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妍正焦急地在池塘边走来走去，一抬头看见楚岸平，忙不迭冲了过来，拽着楚岸平的手臂就往自己屋里带。
第454章 拜见
小妍在前推开门，把楚岸平拉入后，回头朝屋外左右扫视一遍，确保没人看见，迅速把门一关。
楚岸平斥道：“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小妍急得直跺脚，埋怨道：“公子~我和姐姐昨晚一夜都没睡，连行李都收拾好了，就等着随时跟你一起跑路呢！
早上瞧着你那副样子，像是事情解决了，可偏偏一转眼又跑得不见人影，害得我和姐姐想问都没地方问，只能在这儿干着急！”
小妍紧紧拽着楚岸平的胳膊，急声道:“公子公子，你快说说嘛，萧梦情那女人呢？她到底走了没有？还会不会回来？”
楚岸平瞧着这丫头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的模样，觉得颇为有趣。
他倒也没有逗她，慢悠悠道:“萧梦情被慕无咎和叶晓澜围攻，受了很重的伤，昨夜就逃走了。估计这会儿正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疗伤呢。
你和周韵也没暴露身份，放心吧，她不会再来这里了，咱们都安全了。”
“真哒？太好了！”
小妍高兴得蹦起来，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总算不用跑路了……”
小丫头高兴之下，拉着楚岸平的手蹦蹦跳跳，双丫髻上缠着的丝带随之上下晃动，满是青春活力。
楚岸平欣赏了好一阵，小妍才终于停下来，大眼睛一眨一眨地问道：“公子，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昨天你该不会是偷偷跑去观战了吧？”
楚岸平摇头：“我还没这个本事，不过你放心，消息确凿无误。”
小妍当然不会怀疑楚岸平的话，挺胸道：“我家公子厉害着呢，也就是年纪小，等将来公子成了宗师，随便打这群老家伙，什么慕无咎叶晓澜，到时候见了公子都得绕着走！”
说到这里，小妍忽又撇了撇嘴：“怎么就让那老娘们逃了呢？那慕无咎和叶晓澜到底干什么吃的？还正道宗师呢，两个打一个，都能让人给跑了？！”
瞧着小丫头一脸遗憾的样子，楚岸平都被整无语了，要是慕无咎和叶晓澜知道，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被一个小丫头鄙视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不过不管怎么说，危机总算是解除了，小妍急着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周韵，像只小蝴蝶一样跑了出去。
等到了中午吃饭时，周大美人估计也听到了喜讯，饭都多吃了两口，还不忘给小妍，陆小蝶，屈雪澜，以及忙着制作机关的墨璇布菜，自然又收获了一堆好姐姐的撒娇声。
等林小满捂着睡眼从房间走出来，看见这一幕，立刻不依了，小跑着过来凑热闹，却被小妍，陆小蝶，还有墨璇联手‘轰开’，几女打闹成一团，连树上的鸟儿都停着不肯走了。
秦婆婆都看得笑不拢嘴，楚岸平举起杯子，和公输彦对碰一下，各自饮尽。
这一晚，楚岸平趁着陆小蝶去了墨璇的屋子里耍闹，提前去了周韵房中，说是有事商量。
小妍嘻嘻笑着拉走了不明所以的林小满，剩下一个屈雪澜神情古怪，也没脸再待下去。
等一干人都离开了，楚岸平走到锁仙椅面前，拍了拍椅子扶手，对周韵笑道：“你先坐下。”
周韵直接呸了一声，红着脸扭头就走，不意被身后某人袭击，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又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呜呜声……
江南西道，洪州城西。
夜色已深，街巷寂静，唯有一轮残月悬于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
此地远离闹市，多是高门大户的别院宅邸，白日里车马稀疏，入夜后更是杳无人迹。
一处占地极广的大宅便矗立于此，青砖高墙，飞檐斗拱，门楣之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古朴大字，听涛别院。
子时三刻。
一道身影自夜色中悄然出现，步伐沉稳，无声无息地停在宅门之前。
这是一名中年男子，穿着一袭夫子长袍，面容普通，气质却极为沉稳。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云水的玉蝉，握在掌心，用那枚玉蝉轻轻叩响了宅门。
“笃，笃笃，笃。”
片刻后，厚重的宅门打开了一条缝，一道幽深的目光从门缝中透出，落在中年男子脸上，又落在他掌心的那枚玉蝉之上。
“进来。”
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中年男子收起玉蝉，侧身而入，宅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高墙耸立，将月光彻底隔绝。带路之人走在前面，步履极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中年男子紧随其后，目视前方，也是不发一言。
两人七歪八拐，绕过重重假山和月亮门，眼前出现了一处绕水而建的亭子。
亭子不大，四面都垂着几重细密的竹帘，将内里的情形遮得严严实实。
一条九曲石桥横在前方，直达池水中央的亭子。
带路之人停在桥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退后几步，隐入了假山的阴影之中。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踏上石桥，很快走到了亭子外，隐约可见一道身影跪坐在蒲团上，一旁的炭炉正旺，紫砂壶中的水已然沸滚，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
中年男子躬身抱拳，声音恭敬：“晚辈徐春，拜见老丈。”
