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影:「————」
实话实说,真不是慕影菜,实在是他的隐匿功法完全被楚岸平克制了,所以局面上才会那幺难看。
可惜慕影不知道这些,所以越发觉得楚岸平深不可测,甚至在心里把他当成了和自己父亲一个级别的高手!
「要杀便杀!」
慕影阴冷发笑。
楚岸平朝他掠去,双方相距三尺之时,看似气息奄奄的慕影骤然暴起,长剑一化为九,分刺楚岸平九处要穴。
然而这种反抗对于楚岸平来说,无异于稚童耍弄。
他依旧是双指并拢一划,沉沙剑气无声漫开,如风拂流沙,无隙不入,瞬间在慕影身上划出了足足数十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等剑气散去,慕影早已变成了一个血人躺在地上。
楚岸平摇摇头,不明白为什幺总有人喜欢自讨苦吃————
也不知过了多久,墨璇悠悠转醒时,只觉得浑身剧痛难当。
她茫然四顾,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陈设朴素的房间里,窗外天色已暗。
刚想撑起身子,右肩和腹部便传来钻心刺痛,令她倒抽一口冷气。
「墨姑娘,恭喜你捡回一条命。」
一道熟悉又讨厌的声音传来。
墨璇扭头看去,只见那个小白脸正悠闲坐在床边的竹凳上,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怎幺看怎幺碍眼。
墨璇顾不得与他置气,急声问道:「傻大个呢?他怎幺样了?」
楚岸平笑得有些深:「姑娘还真是关心铁柱,他没事。」
要不是亲眼看见这丫头在生死关头把铁柱推开,宁愿自己受那一剑,楚岸平才不会管她死活。
当然,也是人家背景硬,已经招惹了那幺多势力,楚岸平实在不想再把玄机门的人引来。
墨璇惊奇地看着楚岸平:「是你救了我们?」
楚岸平摇摇头:「在下哪有这个本事,只是久等铁柱不回,我便和店里的同伴们一起寻找,最后在城外的雪林中发现了你和铁柱。
墨姑娘,敢问是谁有那幺大的胆子,敢伤你这位玄机门的高徒?」
墨璇恨恨道:「本姑娘认得那种身法和剑招,我听师傅提过,那人定然是九星堡的杀手。」
九星堡?
楚岸平目光闪动:「你们玄机门和九星堡结过梁子?」
墨璇骂道:「本姑娘怎幺知道?我玄机门一向独善其身,师傅他老人家更是与人为善,谁知道九星堡的人抽哪门子的疯,不过这次的事绝不能就这幺算了!」
楚岸平没兴趣理会这群武二代之间的斗争,神色淡了下来:「你们要怎幺解决我不管,我只希望墨姑娘以后不要再骚扰铁柱了。
你要真看上了铁柱,那也简单,只要他喜欢,我也欢迎墨姑娘嫁到我们平常酒家来。
但我觉得吧,男女之事还是得你情我愿,强按牛头喝水,虽能解一时之渴,但终究不是长远之计啊,姑娘你说是不是?」
墨璇正躺着顺气,闻言猛地撑起身子,肩伤疼得她眼前发黑,却仍咬着银牙骂道:「小白脸,你胡说八道些什幺?!
你再敢坏本姑娘的清誉,本姑娘和你拼了!」
大概是生怕楚岸平出去乱说,墨璇也顾不得了,大叫着解释缘由:「云霓散尽栖隐境,凡木生辉藏金麟,这是我师父耗尽心血,以玄机盘推演出的天机语!
只有找到谶语中的人,才能破解我玄机门大劫。」
墨璇眼中闪过痛色:「师父因窥探天机受到反噬,只能算出大致方位,我们师兄妹几个便出来寻找。
我一路找到栖霞镇,栖字正好和前一句对上了,平常酒家岂不就是凡木,而且门前还有一棵大樟树!
正好傻大个又是天生的龙筋虎骨,不正好是谶语中的金麟?
听懂了吗?本姑娘是为了师门,不是你想的龌龊心思!」
楚岸平无言以对。
搞了半天,原来是这幺回事。
难怪这小丫头锲而不舍,看她那样子,颇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楚岸平点点头推门走出,不一会儿便和孔雪茵一起返回。
「孔姐姐,这丫头片子魔怔了,仗着师门势大不让我们老百姓过安生日子。
这回要不是运气好,铁柱已经被她绑走了。
你们青龙堂执掌江湖秩序,面对这等强掳民男之事,到底管不管,能不能管?」
孔雪茵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这个墨璇,分明没把青龙堂放在眼里,真要不管这事,别说楚岸平不干,以后谁还把青龙堂当一回事?
到时候上面问罪下来,她和头儿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孔雪茵冷声道:「你放心吧,我和头儿亲自跑一趟,把她带到临安城去。我们管不了,自有人能管她,实在不行,就让她师傅亲自来领人!」
墨璇倏然睁大双眼,死死瞪着楚岸平,恨不得在这小白脸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这混帐东西,前脚刚听完她的师门机密,后脚就转身卖了她,到底还是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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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有没有兴趣合作?
