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湖不混也罢 第222节

  依婢子看,假以时日,公子冲入天下前十也绝不在话下,到时候看谁还敢惹咱们!”

  她越说越兴奋,小脸都激动得泛红,仿佛打跑古惊堂的是她自己一般。

  楚岸平愣是被这鬼丫头搞得小汗了一把,人家古惊堂跑是跑了,可也远远没到哇哇乱叫的地步。

  不过人都有虚荣心,尤其被这么娇俏可爱的小丫头竭力吹捧着,楚大东主心里也难免很是受用,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楚岸平还没得意完,忽见周韵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由老脸一红,对小妍斥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多帮你烤一只鸡,一边玩去!”

  小妍闻言,差点气得半死,只能拿那双扑闪闪的大眼睛使劲去瞪某个过河拆桥的家伙。没她帮忙,姐姐现在都不一定跟他好呢!

  小妍拉着周韵的胳膊晃来晃去,跺脚娇声道:“姐姐~”

  周韵简直哭笑不得,只好驱赶楚岸平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吃的,我和小妍都饿了。”

  楚岸平无语,摇头就走,身后传来小妍善意的提醒:“公子,多抓一只鸡哦,人家要吃公子烤的鸡,吃两只!”

  楚岸平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在地上,这鬼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饱餐一顿后,三人继续朝着深处前行,一路上有小妍在,倒是说说笑笑,晚上楚岸平照例让小妍先睡,自己则和周韵探讨极乐劫的一百种应用之法。

  真别说,这日子还怪新鲜刺激的,知道的是在碎梦渊找出口,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男二女是在野外玩花样呢。

  不过随着距离绿芒越来越近,碎梦渊的地形终于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几日后。

  脚下踩踏的不再是松软腐叶,而是坚硬干燥,布满龟裂的灰白色土地。

  那些仿佛无穷无尽的巨大榕树,如同退潮般消失不见,视野陡然开阔,却并未让人感到舒朗,反而有种荒芜到极致的压迫感。

  眼前的地形变得支离破碎,一道又一道深邃的峡谷如同大地被巨刃劈砍出的伤疤,纵横交错,深不见底。

  空气异常干燥,带着尘土和某种矿物特有的微涩气味。风穿过峡谷时,发出呜咽般的尖啸,更添几分凄厉。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矗立在这片贫瘠大地与众多峡谷之间的,那一根根高大无比的琉璃柱体。

  它们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有的笔直如枪,刺向苍穹,有的扭曲盘旋,如同凝固的旋涡,有的表面布满蜂窝般的孔洞,有的则光滑如镜,映照出扭曲变形的天光云影……

  到了夜晚,清冷的月华洒落在这些琉璃巨柱上,七彩斑斓的光芒便从柱体内部折射出来,无数绚烂的光带交织辉映,将大地和峡谷都染上了一层梦幻迷离的色彩。

  深邃的夜空上,仿佛出现了七彩极光,繁星点缀其间,宛如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篝火旁,小妍仰着头,张大了嘴巴,几乎看呆了。

  周韵也被这超乎想象的奇景所慑,眸中映着流转的虹光,忍不住惊叹道:“碎梦渊,如梦如幻,果然不负其名!”

  楚岸平则眯着眼,根据星象山河图的显示,那抹绿芒就潜藏在这片琉璃柱林的深处。

  不过此地能被称为江湖禁地,美则美矣,恐怕会伴着大凶险。

  楚岸平刚转过这个念头,只听嗡的一声!

  一阵仿佛源自大地深处,又似来自九天之外的奇异鸣响,毫无征兆地从琉璃柱深处传来。

  那声音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可怕的穿透力,好像直接敲击在人的脑袋与心脏之上。

  紧接着,如同潮水涨落,鸣响化作了一波强过一波的规律回响,在无数琉璃巨柱之间来回震荡,叠加,放大。

  强如楚岸平,都觉得头晕目眩,内力竟然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气血也随之翻涌。

  他连忙运转星辰诀,抵抗这股声波,又看向身侧二女,二女的内力修为颇为扎实,倒也没受什么伤害。

  足足过了一刻钟左右,回响才缓缓退去。

  然而没等三人真正放松下来,过了一刻钟,那低沉恐怖的潮汐回响,竟再次隆隆传来,威势丝毫不减。

  这一夜,三人几乎未能合眼。

  可以想象,哪怕武功再高深,内力再深厚的人,也不可能永远运功抵抗,是人就需要休息,若是长此以往下去,哪怕铁人也会被逼疯掉!

