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湖不混也罢 第70节

  那道枯荣交织的诡异指力应声碎裂,四散崩落。

  剑气尽头,楚岸平的手已如铁钳般,死死锁住了药尊的脖子。

  楚岸平喝道:“再不救人,我杀了你!”

  药尊尚处于震惊之中,虽然只是她随手一指,但江湖中能接住她随手一指的人本就不多。

  这小子的武功……

  药尊怔怔地望着楚岸平,听到他威胁的话,一张脸又红又黑,怒道:“休想!”

  楚岸平五指用力,掐得药尊快要喘不过气来,只要他再施一分力,便能结果了这位名闻江湖的魔门高手。

  药尊梗着脖子,冷目直视楚岸平,嘴角使劲勾起,一副有种你就杀了我的样子。

  楚岸平忽然松开了药尊的脖子,径直冲入草庐。

  药尊剧烈咳嗽着,嘲讽一笑,她倒想看看这厮想干什么,若敢动她的草庐,就算跪下来求她,她也绝不会出手。

  楚岸平没在草庐停留,伸脚一踹后门,便看见了后院的药圃。

  药圃约有一丈见方,相比于前院篱笆上晾晒的药物,此地的药草更是色彩斑斓,形态诡异,一眼望去没有重样的。

  楚岸平直冲入药圃,在众多药草中,忽然停在一根外形极为普通的土黄色藤条面前,抽手就要拔出来。

  药尊原本一直带着审视冷笑的表情,第一次发生了剧烈变化,来不及阻止之下,急得声音都变了:“住手!”

  楚岸平回头冷冷道:“立刻救人,否则我毁了它。”

  药尊脸色铁青,双目如剑,恨不能立刻劈了这可恶贼子,却又忌惮对方的武功。

  刚才的交手让她知道,即便这贼子的武功不如自己,但想拿下他也绝非易事。

  到时她精心呵护的宝贝一准完蛋。

  可是让药尊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根九转藤,乃是她耗费十数载光阴,遍阅上古医典和孤本秘录,又历尽艰险采集了千百种珍稀药草精华,以秘方日日浇灌,才得以培育成功的。

  哪怕是鬼医亲至,也未必能第一时间就看出虚实,这小王八羔子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药尊当然不知道,楚岸平有星象山河图指引,这根藤条发出的绿芒盖过了整个药圃其他药草加起来的总和。

  堪比上一次发现极乐劫时的光芒。

  不是宝贝是什么?

  药尊大骂道:“你敢动它,本尊必与你不死不休!”

  楚岸平恍若未闻,冷漠道:“我数三下,立刻救人,否则后果自负!一,二……”

  药尊下巴紧绷,整个人都像是上了弦的弓箭,靠得近了,甚至能发现这位让众多魔门巨擘都只能小心伺候的大佬,连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既是气的,更是急的。

  楚岸平猛一用力,紧抓着九转藤往上拔,九转藤四周的土面都往上拱了拱。

  药尊见之骇然道:“救!我救人!”

  怒急之下,连本尊的自称都忘了。

  楚岸平紧紧横抱着风怜袖,一个闪身冲到了药尊面前,毫不客气道:“立刻救人!如果你敢偷奸耍滑,或者没把人救回来,我拆了这个破地方!”

  药尊如受奇耻大辱一般,恨不能活吞了这杂碎,叫道:“本尊一诺千金,说要救的人,阎王也抢不走!”

  估计也担心对面的狗东西发疯,伸手就去探风怜袖的脉象,结果这一探,脸色就是一变。

  见到这表情,楚岸平的心直往下坠。

  药尊一把抱过风怜袖,冲入草庐内,将她轻轻平放在木床之上,随后十指如飞,疾点风怜袖周身各处大穴。

  一股股如新芽翠绿的内力,不断自药尊的指尖涌入风怜袖体内。

  楚岸平远远站在后方,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药尊,目光却牢牢锁在风怜袖那张苍白得几无血色的脸上。

  这个女人,前不久还对着他嫣然媚笑,此刻却虚弱得好似一阵即将散去的烟。

  假如她再也不能睁开眼……

  楚岸平指节猛地攥紧,五指寸寸陷进掌心,一滴滴鲜血掉落在地板上,他却犹自不觉。

  只一动不动地望着风怜袖,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张脸。

  如是过了好一会儿。

  等药尊停下来后,以她的恐怖功力,竟都累得满身是汗,粗布长衣紧贴着身体,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

  可是这还远远未完。

  药尊根本不敢休息,又从一旁柜子的木盒子里,小心翼翼拿出一条布袋摊开,里面插着九根长短不一,粗细不同的银针。

  药尊拿出一根,双指捻着银针,刺入风怜袖眉心,随后依次拨出余下八针,一一刺入风怜袖要穴。

  又见她十指用力,不断点向九根银针,九根银针以极快的频率震颤着,一缕缕黑芒自风怜袖体内涌入银针。

  也许过了一刻钟,也许过了半个时辰。

  某一刻,药尊大喝道:“起!”

  九根变得漆黑的银针同时嗡的一声,噗噗噗刺入了头顶的木梁,排成一列。

  药尊身子摇晃一阵,竟差点站不稳。

  楚岸平冲到床前,盯着风怜袖总算变得有几分红润的脸,又激动又担心,急忙问药尊:“她什么时候能醒?”

第108章 药尊:除非你有极乐劫!

  “醒?”

