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魂叟:“……”
声音由远及近,眨眼就到了近前,是一位穿着苗家女装的异族女子,一头黑栗色长发盘在脑后,人在半空,已抽出腰间的鞭子,狠狠朝着冥魂叟抽了过来。
冥魂叟脸色一变,顾不得再攻击楚岸平,双手齐出,十道指劲迎向紫色鞭影。
嘭嘭嘭……
指劲与鞭影炸开团团气浪,冥魂叟被震得连退三步。
楼依娜翻身落地后,手中长鞭在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绕过冥魂叟的正面,刺向他的后心。
冥魂叟大惊,急忙侧身闪避,反手一指弹出。
楼依娜手腕一抖,鞭子在半空中变向,柔韧如灵蛇,缠绕上冥魂叟的手臂。
“不好!”
冥魂叟拼命运功震开,楼依娜却已借力腾空,凌空一脚踢向灰袍中年人的面门。
灰袍中年人连忙挥爪迎向这一脚,岂料楼依娜玩个了虚虚实实,在半空中改变方向,避过双爪,反手一掌拍向灰袍中年人的肋下。
灰袍中年人面无表情,依旧挥爪硬撼。
嘭!
灰袍中年人只觉得一股诡异力量传来,自己的爪劲竟被扭转方向,反而震得自己虎口发麻,人也被震飞出去,满脸惊容。
他哪里知道,紫玉神掌拥有移花接木之能,乃是楼兰王族的至高掌法。
铜面人却对这一切恍若未觉,依旧杀向摇摇欲坠的楚岸平。
楼依娜莲步轻移,忽然施展出楼兰王诀,在场中气劲的冲击下,她像是风中柳絮一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了铜面人左侧,逼得铜面人不得不挥爪相迎。
楼依娜长鞭挥舞,紫芒流转,将铜面人的爪劲一一卸开。
两人以快打快,瞬息间交换了七八招,竟是打得平分秋色。
眼见冥魂叟和灰袍中年人杀过去,楚岸平连忙拦住冥魂叟,灰袍中年人也聪明,从后方直袭楚岸平。
只要先解决了这家伙,那女人也跑不了。
楚岸平大喝道:“楼兰王诀!”
楼依娜闻声,挥鞭荡开铜面人,周身内力外放,在身前形成了一道道急速旋转的紫色螺旋。
楚岸平咬紧牙关,亦全力催动楼兰王诀,两人一阴一阳,两股力量隔着数丈虚空,骤然相引,竟形成了一个不断压缩的无形力场。
这股力场之恐怖,令铜面人首次失态,竟不敢再往前。冥魂叟和灰袍中年人亦是脸色骇然。
楚岸平大喝一声,操纵着无形力场朝铜面人袭去,铜面人想也不想,飞速后退。
轰……
没有火光,只有一圈透明的涟漪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扩散。
铜面人三人被那涟漪扫中,身不由己地被掀飞出去,三人连退了十余丈,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等他们抬头看去,烟尘散尽,花坡中央哪里还有楚岸平和楼依娜的身影?
第499章 功亏一篑
冥魂叟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咬牙切齿道:“堂主,咱们分头去追,林大福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跑不远。”
灰袍中年人也点头附和。
铜面人却站在原地,望着这片空荡荡的花坡,叹道:“四野茫茫,去哪里追?若分头行事,被本座追上了还好,换成你们二位,谁是那女人的对手?”
冥魂叟和灰袍中年人齐齐一滞。
铜面人忽然笑了起来:“刚才我们都中计了,以林大福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完整地施展那一招,他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可笑我们三人,占尽优势之下,竟还被唬住了,看来本座的江湖经验还是远远不够啊。”
冥魂叟听得老脸一红,在场三人中,就数他年纪最大,江湖经验也最丰富。
结果刚才那股阴阳合力的气势一出来,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堂主这话,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老脸啊。
冥魂叟想了想,连忙道:“堂主,此事老夫没有办好,不过那两人铁定不会离开苗寨,咱们可以把人逼出来。”
灰袍中年人眼睛一亮:“冥老莫非有什么好主意?”
冥魂叟转过头,望向远处那些错落有致的苗寨,脸上的和蔼早已消失不见,一脸阴狠道:“他们不是自诩代表朝廷,主持江湖正义吗?
那咱们就杀,把附近几十个苗寨的人,一个个全部杀掉。他们胆敢躲着,那就一直杀,杀到鸡犬不留为止!”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屠灭几十个寨子不过是踩死几只蚂蚁。
灰袍中年人眯起了眼睛,看向铜面人。
铜面人缓缓开口:“冥老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们就是不出面呢?”
冥魂叟一愣。
铜面人负手而立,平静道:“那二人想必已经猜出了我们的身份。屠戮苗寨简单,可要是那二人不出面,反而把事情捅出去,届时整个伏魔司都会倾巢而动,全力对付我尸傀堂。
江湖上那些自诩正道的门派,也不会闲着。冥老这是想与全天下为敌?
如今堂内是个什么情况,冥老应该一清二楚,到时候朝廷和江湖正道还没打来,我尸傀堂恐怕已经四分五裂了。”
冥魂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他刚才满脑子都是怎么把那两人逼出来,可经堂主这么一说,换位想想,如果他是林大福,凭什么要为这帮素不相识的苗人出头?
