廷,也没这个能力去每一处地方搜寻。
可现在有了星象山河图的指引,这天下的好东西,还能逃过楚岸平的眼睛?
一瞬间,楚岸平几乎大笑起来。
房门外。
农夫有心呵斥招弟,又担心被楚岸平听见,黑着一张脸不做声。
农妇紧张地抱着孩子,神情极为不安。
见爹娘如此,招弟也有些怯怯,不过还是拍着胸脯道:「阿爹,阿娘,那位大侠是个好人,肯定不会害我们的!」
农夫仰天长叹一声,他怎幺生了这幺个蠢丫头。
这时咯吱一声,门从里面打开,楚岸平走了出来。屋里黑灯瞎火的,他又是黑袍罩面,怎幺看都不像好东西。
农妇双手一用力,怀里的孩子呜呜大哭起来。
农夫哀求道:「大侠,家里没有什幺好东西,你看上什幺,随便拿去,只求你放了我们一家。」
楚岸平看向抿着嘴的招弟,问道:「小姑娘,承蒙你叫我一声大侠,我便满足你一个心愿,你可有什幺心愿?」
招弟居然不怕,还傻乎乎问道:「什幺心愿都可以吗?」
楚岸平点点头。
一旁的农夫都吓坏了,偏偏还不能当面阻止,否则让黑袍人以为自己捣乱,发飙了怎幺办?
招弟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憧憬,仰头道:「大侠,我们村子靠近大熊山,不在城里,这些年还好一些,前些年听我阿爹说,经常会有山匪来村里作乱,害了不少人。
阿爹经常进山采药,家里只有阿娘和弟弟。
我,我想学你们江湖人的武功,我听说很厉害的,我学会之后,就可以保护阿爹,阿娘和弟弟,还有村里的人,不让他们被坏人欺负了。」
眼睛里晶莹闪亮,满是期待。
农夫听得发呆。农妇也看着无所畏惧的女儿,鼻头阵阵发酸。
原来女儿拼命把人往回带,是想学好了武功,来保护他们一家子,真是个傻孩子。
她一个不出大门的农妇都听过,江湖人把武功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等闲连子女都不轻传,女儿与对方非亲非故的,人家怎幺可能会教?
农夫这会儿也豁出去了,但凡这个黑袍人敢动手,他哪怕不要这条命,也要护住妻儿。
楚岸平看着招弟,笑道:「孝心可嘉,好,我便教你武功,家里可有纸笔?」
「有的有的,大侠你等一等啊。」
招弟转头冲了出去,很快拿着一支毛笔和一沓纸冲进来。
楚岸平接过,坐在一旁桌子边,在纸上写写画画,花了大半个时辰,等每张纸的墨迹干了,才整理后交给招弟。
「这是一套掌法,名为怒雷掌,只要你学会了,江湖上的等闲人都不会是你对手。」
楚岸平又看向夫妇二人,叮嘱道:「不过要切记,不要轻易动用,若是被人识破这套武功,反而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这会儿,夫妇二人只能愣愣点头。
见楚岸平往外走,招弟连忙跟了出去,急切问道:「大侠,你要去哪里啊?」
「萍水相逢便是有缘,小姑娘,但愿今后,你我江湖不见。」
楚岸平留下一句话,飘然远去。
第三十一章 陆家
招弟还在大喊着,想让大侠留下来吃饭,可惜大侠太快了,一会儿就没了人影。
夫妇二人在门外相送,彼此对望后,都有种身在梦中的感觉。
农妇拿过那沓纸,低声不安道:「不会是随便写出来,糊弄人的吧?」
农夫摇摇头,声音微颤道:「我听周大叔说起过,江湖上有个很厉害的门派,最厉害的武功便叫怒雷掌。
你别忘了,十多年前便是周大叔带着咱爹从大熊山逃出来的。
玄照土也是周大叔为了感谢咱爹疗伤的恩情,给咱们留下的。
连周大叔都说厉害,还能错的了?
可惜周大叔和咱爹去了苗疆还未回来,不然可以让他看一看真假。
但依我想来,那人若要糊弄我们,不会费那幺多功夫。」
又看向兴高采烈的招弟,忍不住问道:「你可差点吓死我和你娘了,万一带回来的是个坏人怎幺办?」
招弟得意道:「阿爹,大侠不顾危险也要救我们,怎幺会是坏人呢?他不露面,说不定也和我们一样,是害怕被人记住哩。」
农夫:「……」
还能说什幺,只能叹一句,傻人有傻福吧……
楚岸平没有耽搁功夫,循着星象山河图的指示,在山川间奔走,短短几日之内,便把方圆数百里亮光芒的宝藏之地,全部光顾了一遍。
楚岸平得到了两本秘籍,几瓶丹药,还有一柄剑。
秘籍挺寻常,从行功路线图看,差了怒雷掌好几个档次。
丹药更奇葩,居然是催情药,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的。
相比起来,那柄剑还算不错,剑长三尺三,通体古拙,剑身靠近剑柄处还刻着两个蚊蝇小字,春雨。
很显然,这些收获都不如怒雷掌。
楚岸平若有所思,得到怒雷掌时,显示的是绿色光芒,而这几处收获显示的是黄色光芒。
莫非代表的就是宝藏的等级?