  药尊斜睨楚岸平。

  她本来就累得够呛,刚才更是动用了压箱底的回魂九针,站都快站不稳了,可一听楚岸平说话,满腔火气就压不住。

  “她全身骨骼碎了八成以上,气血亏空到百不存一,心脉崩碎,丹田破裂。

  这样的人,你随便拿到世上任何一个地方去,没有一个大夫敢治,能治!

  你一开口就问她何时能醒,当她只是睡过头吗?不懂就给本尊闭嘴!

  本尊能将她从阎王殿拉回来,让她至今留着一口气,已是本尊手段了得,功参造化了!”

  楚岸平管你这个,脸色当即就沉下来:“我不关心你的手段,我只关心她何时能醒?”

  见这狗杂碎油盐不进,又有发飙的架势,药尊好险压下了邪火,咬牙解释道:“本尊每天给她施上一回针,再辅以汤药治疗,一个月后便能醒。”

  楚岸平质疑道:“要一个月那么久?”

  此话一出,药尊真是气得浑身都哆嗦起来了,咆哮道:“你懂个什么!这丫头分明吞了焚血引,此药一旦服下,十死无生,乃是极乐殿的禁药!

  禁药懂不懂?你有本事把这丫头带走,本尊看这世上还有谁能救她?”

  楚岸平没空跟这女人计较,心里也清楚风怜袖伤得有多重,便问:“她的功力何时能恢复?”

  见药尊表情不对,楚岸平不由眯起了眼睛:“你别告诉我,她恢复不了。”

  药尊的脾气是彻底上来了,指着这个王八蛋骂道:“你别给本尊装傻!这丫头心脉破损,丹田更是碎成了一块块,本尊能把她治好,已是人力之极限。

  你还要本尊给她恢复功力,那些散掉的功力让本尊去哪里找?简直岂有此理!

  你拿九转藤威胁本尊救人,人,本尊救了!

  但你若要得寸进尺,以为凭此就能拿捏本尊,做些不切实际的美梦,那我们就鱼死网破,本尊不干了!”

  似乎担心楚岸平又去破坏九转藤,药尊一个急闪,提前拦在了后门前,做出一副拼命的架势。

  谁知楚岸平一点也没怒,反而拱手笑道:“事出有因,晚辈多有得罪,还望前辈不要与我计较。

  只是以前辈在药理上无人可及的见识,这世上真没有办法能恢复风怜袖的功力吗?”

  这小子,搁这演变色龙呢?

  现在知道奉承她了?

  药尊是怎么瞅这小子怎么不痛快。

  不对,这小子翻脸比翻书还快,这幅样子分明就是把她当小孩子哄,说明压根没把她这个药尊放在眼里过!

  这个发现,更是让药尊气得满头白发都在抖,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王八蛋,索性也不瞒着了,冷冷一笑道:“倒也不是没办法恢复功力。

  这丫头的一身功力,皆系于阴阳逆元诀,虽内力尽散,但根基还在。

  若是你能立刻寻来极乐殿失传了数百年的极乐劫,并在一个月内练到大成,便可用极乐劫,替这丫头重塑内力,没准还能让她更上一层楼呢。”

  说完这话,又见楚岸平沉默不语,一看就沮丧的样子,药尊可谓是长长吐了一口气,心里总算痛快一些了。

  想找极乐劫?

  整个极乐殿几代人找了数百年的东西,这小子要能找到,她以后倒着走路!

  楚岸平叹气道:“多谢前辈相告。”

  药尊一甩袖,冷冰冰道:“本尊不需要你谢,只要以后离本尊的九转藤远一点。”

  楚岸平点点头:“那是自然,只要风怜袖能恢复,我保证前辈的九转藤一定会开得很好。”

  言外之意,要是中途出了什么茬子,你就自己掂量吧。

  刚恢复了高人风范的药尊,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又要转回去和这混账小子拼命……

  碧磷洞内。

  风长老下了深渊,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圣女,却让他意外发现了甬道,走进去后,见到了满地形貌可怖的毒虫死尸,全身都麻了。

  现场血迹清晰可见,明显不久前大战过,风长老心系圣女安危,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直至那座石门前。

  见石门并未被打开,风长老不知为何,猛松了一口气。

  等他回去后,亦陷入了迷宫阵法中,可他运气好,甬道内的毒虫都被解决了,所以走了整整三天三夜后,侥幸走出了甬道,并和疗伤的月长老与厉刃汇合。

  三人一商量,当即赶往草庐,想靠着药尊和殿主的过往情分,请药尊前辈出手。

  结果正赶上心气极度不爽的药尊,任凭三人在草庐外苦苦哀求,药尊连木门都没开。

  风月两大长老无可奈何,催又不敢催,直接踹门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纵使心中焦急如焚,也只能继续由月长老守在此地,风长老则返回碧磷洞继续寻找。

  厉刃一言不发,双膝跪倒在草庐前,一直就这么跪了下去……

  转眼之间,已是一月过去。

  草庐内。

  随着九针齐鸣,药尊双手拨动,手速快到肉眼难见,九针以奇妙频率震颤了足足一刻钟。

  随着嗡嗡的一阵轻响,九针同时被弹出,药尊单手负后,另一手长袖轻甩,九根崩向不同方位的细针便各自拐弯,刷刷刷钻入了针囊之中。

  药尊一脸的风轻云淡,视若珍宝地将针囊擦干净收好。

  床上的风怜袖,面色早已恢复往日红润,气息平稳,与常人无异。

  且由于久未见光,本就欺霜赛雪的肌肤倒又像是凝了一层初霜,更显美艳绝伦。

  某一刻,纤长如蝶的睫毛轻颤了一会儿,时隔一个月,那双勾人的媚眼终于睁开了。

  眼中可见几分惊疑与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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