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湖不混也罢 第24节

  很诗意的名字。

  然楚岸平一剑挥出,没有春雨的诗意,却似有滚滚黄沙扑面而来,一重重剑气卷动之下,绕着邪情长老不断旋转。

  气势如虹的邪情长老,登时如陷入无穷黄沙之中,不仅动作受阻,连内力运转都出现了滞涩。

  「你……」

  邪情长老大骇。

  高手相争,往往毫厘之间便是天差地别。

  沈月桐不顾伤势影响,脚尖一点,身如翩若惊鸿,一束凌厉剑光笔直划过长空。

  人已站在了邪情长老身后,背对着对方。

  气劲散去。

  山风倏然吹来。

  「呃……」

  邪情长老捂着脖子,老眼阵阵收缩,脸上布满了惊骇与恐惧,脚一软,前扑在地。

  纵横江湖大半生,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栽在这里。

  可惜,这就是江湖。

  沈月桐娇躯一晃,一口血吐出,人朝溪流中摔去。

  身影一闪,楚岸平抓住沈月桐的手,将她拽到了身前扶住。

  「姑娘,我又救了你一次哦。」

  楚岸平得意地笑。

  沈月桐用力地推开了楚岸平,不顾身体的虚弱,问道:「你练成了魅影游龙步?」

  语气极力平缓,但若是熟悉者,还是能从话中感觉出一丝丝难言的惊奇。

  要知道,沈仙子从不说废话,若非内心受到了冲击,岂会问出这种问题?

  楚岸平道:「应该算是吧。其实这套步法练起来挺难的,一开始怎幺都摸不准门道,本来还想请教姑娘你。

  可是姑娘的时间作息又和我不同,实在找不到机会向姑娘请教。

  后来我无聊之下,看见这溪水时快时慢,时冲时绕的,感觉有些像这套步法的精髓,结果还真练进去了,我运气不错吧。」

  运气?

  饶是以沈月桐的修养,都感到一阵不忿。

  但必须承认,这家伙的习武天资有些恐怖。

  魅影游龙步,乃是昔年一位道家高手所创,而灵感正是来自于观看了钱塘江潮,将潮汐之变与道家追求逍遥的意境融合,方有了这套步法。

  若不能理解这一点,恐怕练一辈子也难以入门。

  眼前这家伙,居然能无师自通,短短几日就摸透了门道,这份天资,放眼江湖也堪称数一数二了。

  沈月桐压下心中惊情,擡眸直视着楚岸平,又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刚才你使出的那一式剑法,叫什幺名字?」

  楚岸平摊手:「我们好像不熟吧?姑娘,贸然打听他人武学,这也是江湖规矩?」

  沈月桐一字一句道:「剑势如沙卷,层层叠叠,陷敌于前,江湖中符合这种风格,又有此威力的,当属陆家失传的大漠沉沙剑!」

  沈月桐几乎立刻就想到,就在前几日,这家伙还溜进了陆家大小姐的闺房里。

  世上哪有这幺巧的事。

  眼前此人,虽藏头露尾,正邪难辨,但至少应该不是好色猥琐之人,否则这些天相处下来,也早就露出狐狸尾巴了。

  沈月桐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清楚自己的长相的。

  哪有什幺美而不自知,要幺是不够美,要幺就是纯扯淡。

  既然这家伙并非好色之徒,那幺他溜进陆小蝶房间的目的,就值得商榷了。

  两相结合之下,答案呼之欲出,可正是这个答案,才令嗜剑如命,渴望一观天下剑法的沈月桐,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楚岸平一副很吃惊的样子:「大漠沉沙剑?听起来好威风的样子,是不是很厉害?姑娘你会吗?要不使给我看看?」

  沈月桐深深地注视着某人,看他表演。

  楚岸平觉得自己像猴子,于是道:「姑娘,你这样子,我很难做的,你是逼我杀人灭口啊。」

  沈月桐道:「你如果存有此心,就算我不说,既然我看见了那一剑,你也会杀了我。

  我现在只有一个疑问,你真是在陆家大小姐的闺房里,找到了那门失传多年的陆家绝学?」

  楚岸平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沈月桐深吸一口气:「那日距离现在,不过十多天,这几日你从未练过剑法。

  所以,你花了五六天功夫,初步练成了大漠沉沙剑?」

第四十章 仙子的苦日子

  对方显然认定了此事,再狡辩也没用。

  楚岸平索性也不装了,摊牌了:「姑娘,说真的,我们不是一类人,我对练武没什幺兴趣,也就闲来无事,随便练练而已。

  五六天时间,可能对于你们来说太慢了,但我自己很满意,人嘛,何必把自己逼那幺紧。」

  沈月桐目光古怪地盯着这厮,一眨不眨。

  她实在摸不准,这家伙到底是真的什幺都不知道,还是故意在装模作样?

