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都跟他打招呼了,他看都没多看我一眼,就跟没听见似的……”
林小满连忙安慰:“不会的不会的,东主不是这样的人!他肯定没注意……小蝶你这么可爱,又活泼,而且……而且……”
陆小蝶追问:“而且什么?”
林小满的脸蛋泛红,凑到陆小蝶耳边,也不知低声说了什么,陆小蝶哎呀一声,一下子跳了起来,伸手就去捂林小满的嘴,脸颊涨红道:“你……你个小丫头片子,也不知道害臊,这种话也能说得出口!”
她嘴上骂着,却又忍不住低头飞快地瞄了自己一眼,耳根子都红透了。
好一番闹腾,陆小蝶揪着自己的衣角,闷闷地说:“小满,其实我知道你家东主为什么不太搭理我。”
林小满眨巴着大眼睛:“啊?为什么啊?”
陆小蝶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是秦婆婆跟我说的,她说,你家东主和周姐姐已经那个了。
最近我一直跟周姐姐一起睡,害得他不能对周姐姐干坏事,所以他才怨上我了,恨不得我快快滚蛋,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林小满听得云里雾里,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解:“小蝶你说什么呢?
东主对周姐姐那么好,怎么会对她做坏事呢?而且你晚上跟周姐姐睡,和东主要不要做坏事有什么关系呀?”
陆小蝶用一种看弱智少女的目光看着林小满,看了半天,咬唇道:“小丫头片子,少跟我装!你不是都跟我说过,那个色老头看了什么东西,你不也瞟到过几眼吗?你会不知道?”
林小满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拍打着陆小蝶的手臂:“那色老头看的书……跟东主要干什么坏事有什么关系嘛!”
陆小蝶仔细看着林小满那写满了茫然的眼睛,她可不信这迷糊丫头能装得这么像,合着小满都这么大了,还不知道那种事啊。
陆小蝶只好烦躁道:“哎呀,你别管,反正你家东主就不是好人。”
两个小丫头就一路争辩着到了周韵房里……
楚岸平走进前堂,目光扫视一圈,很快发现了坐在古琴架旁边的紫衣女子。
这一刻的楚岸平,真有种心脏停掉的感觉,幸亏他早有心理准备,见紫衣女子也看过来,就愣了愣,一副被其美貌惊动的样子,然后跟个小处男一样快速移开目光。
萧梦情倒是大方,好生盯了楚岸平的脸许久,才啧啧笑道:“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
灰衣老者又是嘲讽一笑:“谁不知你萧阁主一向酷爱美色,这些年搜罗豢养的美少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如今还能入得了你的眼,倒也难得。
既看上了,何不试试?反正对你而言,也不过是多一张嘴吃饭的事。”
萧梦情闻言也不恼,笑道:“老东西,本阁主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教,当务之急,是先弄死姓古的。
这次其余五宗的人,为了鼓动咱们出手,可是拿出了不少实在的好东西。
就连阴无欢那个贱女人都下了血本,等宰了姓古的,东西咱们一人一半,这笔买卖不亏。”
灰衣老者依旧是眼观鼻,鼻观心。
而奇怪的是,二人的对话从始至终都没有传到隔壁桌子上。
等萧梦情端起酒杯,浅浅啜了一口三杯醉,再抬头时,却发现刚才惊鸿一现的青衫少年,不知何时已消失在了满堂喧嚣之中。
酒家的热闹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时分。
眼见古惊堂起身离开,屈六爷还嚷着古老哥明日再来,又和南宫元作别,这才转身往后院去,余光一瞥,发现古琴旁的桌子已经空了,屈六爷也没在意,哼着调子准备晚上和小楚子大喝一顿。
古惊堂沿着主街,一路往小镇外走去,沿途挖沟的汉子们不时喊他老古,古惊堂竟还微笑示意。
店铺两边炊烟袅袅,青瓦白墙也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橘色。镇口的石桥下,溪水潺潺,几个顽童赤着脚在浅滩嬉闹,溅起晶莹的水花。
等出了小镇,又有农人扛着锄头归家,悠长的吆喝声与犬吠交织,远处有倦鸟归巢。
古惊堂走得不紧不慢,似在欣赏这份安宁与恬静,等拐入了镇外的树丛中,又走了一阵,古惊堂才在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林间停下。
他没有回头,落拓的背影在昏暝的林光中显得有些孤寂。
“跟了我这么久,出来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空地边缘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如水波般荡漾。只见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几乎不分先后地浮现出来,仿佛本就一直站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人看见。
两人一出现,这片林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连虫鸣鸟叫都诡异地消失了。
古惊堂的目光平静地从两人脸上扫过,缓缓开口道:“这天下间,有自信暴露出气息,又不怕被我逃走的人不多,让我猜猜你们的身份。”
古惊堂看向左边,冷冷道:“心魔阁主,萧梦情。”
接着,他的视线移向那位灰衣老者,这一次,语气又更厌恶几分:“尸傀堂堂主,屠孤晦。”
第436章 以一敌二
萧梦情一直盯着古惊堂,桃花眼中露出了浓郁的杀机,咬牙切齿道:“古惊堂,死到临头了,你倒还在装腔作势,摆出这幅镇定模样。
本阁主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明明满手血腥,偏要做出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当真是该杀!”