“进来。”
徐春这才伸手，轻轻掀开竹帘，脱掉鞋子，躬身步入亭内，在老者对面的蒲团上跪坐下来，姿态极为恭谨。
老者未看他一眼，只是静静等着茶壶里的水沸透，这才伸手提起茶壶，温杯，投茶，醒茶，冲泡，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茶汤入盏，金黄透亮，香气愈发浓郁。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茶桌，老者将一只小小的茶盏推到徐春面前，这才开口：“你上次带的武夷岩茶，很不错。”
徐春双手捧起茶盏，轻饮一口，恭声道：“老丈喜欢就好。”
他抬眼看了看老者的脸，又垂下目光：“老丈莫怪，这次我来洪州城办事，便想着顺道来拜见老丈。
另外，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当面禀报。”
第455章 寒霜诀
池水如镜，月影在水中轻轻摇晃，又被夜风揉皱，散作满池的清辉。
亭角挂着的铜铃偶尔叮当作响，衬得深夜愈发幽静。
老者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杯中，声音平淡：“什么事？”
徐春放下茶盏，坐姿愈发端正，语气郑重道：“上次我遵照老丈的意思，在婺州城外的栖霞镇安插了许多人手，暗中布下了眼线。
可就在几日前，这些人手无一例外，全都被赤砂帮的人给拔了。”
老者抬眼看向他：“你与赤砂帮有仇？”
徐春摇了摇头：“赤砂帮以漕运为生，活跃在江南道各处码头水巷，与我的布衣帮并无任何利益冲突。
帮主陈定邦，与我有过几面之缘，虽算不得朋友，却也谈不上仇怨。”
老者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以漕运为生？莫非这个赤砂帮，和漕帮有关？”
徐春点头：“老丈明鉴，陈定邦此人志大才疏，本事平平，却能霸占江南道五成以上的水运生意，靠的正是他姐姐。
他那姐姐，乃是漕帮副帮主周雄的填房。他借着这层裙带关系，才在江南道上混得风生水起。
不过这次的事，应该和漕帮没有关系。”
老者静静看着徐春。
徐春道：“前些年，我派人打入了赤砂帮内部，安插了几颗暗子。据他们传回的消息，陈定邦早在两年前，就已暗中投靠了九星堡。”
老者的眉头微微一动。
徐春平静地分析道：“之前栖霞镇开了一家青楼，背后站着的也是九星堡。
那家青楼虽已解散，但我怀疑，九星堡的人不过是由明转暗，依旧躲在栖霞镇内。
这次拔掉咱们眼线的事，八成也是九星堡在背后作祟。
九星堡自己不出面，却让赤砂帮做这个恶人，证明他们并不想让其他势力注意到栖霞镇。”
徐春说完，便垂下目光，等着老者的反应。
夜风拂过，竹帘微微晃动，亭角的铜铃又响了一声。
老者拈起茶盏，目光却落在杯中那轮小小的月影上，嗤笑道：“九星堡乃是天下顶级势力，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被吓住了，老夫不怪你。”
徐春却微微摇头:“老丈误会了，先前派出人手，其实是我的试探。如今能引得九星堡亲自出手，反倒更能证明老丈要调查之事是真的。
当年的血溟老祖，或许真的就躲在栖霞镇内，否则以慕无咎的身份和心气，九星堡不会无缘无故找到这么个小镇，更不会如此小心翼翼，连出手都要假手于人。
如今试探之后，九星堡必定以为我不过如此，不敢再有动作。
而这恰恰就是我的机会，我已经偷偷在镇内设下了暗桩，日后栖霞镇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
老者看了徐春好几息，第一次呵呵笑道：“人才，是个人才。”
徐春微微垂首，姿态依旧恭谨。
老者放下茶盏：“你的生意大部分都在临安城，往来洪州城多有不便。
恰好，不久后老夫也要在临安住上一段日子，今后有事，直接到临安的云栖茶庄找老夫便可。”
徐春拱手：“好。”
老者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轻轻推到了徐春面前。
徐春随意一瞥，只见封面上写着寒霜诀三个大字，顿时整张脸的表情都变了，再也无法维持平静。
寒霜诀！
冷霜堡排名第二的绝学心法，据说乃是冷霜堡第三代堡主穷尽三十年心血所创，以寒霜入道，修炼出来的内力至阴至寒，却又精纯无比，不沾丝毫邪气。
一旦练成，举手投足间便可凝水成冰，化气为霜，与人对敌时，内力所至之处，可令对手血脉凝滞，十成功力使不出七成。
更难得的是，这门心法不似寻常阴寒武功那般伤身，反而有淬炼经脉，温养丹田的奇效。
传闻冷霜堡历代练习寒霜诀有成者，无一不是面容清隽，寿元绵长之辈，便是因为这门心法在积蓄寒力的同时，也在不断滋养修炼者的根基。
江湖上多少人求一观而不可得，便是冷霜堡内部，也唯有核心弟子方可修习。
而此刻，这门令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秘籍，就这么被老者随手推到了面前。
老者将徐春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这段日子你做事，老夫都看在眼里。有功则赏，有过则罚，是老夫一向信奉的规矩。
你只管好好办事，将来若是立了大功，哪怕让老夫把冰魄玄功送给你，也无不可。”
徐春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那本薄册，从蒲团上起身，郑重地伏身一拜：“多谢老丈抬爱，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老者示意他坐下，重新拈起茶盏，语气悠然：“我冷霜堡只重人才，不讲那些门第血脉的规矩，只要你够忠心，冷霜堡便不会亏待你。”
徐春俯身再拜，连表忠心。
好不容易安抚他坐下后，老者又吩咐了他一些事，徐春连连点头。
半个时辰后，徐春面对着老者退出了亭子，轻轻穿好鞋子后，又对着竹帘一拜，后退几步，这才转身离开。
等徐春走远，先前领他入内的人影出现在亭子外，说道：“老爷，夜已深，该歇下了。”
亭内嗯了一声。
那人欲言又止，终究忍不住道：“老爷，徐春此人，心机有些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