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中,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一连串嗡嗡的低鸣,地面被一层冰霜覆盖,又很快在掌力的波动下炸得咔咔碎开,两道人影同时飞退出去。
第564章 完整版的楼兰王诀
冷棠退了十多步方才站稳,脚下地面裂开一道长长的缝隙,碎石迸溅。
他稳住身形,目光如冰刃般落在楚岸平身上,冷冷道:“阁下好身手。”
方才那一剑,他仅仅只是催动了冰魄玄功,连剑法都未施展,可即便只是随手一掌,他也自信江湖中能接下这一剑的人绝不超过一百个。
然而真正让冷棠刮目相看的是,对方也只是随手一掌。
楚岸平亦在后退中稳住身形,无奈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打我干什么?”
冷棠剑尖抬起,指向楚岸平:“与女魔头沆瀣一气之人,便是我冷棠的仇人,阁下看剑!”
剑字刚落下,他已欺身而上,这一剑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冰魄剑法。剑光炸开,化作漫天霜华,每一道剑气都森寒刺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冰网,朝着楚岸平笼罩而下。
席卷的剑气呼啸而过间,将地面凝出一层白霜,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住。
楚岸平眉头微皱,如今他只破解了八成的阴阳印,等于只能施展出八成功力,刚才击退丁际后,他就打算带着苏柔先跑为妙,免得被女魔头知道他能用出武功,到时再想跑就更难了。
谁知道这个冷霜堡的家伙无缘无故朝他出手,简直是莫名其妙!
可对方来势汹汹之下,他若是带着苏柔跑,不仅会影响速度,反而还会碍手碍脚,为对方所趁。
当务之急,也只能先全力击退对方,再带苏柔跑路!
心思电转之间,楚岸平直接催动了能动用的全力,身形向前猛冲之时,如同在冰面上滑行,双手翻飞,掌势柔和如春风,却暗藏绵密的劲力,将迎面而来的冰寒剑气一一卸开,拨转,化解。
那些森寒的剑光甫一触及他的掌风,竟像是撞上了一团棉花,凌厉的锋芒被一层层消解,最终消散于无形。
赫然是完整版的楼兰王诀!
这些日子楚岸平不仅暗中化解阴阳印,更是一有空就偷偷练习楼兰王诀,早已有所成就。
他没敢动用怒雷掌和苍云指,主要是怕被认出来,到时传到风雷堡和黄山世家耳中,他以后顶着这张面具也不好混了。
冷棠虽惊不乱,剑势一变,剑身横削,直取楚岸平腰腹,这一剑又快又狠,剑气凝成一道弯月般的寒芒,快要触及楚岸平的肌肤时,空中才来得及响起破空声。
楚岸平身形一矮,堪堪避过的同时,右掌自下而上拍出,掌风如山,直击冷棠手腕。
冷棠手腕翻转,以剑身格挡,嘭的一声,掌剑相交中,两人各自后退。
仅仅退了半步,冷棠以剑尖点地,剑身受力弯成月牙弧度,绷直又弹起,冷棠纵身跃起十丈,双手握剑自上而下劈落,剑气化作一片冰雪茫茫,远远望去好似一道巨大的森白旋涡朝着下方的楚岸平贯去。
这一瞬间的应变,尽显冷霜堡青年辈第一人的风采!
楚岸平借势不断后退,然冰魄剑气来得太快,他当机立断,双手上托,掌风交织成一面无形的盾牌,如春风润物,硬撼而上。
咣!
