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湖不混也罢 第327节

  楚岸平笑了笑:“怎么没关系?你我毕竟相逢一场,等你自杀了,我可以帮你通知那位楚大哥,然后把你我之间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你说好不好?”

  苏柔握着剪刀的手抖了抖,今晚发生的事,她一个字都不想让楚大哥知道,她不想再破坏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了,就咬牙切齿道:“你别痴心妄想了,我不会让你去打扰他的。”

  说罢,又要把剪刀刺向脖颈,一副速战速决的样子。

  楚岸平连忙道:“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上次在道观的时候,听你那位师姐聊过,说你千里迢迢去了江南道的什么镇来着,哦对,栖霞镇,还在那里坐了一个下午。

  可是据我观察,苏姑娘你不喝酒啊,既然不喝酒,你费那么大的劲跑去那里做什么?”

  见苏柔停下动作,楚岸平故意拖长了声调,贱兮兮道:“莫非真像你师姐说的那样,你是去那里偶遇什么江湖少侠?莫非与那位楚大哥有关?看来找个时间,我得亲自去看一看。”

  苏柔脸都白了,楚大哥只是一个普通人,什么都不懂,什么武功都不会,她怎么能让这种狠毒无耻的人去找他的麻烦?

第552章 给个准话啊

  楚岸平叹了口气,哄道:“苏姑娘,把剪刀放下,不然我可真要去栖霞镇了。

  要是运气好,让我遇到你那位楚大哥,我就弄死他,让他一起下来陪你好不好?”

  苏柔的手一抖,看着对面这个一脸忠厚,实则如同魔鬼一样的中年男子,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楚岸平快步上前,将她从墙边拖开,她也不挣扎,像一具提线木偶一般任由他摆布,一双眼睛空洞洞的,仿佛已经失去了魂魄。

  楚岸平心中暗叹,这姑娘其实不太适合闯江湖,被人这么一唬就什么都套出来了,不由问道:“莫非你有点喜欢那位楚大哥?”

  苏柔不说话,只是哭,把衣襟都打湿了。

  楚岸平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苏柔的身子颤了颤,许是害怕他去找楚大哥的麻烦,竟强忍着没有反抗,只是脸色更白了,闭上眼睛,一副要上刑场的样子。

  楚岸平抱着她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下,弯腰脱掉她脚上的绣花鞋,又脱了自己的鞋,上床,还不忘把两边的纱帐合上。

  纱帐内顿时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所幸床头还有烛台,楚岸平又取来火折子点亮,昏黄的光晕在狭小的纱帐里漾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纱帐上,朦朦胧胧的,还挺有感觉。

  苏柔躺在床的里侧,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草席,指节捏得发白,眼睛闭着,睫毛不停地颤动,眼泪一串串往下掉,嘴唇更是抿得紧紧的,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这副绝望的样子,任何人看了都会不落忍。

  楚岸平犹豫了好久,终究还是长叹一声,拿起她的手,在她掌心慢慢写道:“信江作画。”

  结果苏柔没有任何反应,这姑娘已经心如死灰了,估计还以为这厮又在玩什么花招呢。

  楚岸平又写了两遍,她还是没动,没奈何之下,楚岸平只好问道:“苏姑娘,你是江南西道的本地人,有没有去过信江?”

  苏柔的睫毛微微一颤。

  楚岸平趁势在她掌心又写了一遍:“信江作画”。

  这一次,苏柔如遭雷击一般,倏然睁开了眼睛,目中尽是难以言喻的震惊与迷茫之色。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夜的信江,月色如水,他立在树下,为她执笔作画。

  而她靠在栏杆边,托着腮,假装看月亮,看灯火,看江上船影,余光却偷偷觑着他低垂的眉眼。

  风吹起鬓角的碎发,她伸手别到耳后,听见他说了句别动,她便真的不动了,乖乖倚着栏杆,任他将自己的模样一笔一笔描进画里。

  那是苏柔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之一,眼前这个可恨的中年男人怎么会知道的?

