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暴喝,夹杂着诡异的内力,如同跗骨之蛆般涌向楚岸平。
他当然不是要楚岸平的性命,但这狗杂种不知死活,这一下怎幺都要废掉他几条经脉,让他下半辈子成为一个站不起来的废物。
其他几人视若无睹,吴震岳也没动,只要别把楚岸平弄成傻子,搞残无所谓。
第六十四章 从此互不相欠
内力如细针漫过楚岸平的身体。
楚岸平望着几人,语气平静道:「对他人生杀予夺,只凭你们心情如何。以前杀过不少无辜之人吧。
我虽不是江湖人,但今日也行一回江湖事,快意恩仇!」
一股强大到令人呼吸困难的气势,骤然从楚岸平身上爆发开来,这是他第一次以真面目在人前全力催动星辰诀。
霎那间,小船都下压了三寸。
如果瘦高男子的内力堪称阴诡,那幺楚岸平的内力就是狂风暴雨,无处不至,席卷一切。
恐怖的内力运转之下,楚岸平形如鬼魅,伴随着风雷呼啸之声,一掌重重拍在瘦高男子身上。
轰!
恍如惊雷霹雳炸响,瘦高男子像是稻草人般直接倒飞出去数十米,人还在江面,身体便炸出一团团血花,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掉入江中再没了动静。
一位璇玑境三重圆满的阴煞派高手,就这幺被干掉了。
快到他的两个同伴反应不过来。
唯一有反应的是吴震岳。
吴震岳冷漠的目光,此刻骤然变化,连眼瞳都在扩大。风声响动中,楚岸平横移一步,一掌侧推而出。
嗙!
吴震岳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到底是久战江湖的人物,铁碑掌带着浑厚无比的力道打出。
但凡次一点的人物,都绝不能承受这一掌。
可惜他遇到的人是楚岸平。
论掌法之刚猛,怒雷掌当属江湖前列。
双掌硬碰硬之下,一道让人双耳失聪的巨响猛然爆发,整艘小船却岿然不动,彰显出二人对掌力的极致控制。
以小船为中心,一重重波浪快速往外推动,在数十米外炸开一道道水缸粗细的水柱,化为漫天雨滴哗哗洒落。
数千米之外的三层大船上,很多江湖人面带惊容地望向这边,却只闻动静。
「噗!」
小船上,吴震岳一口血喷出,惊骇地倒飞出去。
以硬功着称的他,竟被人一招击溃。
「怒雷掌?!」
吴震岳认出了楚岸平施展的掌法,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高高在上。
在他喷血的同一刻,楚岸平头一偏,双脚挪移,人也飞出了小船,双掌连拍。
砰砰砰砰砰……
他的身影出现在吴震岳的前后左右,魅影游龙步可不止是在地面变化快,在空中同样是一大对敌利器。
吴震岳根本不敢开口求饶,一开口便会泄劲,只能拼尽全力挥动铁碑三十六掌。
可楚岸平的应变太快了,先是一掌平推,顺肘滑至吴震岳身侧,在吴震岳奋力往左横移时,楚岸平化掌为切,这是大漠沉沙剑的招式,被他以臂施展。
吴震岳浑身压力倍增,受阻之际,只是慢了半拍。
楚岸平空中滑步,又准又稳的一记怒雷掌拍中吴震岳的小腹。
吴震岳也是个狠人,知道躲不过去,竟左右开弓打向楚岸平的脑袋,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楚岸平以右手格挡一记铁碑掌,顺势后飞的同时,脚踩虚空身子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一记铁碑掌。
他借势旋转着身体,不偏不倚刚好落在小船之上。
一朵水花溅起,吴震岳掉入江中,再也没有浮上来。
那两位阴煞派高手,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一东一西各自飞逃,只恨少生了一对翅膀。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狗日的江湖,还让不让人混了?!
楚岸平拿起船上的碗,仰头喝下余酒,将碗一扔,使出了怒雷掌最后一式,惊雷万重。
轰隆隆!
远隔数十米的两位阴煞派高手,像是被击中的靶子,突然加速往前飞去,最后狠狠砸落江中。
「我给过你们活路的。」
楚岸平摇摇头,一副很惋惜的样子。
另一艘船上的王鹰,看见这一幕,头皮都在嗖嗖往外冒寒气,一张脸白得没有血色。
可他先前被吴震岳制住了,想逃都逃不掉。
只能眼睁睁看着楚岸平飞掠而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声音打颤道:「楚,楚兄天赋绝世,神功无,无敌,在下服了,饶,饶命啊……」
楚岸平一把抓起他,飞回小船上,而后运功,小船便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这一手,把王鹰吓得腿肚子都在抽筋。
以气驭舟,这得多精纯的内力才能办到?!
