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老者急冲而来,数十道剑光合一,直刺她露出的空门。
关键时刻,楼依娜足尖一点地面,凌空旋转,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一剑。
然而脚下诡异的气劲已然逼,黑脸老妪提起手中大戟,那股气劲如同地底涌出的毒蛇,猛地向上蹿起,直袭楼依娜足心。
楼依娜人在半空,腰间猛然一拧,整个人竟在毫无借力的情况下,硬生生横移出三尺。
那股诡异气劲擦着她脚底掠过,将她足下三尺地面炸出一个深坑。
楼依娜落地时脚步踉跄,脸色微白,仅仅交手一个回合,便已呼吸急促。
雁荡四魔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白发老者冷哼一声,利爪再出,这一次爪影漫天,笼罩楼依娜周身大穴。
左侧老者双掌连环拍出,掌风如同惊涛骇浪,一浪高过一浪。
右侧老者一剑抖出,形成十八条剑影,剑剑不离楼依娜要害。
黑脸老妪大戟挥舞,戟影如山,配合那阴柔诡异的地气,随时随地突袭楼依娜。
四人气息相连,攻势如潮,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楼依娜任何喘息之机。
楼依娜以快打快,身形在方寸之地腾挪闪烁,时而以紫玉神掌硬撼,时而以长鞭借力卸力,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斗转星移之术,在这四象大阵中竟然大打折扣。
每一次她想要借力打力,就发现那四股力道来自四个不同方向,且彼此勾连,浑然一体,根本借无可借,转无可转。
每一次她想要集中全力攻其一点,另外三人的攻势便如潮水般从各处涌来,逼得她不得不回防。
她纵有千般手段,在这四象大阵中竟也无法施展。
仅仅数十招过去,楼依娜的呼吸就越来越急促,额角冷汗涔涔而下,身上也添了数道伤痕。
这数十次交手的惊险程度,远比之前与厉血屠交手更甚。
而事实上,楼依娜能撑到现在,已经超出了雁荡四魔的预料,更让四魔用尽全力,非得拿下她不可。
白发老者一脸惜才状:“女娃娃,你年纪轻轻,何必送死?快快投降吧。”
楼依娜边打边回:“废话真多,你这么大年纪,不也没活明白?”
又是二十招过去。
楼依娜已然气喘吁吁,面对四方袭来的攻势,她突然闭上了眼睛。
不是闪避,也不是硬撼,而是如同游鱼入水,在狂暴气劲的缝隙中,轻飘飘地横移了半步。
白发老者那漫天爪影擦着她肩头掠过,差之毫厘。
左侧老者的掌风贴着她腰际扫过,险之又险。
右侧老者的十八道剑影将她身周三尺笼罩得密不透风,可那唯一的一道缝隙,恰好容她侧身而过。
黑脸老妪的大戟砸落,她足尖轻点,借着戟风荡起的涟漪,整个人如同飞絮般飘起,避开那诡异地气的侵袭。
嗖!
楼依娜的身形在四魔交织的攻势中左右飘忽,上下翻飞,每一次移动都恰好踩在那些狂暴气劲最薄弱之处,每一次转折都刚好避开四魔那密不透风的合击。
四魔的攻势越来越猛,尽管楼依娜看起来险象丛生,但终究全部被她躲了过去。
阵外的卢震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道:“这……这是什么身法?!”
厉血屠浑浊的老眼中也爆发出精光,喃喃道:“楼兰王诀……相传这是楼兰王族的至强绝学,又分阴阳两卷。
修成阴卷者,可借势而行,不以力敌,而以巧破。
这女娃娃,当真是天赋异禀!”
卢震看着看着,眼中的震惊渐渐被一种难以掩饰的贪婪所取代,他喉结滚动,声音都有些发颤:“若能得到这女人的一身武功,必能令我血河宗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楼兰王诀施展起来极耗内力,别看楼依娜躲得从容,其实她的内力已经消耗了一大半。
楼依娜气急之下,忍不住朝着远处山崖大喊:“林大福,你个狗日的杀才,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去?!”
远处巨岩后,楚岸平摸了摸鼻子,他真不是故意看戏,而是想瞅准了四魔的破绽再下手。
没想到这女人的耐心那么差,自己先憋不住了。
第468章 大展神威
卢震抬头看向那处巨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既设局对付楼依娜,又岂会忘了这个跟班?气机早就锁定了对方,以免让对方偷偷逃跑了。
只不过先前忙着收拾楼依娜,暂时没空对付闲杂人等罢了。
楼依娜这下子倒是提醒了他,趁着现在,正好先把边角料给处理掉。
眼见一道身影从巨岩后站起来,卢震右手一紧,握住刀柄,双脚猛然蹬地。
轰!
地面炸开一个深坑,碎石四溅中,卢震的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射向数百米外,快到在空中都拖出了一连串虚影。
人在半空,他已高高举起长刀,刀芒暴涨至五丈有余,挟着劈断江河之势,朝着楚岸平狠狠斩了下去。
卢震本身就有着流云榜第五十左右的实力,这一刀下去,他仿佛看见了刀锋从那人头顶劈入,将之整整齐齐切成两半的场面。
楚岸平站在巨岩上纹丝不动,似乎被这一刀吓傻了。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五丈刀芒当头斩落,直至距离他的头顶仅剩三尺距离,刀气已刺得肌肤生疼。
楚岸平终于动了。
蓄势已久的右掌,以超越卢震视觉的速度悍然拍出。
一道银白色的雷光混杂着灼热的气息喷薄而出,迎着那当头斩下的刀芒狠狠撞去。
怒雷掌第二式,雷火燎原。
嗤啦……
轰!!!