  楚岸平见到苏柔的反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在她掌心写了三个字:“楚岸平。”

  这一次,苏柔的反应格外剧烈,瞳孔都像是在收缩,双手把草席都快抓破了,死死盯着面前这张脸。

  可是看了半天,和印象中的那张脸完全没有任何一点相似之处,不由露出满脸的疑惑。

  楚岸平朝左右四周看了看,确认纱帐遮得严严实实,双手便在腮旁轻轻一揉,将脸上那层薄薄的面具拉了下来,露出他本来面目。

  苏柔瞪大了眼睛,用力弓起的身体一下子瘫在床上,抬手捂住嘴巴,痴痴呆呆得像是怀疑自己看错了。

  楚岸平又迅速将面具戴回去,在她掌心写道:“苏柔,如果你想要活命,可能就要受些委屈,你愿不愿意?”

  今夜之事,已经到了骑虎难下的地步。楚岸平当然不愿意苏柔出事,可也要看对方自己的意思。

  事实上,楚岸平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已经是冒了巨大的风险,可他实在不忍心去伤害这个甜美善良的少女。

  先前他故意用楚大哥刺激苏柔,一方面是阻止她做傻事,另一方面,其实也是想试探一下苏柔对他的看法。

  若是苏柔对他有那么一点欣赏和好感,他哪怕暴露身份,也会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但无论最终苏柔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楚岸平都只会尊重,绝不会勉强。

  苏柔闭上眼睛,哭了很久很久,眼泪像是决了堤一样,怎么也止不住。楚岸平也不催她,只是静静地跪坐在她身旁。

  终于,她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偶尔的抽噎,却还是闭着眼睛,把脸别到一边去,只留给楚岸平一个苍白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过了好半天,苏柔终于开口:“你……去求求阴无欢……”

  楚岸平摇头:“没用的,阴殿主一向说一不二,苏姑娘,你要么死,要么就只能乖乖认命。”

  一派悠闲自得的口气,估计是害怕被阴无欢偷听。

  苏柔咬着唇,也不吭声,楚岸平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的确切答复,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到底选择哪样,姑娘你好歹给个准话啊,这样不声不响到底是什么意思?

  纱帐内烛火昏黄,八月的暑气被拢住散不出去,待久了连呼吸都觉得黏腻。

  闷了不知多久,汗水顺着楚岸平的额角滑下来。苏柔也好不到哪去,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白皙的脖颈上都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楚岸平叹了口气,下床拿起矮几上的铜冰鉴,轻轻搁在床头一角的紫檀小几上。

  不一会儿,纱帐内果然凉爽很多。

  楚岸平犹豫了一会儿,见苏柔跟个咸鱼似的躺着,也不管了,硬着头皮俯过身去,抬手抓住了苏柔腰间的系带。

  苏柔的身子猛地绷紧了,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草席,呼吸也一下子停顿了,胸口却在剧烈起伏。

  楚岸平看着苏柔这副样子,心里痛骂阴无欢之余,手却没停,深吸一口气,指尖勾住系带,轻轻往旁边一拉。

  苏柔的身子如同被电击一样,整个人都在发抖,连脖颈都红透了。

第553章 赌对了

  楚岸平停顿了一会儿,又伸手去拨苏柔的衣襟,指尖触到那层薄薄的中衣时,苏柔像是被烫了一下,抬手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在抖,抓得并不紧,依旧把脸别到一边,嘴唇翕动着,挤出两个字:“不要……”

  还用另一只手推了推楚岸平的胸口,只是大概太紧张了,力道不够重。

  楚岸平也不是纯傻子,当然知道这时候若是停下来,那就真的是逼苏柔去死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拨开她的手,继续手上的动作。

  苏柔紧闭着眼睛,睫毛颤得像是风中的蝶翼,呼吸声一下比一下粗重,一股股带着脂粉香的温热气息喷在楚岸平的口鼻之间。

  按说楚大官人也不是初哥了,这会儿却有点发晕,紧张得浑身冒汗。

  苏柔就更是不堪了,不止脸红如染霞,连耳朵,脖子,乃至于精致的锁骨都一片通红,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

  铜冰鉴里的冰块还在慢慢融化,滴滴答答,像是有人在敲着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突然一下子灭了,纱帐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将帐子的轮廓映出一小片银白。