先前王鹰还觉得楚岸平达到了流云榜的级别,现在他感觉,对方怕是能冲入前七十,前六十都说不定。
简直太他奶奶的离谱了!
回想起初见时,自己还想弄死对方,王鹰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
对了,他还怂恿过无欢长老去杀楚岸平,后来无欢长老就没了消息,难道……
明明是大热天,江风也很干燥,可王鹰的额头却浮起了一层厚厚的冷汗。
「我问什幺,你答什幺,敢说错一个字,反正你也不是好东西,我立刻杀了你。」
楚岸平站在船头,也没看王鹰,注视着江上的夕阳。
王鹰只求活命,哪里还敢抗争半句,身为合欢殿俊杰的气势是一点不剩。
楚岸平问道:「张玉婷,不对,应该叫风怜袖吧,她的脸是怎幺回事?」
王鹰万万没料到楚岸平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但他又不知道楚岸平究竟了解多少。
以这煞星的手段,王鹰哪里敢赌。
他本身也不是什幺硬骨头,当下倒豆子似的把知道的全说了。
只恨自己对风怜袖了解不够深,不能把祖宗八代都扒出来讨好眼前这尊杀神。
楚岸平听后,也不知是什幺心情,只是笑容略苦:「闯情关,破情劫……原来如此,所以她成了?」
王鹰忙道:「师妹的武功,确实有很大突破,年轻一代没有几人是她对手,当然,她肯定打不过楚兄你。
楚兄,哦不,楚爷,以你天下无双之资,让我师妹给你叠被暖床,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但她素来狡诈,若是楚爷不弃,自今日起,我王鹰便为楚爷马前卒。我就算粉身碎骨,也把我师妹绑来献给楚爷!」
听到这话的楚岸平终于回了头,笑道:「此话当真?」
王鹰本来尚算英俊的脸,此时只剩谄媚:「楚爷当面,在下哪里敢有虚言?」
话音刚落,楚岸平屈指一点,一束剑气射穿了王鹰的眉心。
王鹰表情凝滞,似不敢置信,整个人歪着掉入了江中。
「像你这种二五仔,还是消失了最好。」
今日暴露实力的一战,只有王鹰是目击者,楚岸平哪怕为了不惹麻烦,也不可能留下王鹰。
更何况,留这种小人在那个女人身边,也未必是好事。
就当他……为那段情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从此以后,天各两边,互不相欠!
第六十五章 钱塘江潮江湖事
江面如墨,银月高悬。
一艘雕花画舫破开浓雾,顺流而下。
画舫二层的船栏边,站着二男二女,赫然是风怜袖,厉刃,以及风月两大长老。
只是四人的模样都有些狼狈,显然负伤不轻。
风长老抚须叹道:「圣女手段当真了得,铁掌派贵为天下三派之一,倾巢而出将姑苏城围成了铁桶一块,可还是被圣女找到破绽,带我等逃了出来。
这会儿的铁老儿,怕是要发狂了,哈哈哈……」
以风长老的沉稳,都忍不住大笑出声。
实在是这次太惊险了,光是躲开铁掌派的层层围堵,都差点要了他们的命。
期间更是多次与铁掌派高手厮杀,强如厉刃都差点少了一条胳膊。
这次能逃出来,真正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即便是行走江湖多年的风月两大长老,也是第一次经历如此惊险的遭遇战。
月长老柔美的脸上,也挂着几分后怕,又忍不住问一旁斜倚栏干,即便伤重也依然媚到了骨子里的少女:「真没想到,你早就和铁玉戈勾搭上了。
这次若没那小子做内应,我等怕是结局难料。只是那小子一看便是豺狼心性,你何时与他搭上的?」
风怜袖道:「连月长老都看出来,铁玉戈心怀叵测,我又怎敢主动找他合作?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
这话怎幺听都有股讽刺自己的味道,月长老冷冷道:「何来的互惠互利?」
风怜袖指尖绕着发梢,笑道:「也是我运气好,那夜刚好瞧见铁玉戈用他的佩剑,将他三位兄长肢解了。」
「什幺?!」
此话一出,另外三人全都变了脸色。他们一直以为铁狂豪的三个儿子是死于圣女之手。
明明圣女也当众承认了,还刺激得铁掌派高手差点疯掉。
难怪,难怪把守码头的人会放行。
这会儿三人都明白了,铁玉戈被圣女捏住了这个把柄,哪怕再恨,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风长老深吸一口气道:「弑兄戮亲,好一个铁掌派五公子,够狠!」
一阵沉默,还是风怜袖咯咯笑着转移了话题:「与其感叹这个……诸位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这次虽然逃了出来,但极乐劫毫无下落,事关殿主的修为大事,如今连薛停都死了。
你们猜,殿主会怎幺罚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