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随着他从江南道抵达陇右道,山河图的面积又扩大了不知多少。
以他所站之地,外扩三十里,这片范围内只要有机缘,都会被星象山河图发现。
然而除了药尊的草庐外,其他位置并未出现光芒。
所以……这就是个大破洞?
碧磷洞内。
洞口至洞内十几丈,出现了一个黑不见底的深渊。
刚才许多人都掉了下去。
厉刃靠着洞壁,虽然脸色苍白,但好歹清醒了过来。
不止是他,一身紫衫的月长老也靠在一旁,只是仍昏迷着。
风长老顾不得自己的伤势,不断查看月长老的情况,确定月长老性命无碍后,方抬头看着红衣少女,敬佩道:“圣女,真不愧是殿主最看重之人!”
风怜袖笑道:“风长老不怪我袖手旁观了?”
风长老不知说什么好。
先前围攻楚岸平,大家都倾尽全力,唯独这位圣女站在一旁看热闹。
就凭圣女连他都看不透的功力,但凡她参战,都能让那个黑袍人付出惨重代价。
可若不是圣女在最后关头,用她的溶月绫将他卷了上来,他这会儿已经生死难料。
最重要的是月师妹和厉刃,也都是圣女救下来的。
这位圣女,做事实在是邪门得很,每每让人又恨又爱。
风怜袖叹道:“风长老,这回是我失算了,本想给那黑袍小贼一份大礼,我连销魂蚀骨散都准备好了,谁知这地比我的心还急。
如今殿内高手都在下面,不管生死都是我的罪过,我这便下去看看。”
风长老急道:“圣女不可,就算要去,也是我与你同去!”
风怜袖道:“若风长老也下去了,万一那个黑袍小贼上来了,谁来保护月长老和师兄?
何况以月长老的情况,随时都需要风长老为她输送内力,根本离不得身。”
风长老一滞,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月师妹,坚持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风怜袖朝深渊走去。
厉刃拼命想站起来,可风怜袖已经一个纵身跳了下去,原地徒留一阵幽香不散。
第102章 郎君
“师妹!”
厉刃大喊了一声,好不容易稳住的气息又乱了,刚站起一半就摔在地上。
风长老窜到深渊前,有心想要下去帮忙,可又没法扔下月师妹不管,一时间脸上全是愧色。
心中仅有的对风怜袖的不满,也烟消云散了。
风长老不禁苍凉一笑:“小圣子已经折了,要是圣女再有什么意外,我便赔了这条命也无颜去见殿主了!”
……
深渊之下。
楚岸平盘膝而坐,正用星辰诀疗伤。他向来谨慎,虽然受的伤不重,但也打算等伤愈后再上去。
只是没等他疗完伤,一阵极为隐蔽的波动正由远及近传来。
楚岸平蓦然睁眼。
对面的人影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唯有一股撩人的幽香淡淡扑鼻。
楚岸平声音平静道:“圣女也来杀我?”
风怜袖气势汹汹道:“你这小贼,杀我小师弟在前,害我师兄和月长老在后,又令我殿内高手死伤惨重,我与你势不两立!”
说罢,溶月绫咻地打出,看似是一条银纱,可当贯注内力后,竟宛如月华流淌,边缘锋利似刃,卷动之下,空气都仿佛被割开。
楚岸平不敢大意,纵身掠去,避开溶月绫后便直冲风怜袖。
岂知溶月绫一个拐弯,又从后方打向楚岸平的后背,随着风怜袖翩翩起舞,溶月绫也跟着变幻莫测,绫带翻飞,看似是舞蹈动作,实则暗含擒拿,束缚等各种攻击轨迹。
楚岸平的魅影游龙步虽快,但也被溶月绫不可捉摸的轨迹弄得有些烦。
既如此,楚岸平干脆不躲了,掌贯内力,在诸多幻影中一把抓住溶月绫。
溶月绫瞬间崩直,如长枪厉刃般突刺而来。
这转变快得不可思议,楚岸平立刻松手,扭身避开之际,风怜袖大喝道:“各位长老还不动手!”
一股股气劲从四面八方传来。
洞穴太大了,先前这些人有意躲避,楚岸平也没兴趣为找他们花太多时间,这会儿全冒了出来。
找死。
楚岸平冷冷一笑,直冲向某位气势最强的长老。
一股股气劲猛冲过来,又形成了围合之势。
楚岸平真正在意的是风怜袖,故意卖了个破绽,却不见风怜袖来攻。
时机只有一瞬。
楚岸平再不犹豫,半道一个拐弯,从风怜袖所在方位突围,很轻松就冲出了合围。
而后,他便像一头出闸猛虎一般,让所有人见识到了他的手段。
张手一抬,怒雷掌拍出,瞬间照亮洞穴。
附近两名长老显然没料到风怜袖居然临阵脱逃,哪还来得及闪避,咣咣两声,等落地已人形模糊。
魅影游龙步施展,楚岸平绕至第三位长老身后,那人知道躲不开,大叫着回身一拳打来。
一股流沙剑势卷动,令那人动作受阻,楚岸平顺手掐断那人脖子,一闪而过时,扔起那人,恰好挡住了一旁攻来的气劲。
趁此时机,楚岸平双脚猛地用力蹬地,如一头猎豹高高跃起,朝向了气劲袭来的方位。
砰!
