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吧,咱们找楼兰秘宫的事,我一个字也没透露,只跟他说是执行玄武堂的秘密任务,让他帮忙勘察破阵的,我又不是傻子!”
楚岸平松了口气,就把今日发现雷公顶中空的通道,声音的来源,以及怀疑鸳鸯湖就是入口的事说了一遍,只省略了星象山河图。
楼依娜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二话不说,拽着楚岸平的胳膊就往外拖,等走出殷阿嫂家,又看到了站在江边的陆明,楼依娜抬手让他继续站着。
陆明朝二人拱手,目送二人远去。
等出了寨子,二人立刻各施身法往雷公顶赶去。
楚岸平在前带路,抵达雷公顶山脚后,纵身几个飞掠,便来到了雷公顶那处凌空凸起的岩壁旁,抬手拨开藤蔓,露出了下方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楼依娜跟在后面,一脸震惊。
楚岸平道:“从这里往上走,可以直接通到山巅下方几丈处,尽头是个造型奇特的石室,可以最大化放大声音。
而且这里离地也有几十丈高,普通人根本爬不上来,加上位置偏僻,即使世代居住于此的苗人,也不太可能发现这里。”
楼依娜都没有急着钻入洞里,去验证一下楚岸平所言是真是假,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楚岸平。
雷公顶有多大,她比谁都清楚,足足方圆几十里,光是山脚这一圈走下来就得花上大半天。
要在这么大的地方,找出这么隐蔽的一个洞口,除了运气好之外,还必须足够仔细,足够上心,足够聪明才行。
否则族里的人来了那么多次,翻来覆去地找,怎么什么都没找到?
眼前这个男人,显然是真的花了心思,费了力气的!
一想到这里,楼依娜的目光都柔软了几分,忍不住伸手拽了拽楚岸平的袖子,声音都变得娇滴滴起来:“林大福,你到底怎么找到这里的?
总不能是你刚好在附近撒了泡尿,一抬头就看到洞口了吧?”
楚岸平无语道:“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
楼依娜笑个不停:“就不,本姑奶奶高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走走走,快陪我进去瞧瞧。”
当先闪身入洞,楚岸平耸耸肩,只好紧随其后。
半个时辰后。
二人出了洞口,楼依娜让楚岸平先去鸳鸯湖等着,自己回了苗寨,又过了一刻钟左右,便带着陆明赶到了鸳鸯湖。
楼依娜指着湖面:“陆明,你以前是玄机门高徒,快下去瞅瞅,里面有没有阵法机关之类的,要是有,立刻想办法破解掉。”
陆明不敢大意,很是低调地一拱手,就跳入了水中。这副老老实实的模样,哪里还有以前半分的傲气可言?
等了大约足足半个时辰,就在楼依娜开始不耐烦时,湖面上水花一现,浑身湿透的陆明跳了出来,落在二人身旁。
楼依娜立刻问道:“怎么样了?”
陆明顾不得抹掉脸上的水,立刻躬身道:“禀告大人,水底确实有阵法。”
楼依娜眼睛一亮:“能破吗?”
陆明露出几分迟疑,如实答道:“水底的阵法……有些古怪,乍一看像是玄机门的九宫锁元阵,可细看之下,又有几分三才和合阵的影子,但又和两种阵法不同,像是有人故意把两种阵法揉在了一起,又加了些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属下才疏学浅,一时半会儿还看不透,还需再细细研究几日方能确定。”
第485章 已入歧途
楼依娜听了,倒也谈不上多失望,吩咐道:“行,那你就好好研究个清楚,别敷衍,万一耽误了朝廷的大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陆明把腰弯得更低了,连连点头:“大人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犹豫了一下,陆明又小心翼翼道:“大人,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楼依娜道:“讲。”
陆明斟酌着措辞:“据属下所知,无论是九宫锁元阵,还是三才和合阵,都是玄机门中以隐蔽著称的阵法,最大的作用就是藏东西。
在这湖中布阵的人,造诣似乎极高,许多关键处都用了掐头去尾的手法,若非属下出身玄机门,怕是连看都看不出来。
也不知这水下究竟藏了什么,竟值得用这等手段来遮掩,属下也不敢妄加揣测。
只是……只是属下在玄机门时,主修的是相面星象,对阵法一道毕竟涉猎不深。
大人,要不要回堂里汇报一声,再请几位真正精研阵法的前辈过来?