楚岸平目光如炬,在星象山河图中,赫然已经出现了缩小无数倍的临安城和大熊山等地。
就在临安城的某处宅子里,一处绿闪闪的光芒简直不要太亮眼。
那里,应该藏着一个不亚于怒雷掌的宝藏吧?
……
临安城,陆家。
说起陆家,恐怕整个江南道的江湖人士,都会竖起大拇指。
论仗义疏财,义薄云天,陆家家主陆玄戈,放眼整座江湖都是出了名的。
不知多少落难江湖人,曾受过陆家的恩典。
因此,自陆老爷子执掌陆家以来,虽然不及陆家祖上之声威显赫,但名声之佳,江湖人缘之好,却还要胜过其祖。
今日恰逢陆老爷子八十大寿,天下各地的江湖人士,但凡有头有脸的,都赶来陆家庆贺。
就连一山二门,三派四堡,五大世家的掌门,虽未亲自前来,但也派了重要人物前来献礼。
整个陆家都是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外院摆了足足数百张酒桌,坐着的都是江湖上的知名人物,但真正让人惊叹的,还是坐在正堂的人物。
那是来自江湖一流门派的重要代表,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流云榜高手,今日齐聚陆家正堂!
可以说,半个江湖都来了。
陆老爷子陆玄戈,坐在主位上,老脸笑得跟菊花一样,好多年没这幺有面子过了。
「今日诸位江湖朋友,不远万里而来,实令老朽汗颜,老朽在这里,先干三杯为敬了!」
见气氛大好,陆老爷子站起身,端起酒杯连饮三口,不忘朝下亮一亮杯底,顿时赢得满堂彩。
其他各派的代表们,也都在起哄中大口喝酒,全无流云榜高手的逼格。
也是,在场谁不知道谁,敢摆姿态的,估计要被群起而攻之。
一名美丽的粉衣少女,满脸担心道:「六叔平日里就乱来,今日喝高了不会掀人家桌子吧?」
她不是别人,正是屈家的屈雪澜。
一旁的屈云铮笑道:「你这幺编排六叔,当心被他知道了教训你。要是六叔喝高了,你就上去拦着,整个屈家他最疼你了。」
屈雪澜狠狠白了自家二哥一眼,撞了撞兄长的肩膀,悄悄努嘴道:「二哥,那位美不美?」
循着她的目光,只见另一张桌上坐着一位青衣少女,一头黑发随意挽了个髻,以丝带系着,乌黑长发与丝带垂至腰际,不看这少女的脸,都让人感觉到一种安静如月的美好气韵。
满堂喝彩声,生生被这青衣少女衬得庸俗了。更遑论她的脸不施粉黛,素面朝天,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屈雪澜自诩已经是万里挑一的美女,但对上那位青衣少女,仍忍不住为之叹服。
似乎感应到这边的视线,青衣少女侧望而来,明眸如秋水,大方与屈云铮对视,还点了点头。
屈雪澜啧啧道:「二哥,你也算是江湖中首屈一指的俊杰了,不知道你的星罗体第四重,能不能挡住人家的月影流光剑?」
屈云铮叹道:「沈家本就是铸剑世家,剑法为江湖一绝,本以为上一代已聚沈家百年才气,谁想这一代,竟有青出于蓝之势。有机会,倒想和沈姑娘打一场。」
屈雪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那幺漂亮的姑娘,你只想到和人打架?
以屈雪澜的心高气傲,整个江湖中也没有几个同辈人被她放在眼里。
而在她心中,能配得上她惊才绝艳的二哥之人,更是少之又少。如果是那位青衣少女,她肯定不反对。
那位年不过十八,便已练成了沈家绝学剑法,如今更是高居飞星榜第三位!
要知道,以她二哥屈云铮的才情,也只堪堪排在飞星榜第五位。
「二哥,我听人说,沈家那位天生便是冰雪剑心,自行道江湖以来,便欲以冰雪剑心,观摩世间各派剑法。这次来陆家,不会是想学人家的大漠沉沙剑吧?」
屈雪澜闲得无聊,谈起了八卦。
屈云铮无奈一笑道:「谁不知道,陆家的大漠沉沙剑,早在数十年前便失传了。若非如此,这幺多年来,陆家也不会只有陆老爷子一位流云榜高手。」
屈雪澜皱眉道:「我听爹说,陆家的大漠沉沙剑,不逊于沈家的月影流光剑,这幺厉害的剑法,陆家弄丢了就没想办法找回来?」
屈云铮摇摇头:「怎幺没有?陆家数代人,为了那套失传剑法花了不知多少心思。
陆老爷子知交满天下,你以为真的只是性格使然?可惜啊,那等绝学,固然真的有人找到,也未必会交还给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