刺目的光芒瞬间炸开,照亮了半边夜空。
五丈刀芒只僵持了一息,仅仅一息,便从刀尖开始寸寸崩碎,刀芒碎片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
反观怒雷掌力,余势不衰,依旧朝着半空中无处借力的卢震轰然撞去。
卢震脸上的狞笑凝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跟班?!
生死关头,他断喝一声,拧腰强行在半空中横移三尺。
轰!
怒雷掌力擦着他左肩呼啸而过,由于他奋力闪避,来不及布下护体真气,这一下被掌力边缘扫中,肩头的衣衫化为灰烬,整个人也被掀得横飞出去。
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被卢震强行咽了下去。
还没等他回过气来,眼前便骤然一花,楚岸平已至身前,右手并指如剑,一道无形指劲破空而出,直取卢震咽喉。
卢震后背发凉,身体扭转三十度,侧着避开这夺命一指,指劲擦着他脖颈掠过,嗙的一声,将数百米后的崖壁击出一个深坑。
这等功力,简直让卢震头皮发麻。
指力的余波还未过去,楚岸平的第二招又至,左掌翻起,一记怒雷掌朝卢震当头拍下。
卢震避无可避,只得鼓起余力,举刀横挡。
结果可想而知,他仓促间只来得及提起七八成功力,在磅礴掌力的捶打下,卢震虎口迸裂,长刀都险些脱手,整个人被打得飞退,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长线,等落在寨子的地面上,双脚又将地面犁出两道笔直的深沟。
楚岸平迎面追击,居然不比卢震慢多少,右手弹指连点三下,分取卢震咽喉,心口,小腹。
卢震脸色煞白,拼命运转内力,挥刀狂舞,刀光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嘭嘭嘭!
刀光屏幕炸开团团气浪。
楚岸平面不改色,再度屈指连弹,卢震自以为密不透风的屏障,在被连续击中薄弱处后,轰然碎开。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不过发生在顷刻之间,快到卢震刚刚做出下一个挥刀的动作。
楚岸平将内力灌注双腿,惊鸿照影第一式,云海初现施展而出,其身形如云气自深渊中升腾而起,最适合近距离的变幻与爆发。
刀光将下方的地面劈出一条深沟,却连楚岸平的衣角都没碰到,嗤嗤嗤,三道无形指力呈品字形刺向卢震,正好打在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间隙。
卢震亡魂大冒,挥刀狂舞。
铛!铛!
刀光闪烁间,他拼尽全力挡下了前两道指劲,刀身上炸开两团火花,震得他虎口鲜血淋漓,长刀也终于脱手飞出。
第三道指劲同时袭来,噗的一声,正中他左肩,从他肩胛骨贯穿而入,又自背后炸开一个血洞。
卢震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迎面撞上,狠狠砸在数十米外的土墙上,将土墙撞得轰然倒塌,扬起大片尘土。
楚岸平得势不饶人,脚下一踏,便要乘胜追击。
就在这时,侧边一道人影飞速欺近,带着一股浓烈煞气袭向楚岸平。
楚岸平不慌不忙,左臂横摆,一记怒雷掌硬撼爪风。
掌爪相撞,楚岸平的身形微微一晃,厉血屠却借力后撤了数步,眼中闪过浓浓的惊异之色。
“阁下好刚猛的掌法,雷万钧是你什么人?”
厉血屠口中的雷万钧,正是风雷堡那位几乎退居幕后的雷老太爷,当年也是江湖中的一大雄主。
楚岸平道:“非亲非故。”
厉血屠显然不相信,冷冷一哼,这次双爪齐出,血煞劲催动到极致,只见爪影漫天,劈头盖脸罩向楚岸平。
楚岸平不退反进,一道道刚猛指力打出,生生将漫天爪影击出了一个个孔洞。
二人快速交手,移形换位中指爪碰撞,宛如针尖对麦芒,发出一连串砰砰砰的声音。
厉血屠浑身气血翻涌,每一次碰撞下,都令他的双臂酸麻一分,心中更是惊骇于楚岸平的内力之强劲,竟然还比那楼兰女娃强了三分!
“好一招苍云指,再接老夫一招!”
厉血屠双爪合拢,十指交错,体内的血煞劲如同决堤之水疯狂涌出,那翻涌的血色气劲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血色爪影。
爪影足有丈许方圆,五指狰狞如钩,每一根指节都清晰可见,爪心之中,隐隐有血河流淌之声。
这老魔第一次用出了血河碎心爪的杀招。
爪影尚未落下,浓烈的煞气已扑面而来,方圆十丈内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地面上的碎石被血色雾气沾染,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厉血屠双爪一落,血色爪影便以迅雷之势朝着楚岸平当头抓下。
楚岸平丝毫不敢怠慢,内力运转至十成,掌心银白雷光隐现,怒雷掌第八式,雷海滔滔已然打出。
密密麻麻的雷弧层层叠叠,迎着那当头落下的血色爪影席卷而去。
轰隆隆……
狂暴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数十丈内的断壁残垣尽数掀飞,化作无数碎石卷入空中,又被那肆虐的劲气再度搅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