属下怕自己能力有限,万一耽误了朝廷的大事,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陆明说完就低下头,等着楼依娜的吩咐。
楼依娜翻了个白眼,她今天跑回镇远府,能把陆明忽悠过来,已经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了。
也就是最近卢震出了事,黔中道玄武堂有些乱,暂时没人过问这里。
可要是她再去要人,万一引起了上头的注意怎么办?
需知各道的指挥使是不能擅离职守的,她之所以敢偷偷来黔中道,还是给上司打了报告,说是族中召她返回,这才请出了两个月的时间。
包括之前给卢震写信,让他随时配合,也是拉虎皮扯大旗,换个胆子小的都不敢这么干,结果还差点翻了车。
试问楼依娜怎么还敢再去要人?
楼依娜双手抱胸,冷冷道:“此乃朝廷密谋之大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若是去要人,逐级上报得经过多少人的手?一来一回得耽误多少时间?
万一中途泄露了消息,谁来负责?你担得起吗?”
陆明的脸色微微一变。
楼依娜继续道:“废话少说,让你研究就研究,要是研究不出来,趁早说,反正事后我也会把你的表现一五一十地汇报上去,到时候你还能不能在玄武堂站住脚,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说吧,你还要不要干?我这个人不喜欢勉强别人。”
陆明的脸皮狠狠一抽,这还叫不喜欢勉强?他深吸了一口气,躬身道:“大人息怒,属下虽学艺不精,但为了大人和朝廷,也愿竭力一试。”
楼依娜哼了哼,懒得再看他,转身就走:“林大福,咱们再去雷公顶瞧瞧。”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娇躯轻飘飘地掠起,眨眼间便已窜出数十丈距离。
楚岸平紧随其后,几乎与楼依娜并驾齐驱。
两道身影在山林间疾掠如飞,转眼便冲入半山腰的云雾之中,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陆明站在湖边,脸上的恭顺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之前他和楼依娜一起赶路时,楼依娜刻意放慢了速度,所以直至此时,他才真正看清了这位倾国倾城的女指挥使的武功有多高。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能当上指挥使的人,又岂会是庸手?
可他真正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连那个叫林大福的跟班,武功都高到了这等地步?看起来都不逊色楼依娜多少了。
陆明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转身跳入了湖中,不久后又返回岸上,拿了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貌似在记录什么,随之又跳进湖里,不一会儿又上岸,如此循环往复。
偷偷潜回的楚岸平和楼依娜,躲在远处看了好一阵,楼依娜用肩膀撞了撞楚岸平,调侃道:“你是不是想多了?”
楚岸平道:“小心一些总没错。”
楼依娜道:“按你的说法,这个陆明背叛了玄机门,今后在江湖上恐怕都无立锥之地了。
他也只能好好给朝廷办事,放心吧,翻不起风浪的。”
两人又看了一阵,这才装作从雷公顶下来的样子,回到了鸳鸯湖边。
见陆明果然在地上画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像是某种阵法的草图。
两人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楼依娜双手抱胸道:“研究出什么来了?”
陆明惊得抬起头来,连忙起身行礼,汗颜道:“属下鲁钝,尚在研究之中。”
楼依娜嗯了一声:“要尽快,朝廷的事你我都拖不起!”