一道直线在雷芒余光中闪过,出手的又一位极乐殿高手被撞得全身骨骼碎裂,当场毙命。
转眼只剩下那位最强的长老。
那位长老哪还敢待着,早就跑了,可是他又如何跑得过楚岸平?仅仅片刻,便被楚岸平追上。
“妖女,你……”
带着一声不忿的怒吼,此人亦被解决。
楚岸平回过身,就见风怜袖走了过来,不由冷冷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风怜袖咯咯笑道:“这几个老不休,自人家懂事起,便一直用那种很讨厌的目光看人家,这下终于干净了。”
楚岸平道:“借我的手杀他们,让我背锅,又能方便你推卸责任,你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一簇火光亮起,照着风怜袖妩媚的脸,她那双眼尾上挑的媚眼,此时深深凝视着楚岸平:“人家哪里不把你当回事啦,正因为太把你当回事,才让你杀他们。”
楚岸平生生给气笑了,只觉得和这魔女无话可讲。
她若以为能凭一些魅惑手段就蒙混过关,也实在太看不起他楚岸平了!
风怜袖走上前,一直走到她那对沉甸甸的傲挺都快碰到楚岸平的前胸,只差半寸的距离才停下来。
双方几乎都明显感受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度。
风怜袖仰起头,嘴里吐出的脂粉气扑打着楚岸平的鼻子,说道:“如果一个人的妻子,常年被一些不怀好意的歹人觊觎着,做丈夫的人,该不该杀了那些歹人?”
楚岸平:“……”
脑子空白的刹那,风怜袖妖娆一笑,一手拿着火烛,另一手抬起,掀掉了黑袍的帽子,手绕到楚岸平的后脑勺,纤手轻轻一解,便干脆利落地将银丝网格面罩拿了下来。
一张英俊到无法形容的脸,便出现在风怜袖眼前。
风怜袖眼波流转,借着火烛,纤纤玉指似有若无地虚点过他的额角,眉峰,目光又细细描摹过他鼻梁与唇线的每一处起伏。
她忽然歪头轻笑,嗓音里透着一股慵懒甜腻:“一百六十三天不见,郎君这眉眼口鼻,生得愈发动人了,真是让人瞧一眼,心尖就颤得厉害呢……”
楚岸平:“……”
这一刻楚岸平难以描述自己内心的感受。
他很想直接推开这个魔女,可那双琥珀色眼眸中透出的温柔,竟是他以前从未从这个魔女的眼睛里看到过的。
一个妖娆,魅惑,邪气,甚至手段狠毒的倾城魔女,当她用一种温柔的眼神望着某个人时,那个人即便是铁石心肠,也很难不动容。
过了好一会儿,楚岸平才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风怜袖似笑非笑道:“那晚在姑苏城遇见,人家就上了心,寻常男子,怎会留意女儿家鬓间一枚不起眼的木簪呢?
后来我逃出姑苏,得知你之前离开栖霞镇,也入了姑苏城。
不久又听闻,屈家六爷身边多了一位丝毫不懂武功的年轻人。
而偏偏在那之前,屈家六爷确实曾在栖霞镇待过。”
风怜袖轻轻挑眉,声音渐深:“更巧的是,布衣帮那位少帮主,正是因为调戏小满姑娘,当夜便横死镇中……
这一连串的事接连发生,郎君你说,世间真有这么多巧合么?”
楚岸平的嗓子有些干,问道:“栖霞镇的事,你怎会如此清楚?”
风怜袖抬起纤手,轻轻拂过楚岸平的脸,娇嗔道:“小郎君啊,人家刚破了情劫,师门急着召回,可心里又舍不下你,只好派几个听话的人,在镇上多瞧着你。
要是哪天你对别的姑娘家动了心思,想将人家抛在脑后,人家也能第一时间杀回来哦。”
第103章 看得满意吗?
楚岸平你了一阵,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曾经以为风怜袖只是把他当成了练功的工具,从未在意过他。
可如果从未在意,对方又怎会对他的情况如此了若指掌?
更一下子识破了他的身份!
哪怕如徐春那样的枭雄,何等心机深沉,也只是怀疑楚岸平背后有人。
以风怜袖的手段,在她化身张玉婷时,不可能没有探查过他楚岸平的底细,不可能不知道他丹田未开。
但在得到那些消息后,她却能立即认定楚岸平就是黑袍人。
很多消息和细节,也只有真正在意之人,才会用心去分析,去判断。
楚岸平回想起这次在药尊草庐前的碰面,风怜袖的反应确实很奇怪,不仅一直偷偷瞧他,也从未联合别人对付他。
原来那时,她早已认出了自己。
楚岸平忽问道:“我杀了你的小师弟,你不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