萧梦情的声音陡然拔高,叱道:“你这条疯狗!这些年仗着一柄破剑,屠戮我阁中多少子弟?剑下又沾了多少血?我们到底哪里惹了你了?
今日,本阁主便要亲手摘下你的头颅,用你的血,告慰我阁中弟子在天之灵!”
右边的屠孤晦并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陷的眼窝中,两点幽光死死锁定在古惊堂身上,竟带着一股火热。
古惊堂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平淡地反问:“只有你们两个来?我以为这一次,魔门会兴师动众。”
萧梦情嗤笑一声:“就凭你?你以为自己是谁?”
古惊堂淡然道:“除非你们敢动用宗师级的力量,否则单凭你们二人,还杀不了我。”
“狂妄!”
萧梦情厉喝一声,足尖一点,人已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直扑古惊堂,还在半途,右手快速点出,一缕粉红色异芒不带烟火气地刺向古惊堂的眉心。
古惊堂不闪不避,左臂抬起,并指斜斜一划,虽没有剑在手,但他整个人的气势同样凌厉到了极点,仿佛他自身便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
嗤!
一道灰白色剑气凭空生成,携着一股斩断江河的决绝之意,精准无比地斩向萧梦情。
剑气与指风立刻碰撞在一起,却没有想象中的气劲爆鸣。
萧梦情的指芒如活物般,竟顺着古惊堂发出的剑气蔓延,钻入古惊堂的手臂经脉。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之感瞬间袭上古惊堂的心头,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尖啸,勾起潜藏的恐怖回忆。
这正是心魔阁的无上绝学,七情惑心诀,一招一式都可在无形中影响对手之心神。
好在古惊堂颠沛半生,意志坚如铁,冷哼一声,体内赤阳神功运转,如同火山熔岩般奔涌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灼烫,气血沸腾。
古惊堂眼中的恍惚立刻散去,他右臂一震,灰白色剑气明亮了三分,嘭的一声轻响,将萧梦情残余的指力彻底震散。
然而萧梦情的身法诡异至极,仿佛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摇曳不定,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的同时,真身已绕到古惊堂左侧,五指成爪,指风笼罩古惊堂肋下数处大穴。
一时间,空气中寒意透骨,悲戚之意直钻心窍,让人四肢冰凉,斗志消沉。
换成一般的流云榜高手,此刻只怕已经闭上眼睛,引颈受戮了。
然古惊堂何等强大,左臂回收,右臂横扫而出,手臂划过空气时,竟带起一连串低沉的呜咽之声,宛如惊涛拍岸。
灰白色剑气不再是一道,而是幻化出紧密相连,层层推进的七道剑芒,悍然迎向萧梦情的爪影。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七声密集如擂鼓的闷响在两人之间炸开。
粉红色爪影与灰白色剑气疯狂对撞,气劲余波呈环形扩散,将周围的落叶尘土掀起,形成一圈数百米的浑浊气浪。
气浪刚刚成型,又立刻被二人的爪影与剑气劈得七零八落,像是破布条般被撕扯,满天激射的碎石犹如子弹,噗噗噗将方圆百米内的大树岩石射出了无数的孔洞。
仅仅是这一次交手,都足以吓呆不知多少江湖人,这等功力,实在是无数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
萧梦情身影再闪,这次幻化出三道紫色身影,从不同角度袭向古惊堂,指,掌,拳变幻莫测,喜怒忧思悲恐惊,种种无形的精神异力从四面八方笼罩向古惊堂。
古惊堂双脚如扎根大地,双臂或劈,或刺,或扫,每一式皆是以臂作剑,灰白色剑气纵横捭阖,凌厉刚猛。
他并非一味硬撼,而是在至刚之中蕴含细腻变化,时而如怒浪狂涛封堵对手,时而如溪流分叉点破对手的幻影。
嗤啦!
