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殿主还是偏袒着这个中年人，大长老被打得这么惨，结果各打五十大板，赔礼道歉一下就完事了？
欢喜长老叫道：“殿主，老夫不服！老夫自十六岁入殿以来，自问一直对殿内忠心耿耿，今日这个混账东西，故意设计陷害老夫，更想要置老夫于死地，殿主你就让他赔个不是？
老夫这几十年流的血，卖的命，在殿主眼里就值一句下手太重？！殿主如此偏心处理，是不是太让人寒心了？”
甲板上一阵死寂，只有船头破开水面发出的哗哗声。
妙乐长老垂着眼皮，脸上的表情收得干干净净。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公然质疑阴无欢。
其他人也是眼观鼻，鼻观心，都不敢发出声响了。
“寒心？”
阴无欢抬起手，动作漫不经心，两根涂着豆蔻的手指隔空朝欢喜长老的膝弯处轻轻一点。
嗤嗤两声轻响，指劲破空，快得连楚岸平都没看清，分明是用上了宗师之力。
欢喜长老只觉得双膝一麻，噗通一声，双膝砸在甲板上，断裂的右臂受到震荡，剧痛如潮水般涌上来，痛得他一张老脸都扭曲了，抬头看着殿主。
阴无欢冷冷道：“本座向来恩怨分明，这两指，是罚你尊卑不分。本座的决定，轮得到你来质问？”
楚岸平也是第一次见到阴无欢如此冷厉强势的模样，或许这才是这个女魔头的真面目？
阴无欢居高临下看着欢喜长老，声音毫无波澜：“今日从头到尾，你说别人陷害你，证据呢？你的炉鼎作证是你先动的手，满船的人都听见他在喊救命。
你让本座替你出头，凭的是什么？就凭你一张嘴？你身为极乐殿长老，却从头到尾被人牵着鼻子走。
年纪一把，遇事冲动鲁莽，先行动手，落人口实，最后被打成这副模样，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你让本座替你出头？你自己瞧瞧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你除了丢人现眼，还做了什么？简直是个笑话！”
欢喜长老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很担心再多嘴一句，阴无欢真会废了他，这女人就是如此心狠手辣。
阴无欢看着他，声音忽然放柔了些许：“不过本座也非无情之人。你多年劳苦功高，本座心里有数。
今日你虽有过，却也受了伤，既然受了伤，便该有人照料。”
阴无欢的目光越过妙乐长老，落在他身后的绿漪身上，淡漠道：“绿漪，从今日起，你便跟在大长老身边，照料他的起居伤势。在他伤势痊愈之前，你便是他的人了。”
绿漪愣住了。
欢喜长老也愣住了，一双老眼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悲愤到惊愕，从惊愕到不敢置信，再到狂喜。
殿主这是把绿漪暂时借给他了，虽不是名正言顺地赏赐，可只要他一天不说自己好了，这水灵灵的小丫头便得在他身边伺候一天。至于伺候些什么，那便是他房里的事了。
销魂七女，那可是极乐殿倾尽心血培养出来的绝色。除了红绡之外，剩下六女都到了年纪，好几个已经被送往江湖各处，全都是为了笼络那些举足轻重的人物准备的。
他早就对这几个丫头垂涎三尺了，可殿主一直不松口，他连手指头都不敢多碰一下，也就能过过嘴瘾。
今日殿主金口一开，绿漪便算暂时归他了。方才那满腔的怨毒和不甘，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散得干干净净。
欢喜长老甚至觉得右臂的伤都不那么疼了，方才挨的那顿打也值了，被满船人看光身子的耻辱也不算个事了。
值，太值了！
第579章 美事
欢喜长老单手撑着甲板，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激动道：“老夫……老夫谢殿主恩典！殿主赏罚分明，老夫心服口服，绝无半字怨言！”
这老东西是高兴了，可绿漪的绝美脸蛋却刷地一下白了。
她站在妙乐长老身后，整个人都在发僵，脑子里嗡嗡作响，清纯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看看丑态毕露的欢喜长老，又看看高高在上的阴无欢，说不出一个字来。
刚才她看戏看了半天，哪想到突然天降横锅，居然砸在了她自己头上。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眶里已经有泪珠在打转了，很想开口求殿主收回成命，可她不敢。