推己及人,他冥魂叟是肯定不会为了一群蝼蚁露面的,除非疯了还差不多。
冥魂叟老脸一红,垂下头道:“老夫鲁钝,险些坏了大事,接下来该怎么做,还请堂主示下。”
铜面人望向远处苍翠的群山,漠然道:“之前你也说了,那二人应是在苗寨找什么东西。既然他们不会走,我们又急什么?索性就多留几日,慢慢看他们的行动就是。”
这时,灰袍中年人开口道:“堂主,此次行动失败,林大福不把伤治好,多半是不会出来的,且他们有了防备,再想杀他们恐怕……
依属下看,堂主不如先回堂中坐镇,让我和冥老留着继续监视吧。
反正堂中距离此地也就一两日路程,有什么情况也能随时赶到,若因为那二人,耽误了堂主的练武之事,反而才是堂中最大的损失。”
铜面人沉默片刻,微微点头:“也好。”
话音落下,铜面人化作一道黑影,眨眼间掠入了山林深处,消失不见。
冥魂叟和灰袍中年人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冥魂叟忍不住道:“莫崆,你说堂主会不会对老夫有意见?”
莫崆苦笑一声:“堂主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谁能猜出他心里想什么?
不过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冥老你事前没把林大福的底摸透。
若早知此人难缠,堂主多半会把血池里的那些本命尸傀调过来,而不是只带来一具用于联络的普通尸傀,反正差这几日,也不影响本命尸傀更进一步。
可惜幽老被人杀了,除了两位堂主之外,他是堂中唯一练成赶尸八荒诀的人。
若他还在,今日有他的尸傀大阵,林大福早就死了。”
冥魂叟脸色阴晴不定,忽然阴冷一笑:“要怪就怪陆明那小子,他是最早接触林大福的,却连人家的底都没摸清,害得老夫在堂主面前丢脸。
你先回去吧,老夫要去找自己的好徒儿,好好聊一聊!”
说完,猛一拂袖,朝苗寨方向掠去。
莫崆站在原地,其实挺无语的。
客观来说,这事也怪不到陆明身上,人家就那点武功,还能摸得准林大福?
不过冥魂叟一向是这个性子,有功了第一个领,出事了就把锅甩到别人头上。
反正陆明也不是他什么人,莫崆也懒得多管闲事,脚尖一点,也离开了现场。
山风吹过,遍地狼藉的花坡上,只剩下野花的残香和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山林中,陆明正在飞速狂奔,不顾一切往外跑。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多留了一个心眼,站在远处偷偷旁观了花坡之战。
他没想到冥魂叟那伙人那么废物,准备了那么久,竟然还没留下林大福和楼依娜。
而这次行动失败了,以他对冥魂叟那个老东西的了解,回头定会找他麻烦,所以他已经不能留在这里了。
至于去哪里,先逃了再说,江湖之大,他就不信没有他陆明的立身之地……
雷公顶山脚,一处凌空凸起的岩壁下,藏有一处被藤蔓遮蔽的洞口。
楼依娜扛着浑身是血的楚岸平,抵达洞口后,将楚岸平放下,面对面将他抱紧,而后冲入了狭窄的洞口,一路直上。
这洞还是楚岸平通过星象山河图发现的,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左歪右拐后,楼依娜带着楚岸平冲到了顶部的石室内,天光通过裂纹透入,因此这里并不昏暗。
楼依娜把楚岸平轻轻放在地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下去,喘气道:“这里应该安全了,全天下除了你林大福,我看也没什么人能在十万大山中找到这么偏僻的小洞往里钻。”
楚岸平靠在石壁上,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感觉这女人不像在说好话。
不过他实在没力气斗嘴,浑身上下三十几道伤口,左掌几乎废掉,能撑着逃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楚岸平强撑着坐好,闭上眼,开始运功疗伤。
……
不知过了多久。
楚岸平悠悠醒来,一睁开眼,就看见楼依娜靠在一旁,正闭着眼睛,呼吸绵长而平稳。
只凝视了片刻,楼依娜也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楼依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才两天而已,看你这样子,已经恢复了?”
第500章 女流氓
此刻的楚岸平,模样可谓是一言难尽,满身的血污早已干涸发黑,衣衫更是破烂得不成样子,露出身上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可仔细看去,这些伤疤都已结痂,加上他的气息平稳悠长,与受伤前几乎没有两样。
楚岸平活动了一下手臂,点头道:“恢复了七八成吧。”
楼依娜眼中惊色更浓,又看了看楚岸平运用自如的左手,这下真是忍不住了:“你这恢复速度也太吓人了,喂,你练的到底是什么武功?”
也不怪楼依娜如此好奇,楚岸平身上的几十道伤口,每一道放在普通人身上都足以致命,换成江湖高手来,挨上一半估计也断气了。
尤其是楚岸平的左手,不止血肉炸开,连白骨茬子都断成了一块块,楼依娜甚至都担心这家伙的左手保不住了。
结果才两天过去,这家伙居然又是一副中气十足的样子,谁能不吃惊?
江湖上用于疗伤的高深武功也有一些,比如楼兰王诀,在恢复伤势上就有奇效。
但楼依娜自问,如果是她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单靠楼兰王诀绝对恢复不了那么快。
楚岸平被她直勾勾地盯着,反问道:“问这么多干什么,想学?”
楼依娜翻了个白眼:“爱说不说,稀罕!”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如果单纯只是疗伤,楚岸平早就可以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