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湖不混也罢 第91节

  楚岸平笑得有些深:“姑娘还真是关心铁柱,他没事。”

  要不是亲眼看见这丫头在生死关头把铁柱推开,宁愿自己受那一剑,楚岸平才不会管她死活。

  当然,也是人家背景硬,已经招惹了那么多势力,楚岸平实在不想再把玄机门的人引来。

  墨璇惊奇地看着楚岸平:“是你救了我们?”

  楚岸平摇摇头:“在下哪有这个本事,只是久等铁柱不回,我便和店里的同伴们一起寻找,最后在城外的雪林中发现了你和铁柱。

  墨姑娘,敢问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伤你这位玄机门的高徒?”

  墨璇恨恨道:“本姑娘认得那种身法和剑招,我听师傅提过,那人定然是九星堡的杀手。”

  九星堡?

  楚岸平目光闪动:“你们玄机门和九星堡结过梁子?”

  墨璇骂道:“本姑娘怎么知道?我玄机门一向独善其身,师傅他老人家更是与人为善,谁知道九星堡的人抽哪门子的疯,不过这次的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楚岸平没兴趣理会这群武二代之间的斗争,神色淡了下来:“你们要怎么解决我不管,我只希望墨姑娘以后不要再骚扰铁柱了。

  你要真看上了铁柱,那也简单,只要他喜欢,我也欢迎墨姑娘嫁到我们平常酒家来。

  但我觉得吧,男女之事还是得你情我愿,强按牛头喝水,虽能解一时之渴,但终究不是长远之计啊,姑娘你说是不是?”

  墨璇正躺着顺气,闻言猛地撑起身子,肩伤疼得她眼前发黑,却仍咬着银牙骂道:“小白脸,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再敢坏本姑娘的清誉,本姑娘和你拼了!”

  大概是生怕楚岸平出去乱说,墨璇也顾不得了,大叫着解释缘由:“云霓散尽栖隐境,凡木生辉藏金麟,这是我师父耗尽心血,以玄机盘推演出的天机谶语!

  只有找到谶语中的人,才能破解我玄机门大劫。”

  墨璇眼中闪过痛色:“师父因窥探天机受到反噬,只能算出大致方位,我们师兄妹几个便出来寻找。

  我一路找到栖霞镇,栖字正好和前一句对上了,平常酒家岂不就是凡木,而且门前还有一棵大樟树!

  正好傻大个又是天生的龙筋虎骨,不正好是谶语中的金麟?

  听懂了吗?本姑娘是为了师门,不是你想的龌龊心思!”

  楚岸平无言以对。

  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

  难怪这小丫头锲而不舍,看她那样子,颇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楚岸平点点头推门走出,不一会儿便和孔雪茵一起返回。

  “孔姐姐,这丫头片子魔怔了,仗着师门势大不让我们老百姓过安生日子。这回要不是运气好,铁柱已经被她绑走了。

  你们青龙堂执掌江湖秩序,面对这等强掳民男之事,到底管不管,能不能管?”

  孔雪茵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这个墨璇,分明没把青龙堂放在眼里,真要不管这事,别说楚岸平不干,以后谁还把青龙堂当一回事?

  到时候上面问罪下来,她和头儿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孔雪茵冷声道:“你放心吧,我和头儿亲自跑一趟,把她带到临安城去。我们管不了,自有人能管她,实在不行,就让她师傅亲自来领人!”

  墨璇倏然睁大双眼,死死瞪着楚岸平,恨不得在这小白脸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这混账东西,前脚刚听完她的师门机密,后脚就转身卖了她,到底还是不是人?

第139章 有没有兴趣合作?

  腊月二十八。

  停了一天的雪又纷纷扬扬下了起来。

  江南道已经好几年没有下过雪了,光看镇子上来来往往的人马车流,便已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年味。

  换成以往,唐妈妈定要倚在窗边,嗑着瓜子瞧这番热闹。可如今的她,实在提不起半分兴致。

  昨晚熬了一夜未睡,今日又起个大早,唐妈妈站在三层窗前,眉宇间全是烦躁之色。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中,门被推开,一名侍女走进,低声道:“妈妈,有消息了。”

  唐妈妈豁然转身,见侍女的表情,心中咯噔一下:“讲!”

  侍女道:“属下奉命一直盯着目标,昨日下午却跟丢了,但入夜后,发现那姑娘被平常酒家的人抬进了孔雪茵的院子。

  就在方才,韩锋与孔雪茵已雇了马车,带着人往临安城方向去了。”

  唐妈妈脸色一变。

  侍女并不知道目标是墨机子的小弟子,自然更不可能知道,目标已被二公子盯上了。

  然以二公子的秉性手段,怎会拖了一夜都不动手?

  唐妈妈不知道那位二公子打的什么主意,只是既然目标走了,二公子也不用再留在栖霞镇吧?