一道剑气划过,将一道紫色幻影撕裂。
噗!
粉红色指风擦过古惊堂的肩头,衣袍出现一个破洞,皮肉传来灼痛与冰寒交织的感觉,但赤阳内力立刻涌至,驱散异力,只留下浅浅红痕。
两大高手以快打快,地面不断被踏出浅坑,落叶被绞成齑粉,周围的树木枝丫被逸散的劲力刮得簌簌作响,甚至出现道道刻痕。
转眼便是三百多招。
砰的一声!
古惊堂的后背被萧梦情一掌击中,但他及时以护体剑气抵消了大部分掌力,脸色一白,却也趁势拉开了数百米的距离。
萧梦情气有些喘,发现古惊堂果然是块难啃的骨头,难怪作死了那么多年,还能蹦跶到现在。
萧梦情扫了一眼作壁上观的屠孤晦,怒喝道:“老东西,你是来看戏的吗?”
屠孤晦道:“你要是肯动用宗师级的力量,早把人杀了。”
萧梦情暗暗冷笑,要是能随意动用而不受反噬,她还需要找上这个老东西?其余五宗的人又凭什么下血本来换她出手?
萧梦情嘴上道:“你别忘了,姓古的杀了幽魂叟,你不替幽魂叟报仇,何以服众?”
屠孤晦悠悠地叹了口气:“速战速决。”
叹息尚在林间回荡,他已如一道毫无重量的灰烟,倏然飘入场中。
与萧梦情如梦似幻的身法截然不同,屠孤晦的身法没有残影,却带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寒死气。
几乎在屠孤晦动身的同一刻,萧梦情也动了,七情惑心诀全力施展之下,粉红色气劲如同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罩向古惊堂周身大穴,务求最大程度干扰其心神。
之前的交手中,古惊堂就受了伤,此刻又遭两大魔门高手的左右夹击,古惊堂仰天长啸一声,悍然迎上了屠孤晦。
屠孤晦的右手五指张开,弯曲成钩,指尖划破空气,竟带起五道刮擦骨头的嗤嗤声。
手掌未至,一股足以蚀骨消髓的阴寒劲风已然袭到,笼罩古惊堂左肋,心脏,脖颈数处要害。
正是尸傀堂的绝技,掏心蚀骨手。
磅!
剑气与阴寒劲风碰撞之际,古惊堂身形一矮,右脚为轴,左脚闪电般向后划出半圆,整个人以一种险到极致的姿态,在毫厘之间让过了萧梦情从后方袭来的指风。
与此同时,他右臂向前挥动,灰白色化作一道尖锐无比的剑锥,刺向屠孤晦袭来的五爪。
又是一声巨响。
古惊堂踉跄后退中,后背汗毛倒竖,左臂划出一个浑圆大弧,七道紧密叠加的灰白剑芒再次浮现,护住后方。
铛!
一切说来话长,古惊堂向前刺出的剑气锥,已被屠孤晦硬生生击穿。
而他后背的七道剑芒,亦被全力以赴的萧梦情打穿。
屠孤晦低喝一声,右爪掏向古惊堂后心,萧梦情则换到了前方,攻势如雨打芭蕉。
第437章 宗师之力
古惊堂以一敌二,形势愈发凶险。
萧梦情的七情惑心诀无孔不入,如毒蛇吐信,时刻试图钻入他心神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