  黑暗中响起一阵奇妙的乐章,像是风从很远的山谷里吹过来,又像是水底的暗流在无声涌动。

  后来,一切渐渐归于沉寂。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三更三刻,夜已深了。

  再后来,月光淡了,星光也淡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铜冰鉴里的冰块早已化尽,只剩一汪清水。纱帐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床榻上两个依偎而眠的身影。

  八月的清晨,天亮得很早。

  晨光从雕花木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织花地毯上,铺成一片淡金色的光斑。

  昨晚的烛台还搁在床头的紫檀木小几上,烛泪凝成一团,歪歪斜斜地挂着。

  纱帐里残留着檀香和脂粉混在一起的味道,甜而不腻,像是隔夜的酒,闻着就让人有些醺然。

  楚岸平早就醒了,仰面躺着一动没动,只是睁眼看着帐顶,貌似正魂游天外。

  脖颈间有温热的气息扑打着,楚岸平终于偏过头,见怀里的少女正睡得香甜。

  她的眼角还挂着干涸的泪痕,把脸上的妆容晕开了一小片,鬓发散乱,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弯弯曲曲地贴着皮肤。

  少女的面色白里透红,娇嫩得仿佛掐一把能掐出水来,睫毛偶尔颤一下,也不知是不是在梦里还在害羞。

  楚岸平看了一会儿,伸出手,将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苏柔身子一哆嗦,显然也早就醒了,不过没敢抬头,反而把脸埋在楚岸平的胸口,怎么也不肯抬起来。

  楚大东主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反正都这样了,他还怕个球,索性一个翻身,逼迫苏柔面对着他。

  苏柔紧闭着眼睛,声音轻轻软软的,求饶道:“你别……别这样……”

  楚岸平不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起来,二人正腻歪着呢,就在这时,纱帐忽被人从外面掀开。

  紧接着,盖在两人身上的薄被子也被一把扯掉,被子有一角压在苏柔身下,这一扯,两人差点没一屁股摔到床下去。

  楚岸平手忙脚乱地撑住床板,苏柔也惊叫一声,二人下意识往外边一看,却见阴无欢换了一身淡黄色的纱衣,正站在床边,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看着两人。

  苏柔吓得大叫一声,立刻缩到了楚岸平身后,一张甜美的脸红得要滴出血来。

  楚岸平可没人替他挡着,只能一只手护着身后的苏柔,另一只手挡住要害部位,脸黑得像锅底,骂道:“一大清早,你发什么疯?!”

  阴无欢非但不恼,反而扶着腰咯咯笑了起来,瞅着楚岸平气急败坏的样子,打趣道:“怎么了,事情都做了,还怕被人看?”

  阴无欢笑得有点邪:“大兄弟,看来你天生就是我极乐殿的人,不止本钱雄厚,本事也不小啊,才一夜功夫,就让人家姑娘心甘情愿了?”

  苏柔双手抓着楚岸平的后背,把脸埋在他肩胛骨之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岸平骂道:“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阴无欢哟了一声,笑意盈盈道:“大兄弟,你这话就没意思了,本座好心成全你们,你倒反咬一口?昨晚开心的时候怎么不骂本座?”

  目光瞥见藏在楚岸平身后的苏柔,阴无欢啧啧道:“怎么样,这姑娘的滋味如何?”

  这话简直是口无遮拦,不过也证明她压根没把苏柔放在眼里过,就像在品评一件刚买回来的器物,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根本不在乎器物怎么想。

  楚岸平气道:“你先走,我要穿衣服!”

  所幸阴无欢也没继续为难他,目光转了一圈后,就转身走到桌边,双手撩着裙摆,款款坐下了。

  楚岸平手忙脚乱地跳下床,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还不忘把杏粉色罗裙递给床上的苏柔。

  二人费了好一通功夫,才窸窸窣窣地穿戴整齐。

  楚岸平板着脸,领着低头羞怯的苏柔,一前一后走到了阴无欢身旁。

  这场面倒像是二人偷奸之时,被正房当场抓了个正着似的,说不出的古怪。

  楚岸平气尤未平,瞪着阴无欢道:“你是不是偷听了一夜?”

  阴无欢翘着二郎腿,拿手指绕着鬓角的一缕碎发,笑道:“还好吧,昨晚本座修炼到很晚,顺便听了一下而已。”

  楚岸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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