虚空似都摇颤了一下。
掌风被剑气击出一道道裂痕,咔咔咔碎开,然而冰魄剑气也受掌风影响,顺着裂痕被分散,引导,剑气擦着楚岸平的身体各处掠过,将他身后的地面劈开一道道横七竖八的裂缝,裂缝中涌起雪白寒气,在炎炎夏日的密林中格外醒目。
两人时而短兵相接,时而闪转腾挪,密林各处都留下了二人纠缠交错的虚影。
冷棠将冰魄剑法施展到极致,剑气森然如万古冰原上的朔风,凌厉而绵密,剑锋过处,空气中甚至留下一道道白痕,久久不散,像是被寒气冻结的裂痕。
他的剑势不追求极致的速度,而是以沉稳和压迫见长,每一剑刺出,都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沉重,如冰山倾倒,又如冰河解冻,看似不快,实则笼罩了敌手所有的退路。
相较于冷棠的咄咄逼人,众人震骇地发现,他的对手竟丝毫不落下风。
楚岸平的身形在剑光中游走,如水中游鱼,任凭剑气如何密集,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滑过,就仿佛是冷棠的剑气推着楚岸平移动。
楚岸平的招式也不再局限于掌法,时而并指如剑,点出凌厉的指劲,逼得冷棠回剑格挡,时而握拳如锤,砸在剑身上,震得剑身嗡嗡作响,时而又五指成爪,闪电般扣向冷棠的手腕,迫他变招。
冷棠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武功,刚硬时可与剑锋硬撼,柔和时又如春风化雨,忽刚忽柔,完全不可捉摸。
对方的招式也全无痕迹可循,身法,拳,掌,指,爪随心而发,毫无定式,从容得让人心惊。
冷棠早已动用了全力,剑越来越快,剑气也越来越密,可楚岸平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找到那一线空隙,如游鱼穿过石缝,滑出的同时,反击一掌,恰到好处地打在冷棠的必守之处,逼得冷棠不得不收剑回防。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周围的树木遭了殃,有的被剑气劈开,有的被掌风震断,枝叶纷飞,残屑满地。
众人早就退到了百米之外,也是冷棠和楚岸平刻意远离他们,避免殃及无辜。
丁际目光呆滞,握着剑柄的手也在发抖,他看着场中那两道快得无法看清的身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个他方才还挥剑去刺的人,想要杀之而后快的人,竟强大到这等地步?
他现在才明白,对方若想要杀他,恐怕连两根手指都不需要,刚才完全是手下留情。
关婵也看呆了,嘴巴张着,忘了合上,心里忽然觉得自己知道了苏柔的心思。
这样的武功,这样的人,哪怕年纪大些,哪怕长相平平又如何?
她偷偷看了苏柔一眼,见苏柔正死死盯着场中那道身影,俏脸上尽是惊色,一副也才知道的样子,又有些不理解。
苏柔并不知道旁人的想法,只知道自己紧张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听楚大哥说过他的武功不错,可其实一直没有什么概念,下意识觉得楚大哥的武功最多和丁际,周文安他们差不多,甚至可能还不如。
此刻看着他与冷棠打得难解难分,苏柔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怕他受伤,怕他输,可她又忍不住去看他。
他的身法,他的掌法,他在剑光中穿梭的样子,慢慢与那一夜信江边画画的少年融为了一体。
张桓,周子豪,周文安,包括祝苓,此刻也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565章 正道也流行以多欺少?
然而周文安等人不知道的是,看似平分秋色的战局,早已潜移默化地发生了变化。
冷棠越打越是心惊,起初他还不在意,只当楚岸平只是凭着诡异的身法支撑。
可数百招过去了,他竟发现自己的剑招威力在减弱,不是内力不济,而是每次剑锋触及楚岸平的掌风,那股柔韧的力道都会将他的剑气卸去三分,再反弹回来两分。
一来一回,他的剑势就像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沼泽,越陷越深,越打越沉。
反观楚岸平,拳掌指爪的威力却似乎比一开始还要强,每一击打过来,都震得冷棠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转眼又是数十招过去,冷棠不知不觉已落了下风,被逼得只能被动防御,剑光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可楚岸平的攻势却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冷棠眼中寒芒一闪,剑势突变,冰魄剑法中的最强杀招,冰封三尺悍然使出。
只见剑身震颤,发出一声高亢的嗡鸣,剑气如怒涛般汹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巨大的冰蓝色剑芒,足有三丈长短,散发着摧枯拉朽之势。
这一剑威力之大,以至于刚刚成形之时,冰寒之气便已朝着八方席卷,以冷棠为中心,周围的地面迅速向外结冰,碎石被寒气裹挟,化作无数冰晶悬浮于半空,成为了剑势的一部分。
然而剑招刚使到一半,冷棠忽然面色一变。
这股刚刚凝聚到极致的剑气,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着,竟不断泄露着剑势。
就像一条奔涌的河流,被人从中间挖了一道岔口,水流不由自主地分了出去。
冰蓝色的剑芒在半空中扭曲,颤抖,还未等挥斩而出,便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的冰屑洒落。
冷棠瞳孔骤缩,就在这一瞬间,身经百战的本能让他来不及多想,身形急旋,拼尽全力偏转身躯,楚岸平的一掌恰好擦着他肩头掠过,掌风如刀,将他肩上的衣料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火辣辣地疼。
冷棠受掌风所震,身形后退,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条深达三寸的平行直线。
楚岸平得势不饶人,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挥拳便打。这一拳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拳风呼啸,如山岳压顶。
冷棠边退边举剑格挡,剑身被这一拳砸得弯成弧形,整个人再次连退数步,虎口震裂之下,鲜血溅撒出去。
楚岸平的第二拳又至,冷棠来不及闪躲,只得咬牙横剑再挡,又被震退。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楚岸平的拳势恍如狂风暴雨,一拳拳连绵不绝,打得冷棠连连后退。
这下子连周文安等人都看出来了,那个姓林的中年男子,武功竟然压过了流云榜排名第四十五位的冷棠?