又看了片刻,便招呼楚岸平一声,两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陆明行礼目送后,又蹲下身继续研究,足足过了两刻钟左右,他才忽然抬起头,左右张望了一番,又凝神细听许久。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骤然窜入湖边的密林之中。
林中幽暗,月光被层层枝叶遮挡,伸手不见五指。陆明的脚步却很快,一直深入到密林中央才停下。
他东张西望一番后,双手快速掐出一道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维持手印的动作,内力阵阵涌出,很快便浑身见汗,脸色也渐渐发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陆明几乎喘不过气时,嗤的一声,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只枯槁的手臂猛然探出。
紧接着,竟有一具尸傀从地底钻了出来。
这具尸傀肌肤干瘪,眼窝深陷,身上还伴着一股腐臭阴寒的气息。
不过比起屠孤晦和幽魂叟所操纵的尸傀,这具尸傀就显得瘦弱了很多。
陆明擦了把脸上的汗,从怀里掏出一卷早就写好的纸,塞入尸傀怀中。
他再次掐动手印,口中低喝一声:“去!”
尸傀浑身一颤,随即缓缓沉入地底,地面上的泥土翻涌片刻后,很快恢复如初。
陆明又蹲下身,快速将这片泥土踩实,撒上些枯叶杂草遮掩痕迹,动作看起来很熟练,明显干过不少回了。
一切处理妥当后,他快速返回湖边,又蹲在那块大石旁,拿起树枝写写画画,一副勤恳钻研的模样。
直到子时三刻,他才收起树枝,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朝苗寨方向掠去。
第486章 寨中闲事
接下来的几日,楚岸平和楼依娜每日都会定时去鸳鸯湖检查陆明的进度,时不时询问几句。
陆明也乖觉得很,每天一大早就出门,中午回来扒几口饭,也不歇息,顶着七月炎炎夏日的毒辣太阳,在湖边一蹲就是一整天。
那勤恳老实的劲头,搞得楼依娜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感觉自己在虐人一样。
三天下来,陆明晒黑了一大圈,活脱脱像个山里汉子,不过态度依旧谨小慎微,每次问起进度,都恭恭敬敬地汇报,并直言已经有了突破方向,只是还需些时日细细推演。
到了第四日,他索性把阵法图解画在了纸上,独自窝在房间里研究,每隔数个时辰才出来一趟,在寨子里溜达一圈放松,然后又缩回屋里,一副废寝忘食的模样。
倒是阿贵和阿旺那两个苗寨年轻人,天天往殷阿嫂家里跑。
两人每天变着法子献殷勤,今儿提一篮子野果,明儿拎几条乌桑江里捞的鲜鱼,可一见了楼依娜,一个个连话都说不利索,却还是赖着不肯走,找各种由头往跟前凑。
这两人口风虽严,奈何楼依娜是个闲不住的主儿。
每日一大清早和黄昏日落时分,她都要拉着楚岸平在寨子里散步。
那一头浓密的黑发披散到腰际,发尾在晚风中轻轻摇曳,配上那张祸国殃民的脸,简直就是行走的风景。
家家户户都瞧见了这位绝代丽人,偏偏她还热情得很,见谁都笑,结果还闹出了不少笑话。
有老人不小心把锄头砸在脚上的,也有年轻后生脚底一滑,栽进乌桑江里的。
短短几天功夫,殷阿嫂家就成了寨子里最热闹的地方。
每日一大清早,就有男子们寻着各种各样的理由登门,总算后来殷阿嫂放出话去,阿婊每天睡得很晚才起,而且午后要小睡,才阻止了一大波狂蜂浪蝶,没让他们一天到晚堵在家门口。
但消息已经捂不住了,楼依娜的美名很快传遍了雷公顶附近几十个苗寨。
其他寨子的年轻人好奇之下,三三两两路过,据说很多人只看了一眼,就痴痴呆呆地站在原地傻笑。
到了后来,楼依娜自己都不厌其烦了,这女人也是够狠,当众把一位想占便宜的年轻人一脚踢进了乌桑江,并扬言谁敢靠近她三步之内,她就把人踢得断子绝孙。
这一脚倒也唬住了一部分人,可也有些后生,被踢了反而更来劲,觉得这阿婊真有性格,更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