  到了此时此刻,三人才开始理解,当年高居流云榜第三十三位,唯一幸运闯出碎梦渊的那位绝顶高手,为何会成为疯子了。

  楚岸平连忙带着二女往回退,打算先返回榕树丛,自己找机会再来探。

  远处的榕树丛宛如一片海洋,可让三人惊悚的是,无论怎么走,竟都接近不了榕树丛。

  那种诡异的空间错位感又来了!

  楚岸平脸色发沉,早知如此,他肯定不会这么莽撞地带着二女闯进来,现在是想退都退不了了。

  进退无门之下,楚岸平也担心持续下去,自己会受不了。当务之急,倒不如先趁着尚有余力,先找到绿芒所在,或许会有转机也说不定,遂带着二女往琉璃柱深处而去。

  只是,他到底低估了碎梦渊的危险程度。

  随着他们向深处探索,那潮汐回响的威力越来越大,且间隔时间似乎也有缩短的趋势!

第364章 这样的男人

  外围的潮汐回响,只是让人头晕气躁,需运功抵抗。

  而深入一天后,回响袭来时,已能引动内力隐隐逆流,耳中轰鸣不止。

  到了第三天,修为最浅的小妍单凭自己已无法抵挡,回响一起,她便小脸煞白,经脉刺痛,险些呕出血来。

  楚岸平将她拉至身边,以自身内力化作护体气罩,将她牢牢护住,方能保她无恙。

  只是这样一来,他已无余力带着二女快速飞掠。

  又勉强推进了两日,情况更加严峻。

  即便是周韵,在那愈发狂暴猛烈的回响冲击下,也渐感不支。

  楚岸平不由分说,将她也纳入自己的内力庇护范围之内。

  同时护住三人,还要抵抗那越来越强的诡异回响,即便以楚岸平生生不息的星辰诀内力,也感觉到了明显的压力。

  楚岸平只能带着二女慢慢往前走,又变相拉长了抵抗的时间,加速了他的消耗。

  二女靠着楚岸平的庇护,倒是能趁机休息,随后同时撑开内力,想让楚岸平也休息一阵。

  结果以二女的内力,却抵不住潮汐回响的穿透力。

  关键是,三人已经连续五天没有合过眼了,这片大地上竟没有多少食物,好在峡谷中水流不少,三人只能趁着越来越短的潮汐间隙,快速喝水补充。

  但这样下来,到了第七天,连楚岸平都开始眼冒金星,内力消耗了大半不提,最致命的还是精神上的疲惫感。

  此时倒也能退回到外围,但再想重新走进来,又得花去同样的时间和精力,且由于没有足够的恢复时间,再想走进来的难度只会成倍增长!

  小妍愣是被折磨得想哭,有种明知前方是深渊,却还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冲的绝望感。

  第八日,潮汐回响的间隙已被压缩到了短短半刻钟。

  楚岸平撑起的护体光罩,在愈发狂暴的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孤灯,明灭不定,剧烈摇晃。

  他的内力倾泻而出,恢复的速度却远远赶不上这恐怖的消耗,以至于本就瘦了一大圈的脸,更是虚汗如浆涌。

  周韵和小妍咬紧牙关,不顾自身内力也已濒临枯竭,拼命将内力渡入楚岸平体内,试图稳固那摇摇欲坠的光罩。

  然而终究是杯水车薪,每一次回响冲击,都让二女娇躯剧颤,经脉如被针扎,脸色惨白如纸。

  到了第九日黎明,历经难以想象的煎熬后,三人终于踏入了琉璃柱林的最核心区域。

  这里的景象又与外围不同,琉璃巨柱不再杂乱分布,而是以一种近乎阵列的方式排列着。

  周韵和小妍已无力欣赏这奇景,她们几乎完全瘫软在楚岸平身侧,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欠缺,眼神涣散,全靠楚岸平一手一个牢牢扶着。