连欢喜长老都被两指压得跪在地上，她一个小小的弟子，有什么资格说不？
妙乐长老的脸色也变了，丑陋的脸上满是焦急，抢步上前道：“殿主不可！”
欢喜长老哪容得别人坏他美事，用左手撑着站起来，立刻怒道：“妙乐，你敢当众违逆殿主的命令？”
这丑女人方才在甲板上看他笑话，这会儿看她还怎么笑得出来。
阴无欢也扫了妙乐长老一眼，就是这一眼，差点让妙乐长老浑身血液凝固，空气里的温度都像是降了几分。
“妙乐，你也对本座的安排有异议？”
妙乐长老后背发毛，不敢耽搁时间，赶紧解释道：“属下不敢，只是殿主有所不知啊，绿漪这丫头，前几日在江陵府遇见了黄山世家家主岳松涛的幼子岳展鹏。
岳公子对这丫头一见钟情，连日来又是遣人送帖，又是托人传话，信都堆在了这丫头在江陵府的院子里，殷勤得很。”
欢喜长老的笑脸一僵。
妙乐长老继续往下说道：“殿主明鉴，黄山世家乃江湖五大世家之一，雄踞徽州，在正道中一呼百应。
绿漪这丫头行道江湖，用的是化名，身份是浔阳一个小武馆的遗孤，身世清白，毫无破绽。
那岳展鹏对她一见倾心，若能以绿漪为桥，不着痕迹地嵌入岳家，日后徐徐图之，对咱们在江南的布局意义非同小可啊。
可若是绿漪这丫头在之前便被旁人碰过了，那岳展鹏再怎么痴迷，黄山世家也绝无可能让一个残花败柳进岳家的门。
属下担心，如此一来，这条线便彻底断了。”
欢喜长老急得差点跳起来，指着妙乐长老破口大骂：“你放屁！这么大的消息，老夫怎么不知道？妙乐，你为了护你徒弟，竟敢在殿主面前撒谎！”
妙乐长老冷笑道：“此事就发生在几日之前，欢喜长老不知道也很正常。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江陵府验证一二。”
阴无欢没有理会二人的争执，看着绿漪问道：“妙乐所言，是否属实？”
绿漪的心怦怦直跳。
那个岳展鹏油嘴滑舌，举止轻浮，仗着黄山世家的名头便觉得天下女子都该对他投怀送抱，在江陵府那几日，天天堵在她经过的路上，她其实讨厌得很。
可这会儿却跟揪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绿漪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生怕说慢了就会被人捂住嘴似的：“回殿主，确有其事！
那岳公子确实……确实对弟子有意，弟子绝不敢欺瞒殿主，弟子愿意为殿内分忧，去与那岳公子周旋，求殿主成全！”
说完便伏在甲板上，不敢抬头。
欢喜长老的脸色可谓难看到了极点，恨不得立刻扛起绿漪这个小浪蹄子回房，好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可人家把黄山世家都搬出来了，涉及到殿中核心利益，他再怎么样也不敢反驳，否则就是因私废公，他完全站不住理。
见阴无欢陷入沉默，欢喜长老眼珠一转，急急说道：“殿主，销魂六女之中，绿漪既已有了去处，老夫不敢强求。
可六女之中，不是还有秦筝与李絮尚未定下去处吗？
属下不求绿漪，只求殿主将秦筝或李絮任意一人暂时赐予老夫，老夫便心满意足了！”
此言一出，甲板上众人忍不住面面相觑。
楚岸平撇了撇嘴，这老东西是色魔投胎吧？刚挨了一顿暴打，右臂还挂着呢，一转头就开始要女人，没女人就活不了了？
阴无欢闻言，犹豫道：“欢喜，实不相瞒，无论是秦筝还是李絮，本座都已经有了安排。”
欢喜长老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问道：“敢问殿主，她们是准备送给哪两位大人物？”
岂料听到这话的阴无欢，忽然笑得很邪艳，用下巴点了点正在看戏的楚岸平：“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众人循着阴无欢所指的方向望去，等看清了殿主所指的人是谁后，一个个震惊得目瞪口呆。
欢喜长老愣了好几个呼吸，才猛地抬起左手指着楚岸平，手指头都在颤抖，声音尖利地叫道：“殿主，此人究竟是何物？究竟何德何能，值得殿主如此偏袒相护？
连销魂六女都要一次送去两个，莫非是哪位隐姓埋名的宗师？还是哪位顶级门派的继承人？”
这话摆明了在嘲讽楚岸平，楚岸平真要是宗师，他还能有命站在这里说话？至于顶级门派的继承人更不可能，武功路数就不对。
欢喜长老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歇斯底里：“老夫不服，老夫为极乐殿卖了一辈子的命，求一个都求不来，他凭什么一下子占两个？”