  想到这里,唐妈妈拍了拍沉甸甸的胸脯,堵在心里的那口闷气总算出了,对侍女道:“既如此,你就不用管了,也累了那么些天,好好休息,准备过年吧。”

  侍女甜甜一笑,应了声是。

  ……

  楚岸平沿着小镇河边慢行。

  不少人家正在石阶边洗刷竹匾,远处的炊烟裹着年糕糯香飘过了青瓦白墙。

  河中有乌篷船摇过,载着采买归来的乡邻荡过拱桥,船上人与岸边人笑着互打招呼……

  真是一派温馨场景。

  楚岸平就喜欢看这些,也有不少人主动跟他打招呼,毕竟是十里八乡闻名的俏后生,说亲探口风的都不少。

  楚岸平只能打着哈哈婉拒,一路走到了深巷尽头的破败院子外。

  这院子荒芜了多年,中间多次传出闹鬼的动静,导致镇上的人都避之唯恐不及。

  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无人踏足之地。

  见四下无人,楚岸平解开包裹,先戴上屈雪澜送的面具,又披上黑袍和银丝网格面罩,这才翻身落在院子内,推开破门。

  屋内蛛网丛生,青苔从凹凸不平的砖缝间长出,墙角的稻草堆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无法动弹的人。

  那人看见楚岸平,声音冷得透骨:“要么就杀了我,若是让我逃了,今生今世我哪怕舍尽所有,也必亲手砍下你的脑袋。”

  楚岸平道:“不愧是九星堡的杀手,骨头确实硬。说,谁派你来的,想干什么?”

  像这种级别的杀手,九星堡应该也没有几个,若是不问清楚,到时候再惹来九星堡的人,这个年也不要过了。

  见慕影不说话,楚岸平洒然一笑:“我该怎么称呼你,影杀手?还是……九星堡的二公子?!”

  慕影依旧阴恻恻地笑着,讥讽之色分毫未减。

  楚岸平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

  以对方的身手,又是三十上下的年纪,楚岸平就故意蒙了一下身份。

  可看慕影的反应,一点异样都没有,乍然听到他的话后,甚至连眼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需知这种突然的试探,往往最让人措手不及,莫非自己猜错了?

  楚岸平心念一转,忽想起曾经偷听江燕衣主仆的对话,知道软玉楼是九星堡的暗桩,立刻道:“二公子的心志果然坚如磐石,难以撼动。”

  他微微倾身,声调变沉:“可惜啊,软玉楼的唐妈妈早就把你的身份告诉我了,否认也没用。”

  此话一出,慕影还是在笑,但瞳孔却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这一下落在楚岸平眼中,足以令他心神大定:“果然是大名鼎鼎的二公子。”

  慕影立刻知道自己失态了,尽管只是稍露异色,但在对方这种顶级高手眼中,跟主动承认又有什么差别。

  慕影咬牙道:“你诈我!”

  他突然反应过来,如果真是唐妈妈泄的密,对方为了保护这个眼线,绝不可能当场点破,除非是故意拿话诈他。

  楚岸平走过去,一脚踩在慕影脸上:“想死还是想活?”

  慕影狰狞一笑:“死又如何,活又如何?我九星堡的杀手,从小就受尽人世间的折磨。

  七岁起就要每天挨三百鞭子,后背从来没一块好肉,腊月天赤身躺在雪地里,一躺就是一夜。

  烙铁烫身的滋味尝过,断筋剔骨的滋味尝过……你所能想象到的酷刑,我全都经历了不知多少遍!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手段能吓住我?

  若想用我来威胁九星堡,哈哈哈,他们宁要我的尸体,也绝不会妥协!”

  楚岸平也不废话,当即出手在慕影身上连点。

  这是从肃州返回途中,楚岸平从一处洞穴中得到的秘籍,名为缠经错脉手,不算多厉害的武功,却能让人生不如死,乃是昔年白虎堂的一位高手留下的,最适合刑讯逼供。

  不过片刻功夫,慕影的皮肤就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球充血凸起,浑身青筋暴鼓。

  他被点了穴道无法动弹,痛感被放大了数倍,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喘息。

  “够劲……再来!”

  令人心惊的是,在这等酷刑之下,慕影竟一边痛苦嘶吼,一边从牙缝里挤出狞笑。

  楚岸平眉头微皱,将错脉手的十八种手法逐一施展。

  每一种手法引发的痛楚都各不相同,时而如万针穿筋,时而似烈火焚脉,时而又像寒冰刺骨。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慕影的嗓子已经完全嘶哑,浑身被汗水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可即便如此,他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依然挂着近乎病态的笑容,望向楚岸平的眼神中充满了讥诮与挑衅。

  楚岸平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难缠之人,一个连死都不怕,心志又残忍坚硬到这种地步的人,实在找不出破绽。

  可若杀了他,栖霞镇绝对会惹来灭顶之灾。

  至少目前的楚岸平,还没有抵挡的能耐。

  不能杀又不能放,还威胁不了,楚岸平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怎么办了。

  想到这凭空而来的麻烦,楚岸平心头火起,捡起一旁慕影的剑,抵在他的胸口,声音里压着怒意:“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武二代,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没完没了。

  今日非得给你留个念想……我想好了,就在你胸口刻上九星之耻四个字。”

  剑尖顺着皮肤纹理滑动,楚岸平一字一句道:“我会把字刻在肋骨上,任你用什么灵丹妙药都抹不掉。

  待你回到九星堡,正好让你那堡主老爹看看。

  我也会帮二公子多多宣传,让江湖上的各路豪杰都见识见识二公子的风采!”

  原本视死如归的慕影,闻言脸色骤变。

  他可以坦然面对酷刑甚至死亡,那些伤痕反而是他浴血奋战的证明。

  但九星之耻这四个字若真刻在身上,他慕影必会成为江湖上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料。

  哪怕他立刻自尽,这份耻辱也会一直伴随着慕影这个名字!

  他是高高在上的九星堡二公子,是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顶级杀手,怎能沦为一个笑柄?

  慕影咬紧牙关,喉结剧烈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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