密林中,一道灰影疾掠而至,无声无息地落在周文安身旁。
来人是个六旬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清瘦,背上一对短刀,刀鞘古朴,一看便是常年浸淫兵刃的老手。
老者落地时衣袍不乱,目光如电,喊了一声:“少谷主,小姐!”
周文安浑身一震,转头发现是老者,激动道:“石爷爷!”
祝苓也抬起头,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个虚弱的笑容:“石爷爷……你可终于来了……”
石子松看着祝苓苍白如纸的脸色,连忙探手搭脉,片刻后冷冷道:“小姐怎么会伤得这么重,少谷主,是谁伤了小姐?”
周文安满脸惭愧,快速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并解释了真正作恶者并非冷霜堡,而是早年间叛出冷霜堡的冷铁衣。
听到祝苓命悬一线,之后竟是冷百霜及时出现,并以雪魄丹相救时,石子松都变了变脸色,说不出是后怕还是感激。
石子松懊恼道:“老夫该死!收到少谷主的密信后,本当即刻动身,可走到半路,遇上一伙山匪劫掠商队。
那商队里有老有小,老夫实在看不下去,出手料理了那帮匪徒,又护送商队到了安全的地方。
这一来一回,耽搁了几天时间,若不是冷堡主出手相救,老夫万死难辞其咎!”
祝苓安慰道:“石爷爷,我没事的……”
石子松只是叹息,又重新检查了一遍祝苓的身体,确信她已脱离危险,这才猛松了口气,目光转向场中。
他扫了一眼远处的宗师之战,深知这不是自己能参与的,很快便把目光投向了另一处大战,看了片刻,惊道:“冰魄剑法?有此功力者,莫非是冷霜堡青年辈的第一剑客,冷棠?”
周文安点点头:“石爷爷好眼力。”
石子松又问:“另一个人是谁?他们怎会打起来?”
周文安看了一眼苏柔,见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场中,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答道:“据我的同伴说,那人也是被阴无欢胁迫的,但或许冷大侠觉得他不是好人,想要将他拿下。”
石子松缓缓道:“雪魄丹乃是救命宝药,即便是以冷霜堡的底蕴也没有几颗,这次咱们欠了冷堡主一个大人情。
也罢,就让老夫帮上一帮,待擒下那人后,若问明对方也是无辜的,再做计较不迟。”
石子松脚尖一点,如同飞箭般直冲战圈,人在半空已拔出了背上双刀,直朝楚岸平后背斩下。
他可不是什么庸手,恰恰相反,乃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高手,在流云榜中都排到了第六十六位,人称‘双刀追风’,乃是翠微谷中除了谷主之外的第一高手。
楚岸平正与冷棠缠斗,忽觉背后刀风袭来,他头也不回,一掌朝后拍出。
铛!
掌风与刀锋碰撞之下,石子松被震得往后飞去,楚岸平也借力前掠数丈,堪堪避过冷棠的致命一剑。
等双脚站定后,楚岸平偏头一看,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已站在另一侧,双刀横在身前,刀尖指向自己,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楚岸平忍不住道:“老大爷,我们有仇?”
石子松哼了哼,答道:“无冤无仇。”
楚岸平一摊手:“那你无缘无故打我干什么?就算你是冷霜堡的人,你们不是江湖正道吗,也流行以多欺少了?老子又不是魔门的人!”
第566章 完胜
石子松闻言,双刀纹丝不动,硬声道:“老夫不管你是谁,你若真是无辜的,束手就擒,等老夫问明了缘由,自会还你清白,若再负隅顽抗,休怪老夫刀下无情。”
楚岸平生生给听笑了,嘲讽道:“万一你问不明白呢?到时我找谁喊冤去?
动手之前,你应该先问问这位冷大侠,他对我出手的目的是什么?是真的为了除魔卫道,还是为了帮助他家堡主。”
冷棠道:“你与女魔头姿态亲密,便是铁证,又何必在此挑拨离间,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