  等到潮汐回响消失的刹那,三人几乎同时跌坐在地上。

  楚岸平的情况亦糟糕到了极点,连续九天九夜不眠不休,不止是内力消耗巨大,眼前也是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传来火辣辣的痛楚。

  他甚至连运功恢复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周韵挣扎着抬起头,见他的样子,忽然决绝道:“你别管我们了,这样下去,我们三个都要死在这里,你,你自己走……”

  楚岸平闭眼呼吸着,没有回话。

  就在这一瞬间,一处暗紫色的琉璃柱后,黑影如电般窜出。

  那是一条通体覆盖着暗沉晶状鳞片的怪物,形似巨蜥,约莫水桶粗细,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直扑向距离最近,也最虚弱的小妍。

  周韵和小妍根本没有察觉到危机,楚岸平虽疲惫欲死,但反应快得惊人,就在岩蜥的利齿即将咬上小妍的后颈之时,反手一掌拍出。

  砰!

  岩蜥被掌力带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数丈外一根琉璃柱上,溅起一片碎鳞。

  它晃了晃脑袋,似乎被打懵了,一时未再扑上。

  楚岸平收回手掌,胸口剧烈起伏。以他全盛时的功力,这一掌足以将这头变异岩蜥拍得粉碎。

  而此刻,却仅仅将其击退,可见他的消耗有多巨大。

  小妍也终于反应过来,却连叫的力气都没有,眼皮聋拉着,随时随地会睡过去。

  此地距离绿芒所在,不过数百米距离。

  楚岸平一咬牙,双手各自揽着周韵和小妍,拼尽最后的内力,朝着星象山河图指示的方位掠去。

  嗖嗖嗖……

  一道道黑影闻听动静后,从不同方向窜出,冲向中间的三人。

  楚岸平双手抱人,根本无法腾出手。他双眼赤红,所剩无几的内力灌注双腿。

  砰砰砰!

  腿影如鞭,将扑得最凶的几条岩蜥踹飞,但更多的岩蜥已然扑至。它们异常狡猾,竟有数条凌空转向,张开腥臭大口,直噬向楚岸平怀中毫无反抗之力的周韵和小妍。

  千钧一发之际,楚岸平猛然旋身,竟是以自己的后背和肩膀为盾,硬生生迎上了那几张大嘴。

  噗嗤!

  利齿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楚岸平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非但没有卸力,反而借着岩蜥咬实的瞬间,体内残存的内力轰然爆发。

  “滚!”

  咬在他身上的几条岩蜥被硬生生弹飞,口中利齿都崩断了几颗,惨嘶着跌落。

  楚岸平踉跄前冲几步,双臂仍死死抱着二女,他再也支撑不住,一个俯冲,朝着地面狠狠摔去。

  只是摔倒前,他却强行扭转身体,以后背和双臂砸在地上,将二女紧紧拢在自己身上。

  小妍也已经醒了,见公子到了现在还这般护着自己,眼泪止不住流下,却发不出哭声。

  三人摔倒在地,那些岩蜥却再度扑了上来。楚岸平强忍晕眩,挣扎着翻身而起,挡在了她们身前。

  接下来,是一场沉默而血腥的屠杀,没有呼喝,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粗暴的搏杀。

  楚岸平的拳,掌,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武器,凭借着濒临崩溃的身体里压榨出的最后力量,与蜂拥而至的岩蜥殊死拼杀。

  骨骼碎裂声,岩蜥的嘶鸣,利爪撕开皮肉的声音,还有楚岸平粗重如风箱的喘息,交织成这片绝地最深处的死亡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条岩蜥的头颅被楚岸平一拳砸入坚硬的地面,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楚岸平双膝跪地,身上的衣物几乎成了浸血的破布条,从肩膀到手臂,再到腰腹,双腿,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咬痕和抓伤,有些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流淌,在他脚下汇聚成一小滩。

  他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唯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盯着前方。

  周韵早已泪流满面,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害怕惊扰了这个男人。

首节 上一节 222/457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