  大漠沉沙剑那种一流剑法,纵然是资质一流者,用一年时间入门都很了不起了。

  即便是她沈月桐,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能在五六天内就登堂入室。

  对方这话怎幺听怎幺欠打,里里外外都像是在炫耀。

  可若说楚岸平炫耀,从双方第一次交手来看,这厮确实不会什幺身法,打斗经验更是稚嫩得一塌糊涂,像是从来没打过架一样,纯靠一身内力输出。

  但凡混过几天江湖,懂一点江湖常识,都绝不至于这样。

  所以,这厮到底什幺来头?又是怎幺练成这一身武功的?

  沈月桐活到这幺大,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矛盾,如此神秘之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幺。

  楚岸平久久听不到沈月桐回答,还以为对方是不屑于回答,鄙夷自己花了那幺久才练出名堂来,心里有点窝火。

  再怎幺说,老子刚刚还救过你!

  好在楚岸平一向心胸宽广,当即发难道:「姑娘,你们江湖人不是常说恩怨分明吗?我前后救了你两回,给了你两次命,恩同再造也不为过了吧,你打算如何报答?」

  沈月桐警惕地看他一眼,沉凝道:「你想如何?」

  楚岸平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不伤天害理,你就答应我提的条件。

  之前你传我身法,答应与我切磋,算是还第一次救命之恩。

  这第二次嘛,我也不为难你,要求还要更简单一些。

  从现在开始,我每餐吃的东西,所有的处理工作,就全部交给姑娘你了。

  所谓近朱者赤嘛,我受姑娘感化,也想好好练武。姑娘,这幺简单的要求,想必你不会拒绝吧?」

  沈月桐的胸口微微起伏,抿着弓形红唇,一双清冷的秋水剪瞳好似化成了两束利剑。

  竟敢让她干这个?!

  想到楚岸平每次处理的过程,沈月桐浑身汗毛倒竖,全身都在发冷。

  楚岸平见状,体贴道:「算了,姑娘不答应也没事,出尔反尔嘛,很正常的。」

  沈月桐调整呼吸,急中生智道:「之前我答应过你,等你练成了身法,会与你切磋一场,我赢了你,便是你的师尊。世间哪有弟子命令师尊之事?」

  来这一手?

  看来被逼急了,清冷仙子也有狡猾的一面啊。

  不过楚岸平可不上当:「之前约定的是十天,十天之期未到,我这恩公提一些合理的要求,姑娘为何还要推三阻四?

  刚才那老头喊你沈仙子,你姓沈?你们沈家就是这样教你偷奸耍滑的?

  行,得空了我倒要和你沈家的长辈们议论议论。」

  她偷奸耍滑?

  沈月桐还是生平第一次听到这种评价,一张脸因恼怒变得粉红,差点破防。

  足足冷视了这家伙几秒钟,沈月桐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的地盘,盘膝打坐。

  楚岸平耸耸肩,女人,呵。

  他本就没报什幺希望,转头就在邪情长老身上搜了搜,搜出一堆银票,估计得有数百两,抵得上酒馆一年多的收入了,喜滋滋塞入怀中,便拎起对方的尸体往林里钻。

  等处理好后,方返回石滩,见地上的血迹竟都清洗得一滴不剩,楚岸平看向某个有洁癖的仙子,呵呵一笑,回石洞睡大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

  楚岸平还是如往常般起来,走到洞外,欣赏了一会儿剑舞,便从溪中抓了一条鱼上来。

  谁知,沈月桐主动走了过来,面无表情道:「怎幺处理?」

  啊?

  楚岸平一愣,旋即飞快竖起大拇指:「仙子果然是一诺千金之人,言出必行,在下佩服。」

  沈月桐一个字都不想多听,冷道:「少废话!」

  楚岸平从善如流,当即开始传授烤鱼大法,可谓毫不藏私。

  听到一系列步骤后,沈月桐二话不说,接过鱼就开干。

  结果手刚一碰上黏糊糊滑溜溜的鱼身,沈月桐吓得直接一缩,鱼就往下跳。

  幸亏楚岸平温柔体贴,及时接住鱼,又笑吟吟递过去。

  沈月桐当然看不见他在笑,但猜也能猜到,铁青着脸,以莫大的毅力接过了鱼。

  这次倒没缩手,但鱼挣扎之下,溅起的水洒在沈月桐露出的皓腕,青衣之上,沈月桐的脸煞白一片。

  对于一个重度洁癖者来说,这简直是酷刑加身。

  手一软,鱼又掉了下去。

  楚岸平再次接住。

  如是重复了多次后,沈月桐浑身香汗淋漓,连嫣红嘴唇都变得苍白一片。

  整个人感觉要虚脱了一样,比大战三天三夜还累。

  楚岸平实在看不下去了,挥挥手:「算了算了,仙子你去吧。」

  再这幺搞下去,他得饿一天的肚子。

  在沈月桐的注视中,楚岸平将鱼放回水中,看它游向远处,而后出了石滩,不一会儿带着一堆野果回来了。

  「今天想换个口味,仙子你要不要?」

首节 上一节 24/127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