楚岸平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女魔头又要搞什么？
就见阴无欢用下巴点了点楚岸平，笑道：“此人的武功，诸位方才也都亲眼瞧见了，宗师之下，江湖中能稳赢他的怕是不超过二十个。
光是这样的身手，还不配得两美服侍？何况他的年纪也不大，将来就算晋入宗师之境，也未必不可能。”
这话倒也不假，能把欢喜长老打得跟丧家之犬一样的人，江湖上可不多见。
而且这个中年人看着也就四十出头，应该还有一定的提升空间，否则以殿主的眼界，岂会如此看重？
妙乐长老重重一点头，拱手道：“殿主向来慧眼识珠，属下佩服！”
欢喜长老那个恨啊，这女人摆明了在故意恶心他。
岂知阴无欢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再向众人爆出一个猛料：“其实不止是秦筝和李絮，本座已经决定，将圣女第一次双修的机会也一并赐予他。”
话音落下，甲板上静得连河风吹过纱幔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了。
第580章 林总管
所有人都愕然看着楚岸平。
欢喜长老的呼吸粗重起来。圣女的滋味，他垂涎了多少年了，做梦都在惦记着，如今殿主居然连圣女第一次的双修机会也要赐给这个来历不明的中年人？
极度的嫉妒之下，欢喜长老的眼珠子几乎都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阴无欢看着他这副模样，安抚道：“大长老，不如这样吧，秦筝李絮二女若一并赐给同一人，也确实太过了，这位大兄弟还没给我殿立下那么大的功劳呢。
那二女就让大兄弟选一个吧，等他选完了，剩下一个再伺候你一段日子，你可满意？”
欢喜长老快被折磨疯了，一颗心就跟过山车似的，一会儿抛到云端，一会儿摔进泥里，刚才还以为彻底没戏了，没想到又来个峰回路转。
欢喜长老一脸的服服帖帖，赶紧激动道：“多谢殿主厚赐！”
虽得不到圣女的第一次双修，但秦筝李絮二女能得其一，也算是聊以自慰了。
阴无欢笑了笑：“大长老，本座知道你一直对圣女念念不忘。其实你真想要，只管问大兄弟取就是了。
当然，若是大兄弟拒绝了本座的好意，到时候念在大长老你劳苦功高的份上，圣女的第一回，本座保证赐给你。”
欢喜长老再度拱手，只是心里却不抱什么希望，他以己度人，以圣女的倾国倾城之姿，天下间哪个男人会拒绝？
而让欢喜长老羡慕嫉妒恨的楚岸平，此刻却是有苦说不出来。
他发现这女魔头的心机简直太可怕了，他就是想弄死欢喜长老而已，结果反被这女魔头利用，这种情形下，试问他敢说一个不字？
可若是不拒绝，岂不是当着这群人的面，变相承认加入了极乐殿？
楚岸平沉默了片刻，一字一顿道：“阴殿主，我太谢谢你了！”
这语气与其说是在道谢，倒不如说是在嚼一块咬不烂的骨头。
阴无欢却仿佛听不出他的话外之音，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形一晃，淡黄色的裙摆在栏杆上轻轻一旋，人已掠入了二楼的窗台。
欢喜长老，妙乐长老等人齐刷刷抱拳躬身，一直等窗户合上了，众人才放下手，直起身来。
欢喜长老快速扫了楚岸平一眼，鼻中哼了一声，今日虽说是因祸得福，秦筝李絮二女之中必有一个归他享用一段日子，可指望他对这个狗东西有什么好感，那也是痴人说梦。
不过这家伙如今是殿主眼前的大红人，欢喜长老也只能强忍下来，花无百日红，总有这厮倒霉的时候，大家走着瞧！
他收回目光，朝赵平招了招手，大步朝船舱走去。赵平缩着脖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至于那个跪在地上的年轻女子，欢喜长老是连看都没再看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记恨对方说他软的事情。
妙乐长老则将绿漪扶了起来，见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眶红红的，替她理了理被河风吹乱的鬓发，压低声音道：“丫头，莫哭了，那个岳展鹏虽是烦人了些，可黄山世家是正道里的金字招牌。
你此番去，是为了殿内大计。等事情办妥了，自有你享福受用的时候，谁也亏待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