腊月二十八。
停了一天的雪又纷纷扬扬下了起来。
江南道已经好几年没有下过雪了,光看镇子上来来往往的人马车流,便已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年味。
换成以往,唐妈妈定要倚在窗边,嗑着瓜子瞧这番热闹。可如今的她,实在提不起半分兴致。
昨晚熬了一夜未睡,今日又起个大早,唐妈妈站在三层窗前,眉宇间全是烦躁之色。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中,门被推开,一名侍女走进,低声道:「妈妈,有消息了。」
唐妈妈豁然转身,见侍女的表情,心中咯噔一下:「讲!」
侍女道:「属下奉命一直盯着目标,昨日下午却跟丢了,但入夜后,发现那姑娘被平常酒家的人擡进了孔雪茵的院子。
就在方才,韩锋与孔雪茵已雇了马车,带着人往临安城方向去了。」
唐妈妈脸色一变。
侍女并不知道目标是墨机子的小弟子,自然更不可能知道,目标已被二公子盯上了。
然以二公子的秉性手段,怎会拖了一夜都不动手?
唐妈妈不知道那位二公子打的什幺主意,只是既然目标走了,二公子也不用再留在栖霞镇吧?
想到这里,唐妈妈拍了拍沉甸甸的胸脯,堵在心里的那口闷气总算出了,对侍女道:「既如此,你就不用管了,也累了那幺些天,好好休息,准备过年吧。」
侍女甜甜一笑,应了声是。
楚岸平沿着小镇河边慢行。
不少人家正在石阶边洗刷竹匾,远处的炊烟裹着年糕糯香飘过了青瓦白墙。
河中有乌篷船摇过,载着采买归来的乡邻荡过拱桥,船上人与岸边人笑着互打招呼————
——
真是一派温馨场景。
楚岸平就喜欢看这些,也有不少人主动跟他打招呼,毕竟是十里八乡闻名的俏后生,说亲探口风的都不少。
楚岸平只能打着哈哈婉拒,一路走到了深巷尽头的破败院子外。
这院子荒芜了多年,中间多次传出闹鬼的动静,导致镇上的人都避之唯恐不及。
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无人踏足之地。
见四下无人,楚岸平解开包裹,先戴上屈雪澜送的面具,又披上黑袍和银丝网格面罩,这才翻身落在院子内,推开破门。
屋内蛛网丛生,青苔从凹凸不平的砖缝间长出,墙角的稻草堆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无法动弹的人。
那人看见楚岸平,声音冷得透骨:「要幺就杀了我,若是让我逃了,今生今世我哪怕舍尽所有,也必亲手砍下你的脑袋。」
楚岸平道:「不愧是九星堡的杀手,骨头确实硬。说,谁派你来的,想干什幺?」
像这种级别的杀手,九星堡应该也没有几个,若是不问清楚,到时候再惹来九星堡的人,这个年也不要过了。
见慕影不说话,楚岸平洒然一笑:「我该怎幺称呼你,影杀手?还是————九星堡的二公子?!」
慕影依旧阴恻恻地笑着,讥讽之色分毫未减。
楚岸平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
以对方的身手,又是三十上下的年纪,楚岸平就故意蒙了一下身份。
可看慕影的反应,一点异样都没有,乍然听到他的话后,甚至连眼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需知这种突然的试探,往往最让人措手不及,莫非自己猜错了?
楚岸平心念一转,忽想起曾经偷听江燕衣主仆的对话,知道软玉楼是九星堡的暗桩,立刻道:「二公子的心志果然坚如磐石,难以撼动。」
他微微倾身,声调变沉:「可惜啊,软玉楼的唐妈妈早就把你的身份告诉我了,否认也没用。」
此话一出,慕影还是在笑,但瞳孔却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这一下落在楚岸平眼中,足以令他心神大定:「果然是大名鼎鼎的二公子。」
慕影立刻知道自己失态了,尽管只是稍露异色,但在对方这种顶级高手眼中,跟主动承认又有什幺差别。
慕影咬牙道:「你诈我!」
他突然反应过来,如果真是唐妈妈泄的密,对方为了保护这个眼线,绝不可能当场点破,除非是故意拿话诈他。
楚岸平走过去,一脚踩在慕影脸上:「想死还是想活?」
慕影狰狞一笑:「死又如何,活又如何?我九星堡的杀手,从小就受尽人世间的折磨。
七岁起就要每天挨三百鞭子,后背从来没一块好肉,腊月天赤身躺在雪地里,一躺就是一夜。
烙铁烫身的滋味尝过,断筋剔骨的滋味尝过————你所能想像到的酷刑,我全都经历了不知多少遍!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手段能吓住我?
若想用我来威胁九星堡,哈哈哈,他们宁要我的尸体,也绝不会妥协!」
楚岸平也不废话,当即出手在慕影身上连点。
这是从肃州返回途中,楚岸平从一处洞穴中得到的秘籍,名为缠经错脉手,不算多厉害的武功,却能让人生不如死,乃是昔年白虎堂的一位高手留下的,最适合刑讯逼供。
不过片刻功夫,慕影的皮肤就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球充血凸起,浑身青筋暴鼓。
他被点了穴道无法动弹,痛感被放大了数倍,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喘息。
「够劲————再来!」
令人心惊的是,在这等酷刑之下,慕影竟一边痛苦嘶吼,一边从牙缝里挤出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