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尸身不倒,独眼仍望向梅超风遁走的方向,直至柯镇恶铁杖扫断其膝骨,方才如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跪地。
山下,猝然响起一阵悽厉的哀嚎,那声音仿若夜梟在黑暗中悲啼,尖锐而惊悚,在山间盘旋迴盪,令眾人心中不禁一凛。
柯镇恶侧耳倾听半晌,铁杖重重顿地:“我们追!“
眾人刚欲举步下山,陡然瞧见一个黑影正艰难地朝著山顶攀爬。
“什么人!”张阿生警觉地暴喝一声,声音犹如洪钟,在夜空中炸响。
“是我。”那矮小的身影传出略显稚嫩的声音回应。
听闻这熟悉的声音,待那身影逐渐走近,张阿生一眼便认出了来人,不禁脱口而出:“是郭靖。”
“郭靖……”其他人大感惊讶,本以为这孩子不会来了。
眾人来到郭靖身边,仔细查看,心中侥倖他晚来一步。
柯镇恶此时有些惋惜道:“还是让梅超风跑了,此刻怕是追之不及了。”
张阿生抬手制止了眾人,“大哥放心,梅超风重伤断臂,已不足为惧,倘若日后再撞见,定不会饶过,我必杀之!”
之后张阿生亲手將陈玄风埋葬之后才下山,主要是为了那部《九阴真经》下册。
荒山之战后的十天,郭靖在其母亲的见证下正式拜师他们七人。
而郭靖一家现在所处的部落,张阿生也见到了那位“一代天骄”成吉思汗。
初见这位“天骄”时,张阿生心中確实泛起过一些念头,但思索再三,终究还是放弃了。毕竟,他本就没有爭霸天下的雄心。
况且,这天下局势错综复杂,南宋的衰败乃至灭亡,绝非某一个人所能左右。即便杀了成吉思汗,又怎能阻止南宋走向覆灭?这显然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拋开这些杂念后,江南七怪正式开始悉心教导郭靖武功,张阿生更是为郭靖的武学修行操碎了心。
为了避免郭靖所学杂而不精。他专门跟其他六位师父说好,每人开始只教导一门武功。
比如,张阿生自己便只教导郭靖《九阴真经》中的“易经锻骨篇”,以此为他夯实武学根基。
大师傅柯镇恶专注传授暗器手法,二师父朱聪则著重教导认穴点穴之术。
韩宝驹並未急於传授武功,而是先教郭靖相马之术。南希仁从拳脚基础教起,全金髮教授一路枪棒,韩小莹则专注於剑术传授。
同时,他们还规定,郭靖在每位师父处需学满三个月,方可转至下一位师父处学习。
然而,这一轮学习下来,將近两年的时间,其中状况实在令人一言难尽。
虽说他是知道郭靖属於大智若愚类型,但却未曾料到他在武学启蒙阶段竟如此“愚钝”。
七位师父所授的武功,他一样都没能学全。一路剑法,一路枪法,直至此时,他都还未能完全记熟,演练起来磕磕绊绊,漏洞百出。
这情形让几位师父不禁心生怀疑,究竟是自己教导无方,还是这徒弟当真蠢笨至极?
近两年来,郭靖在武功上进展缓慢,倒是个头猛长。
在这两年时间里,张阿生也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那便是与韩小莹喜结连理。
二人在其他五位师父以及李萍的共同见证下,举行了简单而温馨的婚礼,这也算是两年来眾人为数不多的欣慰之事。
然而,郭靖的学武之事,始终如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眾人心头。
张阿生仔细回忆原剧情,思索著郭靖究竟何时才开窍。
难道是从马鈺开始传授他全真內功之时?难道这玄门內功当真如此神奇,竟能让一个看似“榆木疙瘩”的人开窍?
但总不能干等著別人主动来传授全真內功,万一人家不来呢?
再者,作为郭靖的师父,若自家徒弟非得依靠他人教导才能成才,这著实有些顏面无光。
第二十二章 龙象般若
若说郭靖的思维如单线程般,无法同时兼顾多种武学,可三个月都学不会一套武术套路,这又作何解释?
思来想去,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张阿生最终做出一个决定。
他打算让郭靖先专心修炼“易经锻骨篇”,以此打牢根基,之后再学习拳脚功夫,务必將所学融会贯通后,再涉猎其他武功。
起初,其他几位师父对此颇有异议,但考虑到如今七人中张阿生武功最为高强,他所说的话还是颇具权威性的。
於是,从郭靖八岁起,便依照这个计划,只修炼“易经锻骨篇”以及南希仁的南山掌法。
选择“易筋锻骨篇”打基础,不仅因其是上乘心法,更在於它能够逐步提升郭靖的根骨资质。
而让他修炼一路“南山掌法”,也是综合考虑郭靖的资质特点,认为此类武功更適合他,总不能让他毫无护身之术。
转变了教学方式之后,郭靖的学武果然有了些进展。
这也让其他六位师父长吁了一口气,有进步就是好事。
待郭靖学武之事步入正轨,张阿生便决定跟隨蒙古大军一同西征,意图藉助战场上的杀伐之气,锤链自己的横练武功。
三月份,他隨蒙古大军攻打斡罗孩城。此役,他亲眼目睹了古代战场的残酷与惨烈。他奋勇向前,凭藉横练武功,率先登上城墙,立下先登之功。
经此一战,成吉思汗对讚赏有加,求才若渴。直接封他为千户,称那顏,许他统领一支千人的军队。
七月底,他又隨大军在贺兰山克夷门与西夏名將嵬名令公交锋,並成功击败对方。
此后,大军势如破竹,一路直逼西夏都城中兴府,也就是如今的银川。
抵达西夏都城后,张阿生特意潜入西夏皇宫一探究竟。
本想著,天龙时期距今也就一百年,作为逍遥三老之一的李秋水曾经做过西夏王妃,本想著皇宫之內会有逍遥派的武学传承,尤其是对《小无相功》,他可是抱有很大的期待。
然而,一番探寻后,终究一无所获。为此,他还专程前往位於西夏境內的天山縹緲峰,找到了灵鷲宫的遗址。
可惜,宫殿內逍遥派的武学石刻已遭人损毁,只剩一片残垣断壁,令他大失所望。
不过,在返程途中,他却收穫了另一份惊喜。
大军途经一处藏传寺庙时,在收缴的物品中,张阿生发现了一份《龙象般若经》,顿时如获至宝。
因为那部更为出名的《龙象般若功》便是载於龙象般若经上,作为密宗里至高无上的护法神功,共分十三层。
此功讲究循序渐进,毫无修行门槛,纵是下愚之人亦可修成,且此功法主修三脉七轮,迥异於中原武学。
更为重要的是《龙象般若功》具有横练属性的,正適合他的天赋,若龙象般若功大成,便可有十龙十象之力。
自此次西征之后,张阿生便不再轻易外出,他將这部功法传给了江南七怪的其余六人,也传给了郭靖。
別说,郭靖这种性格正適合修炼这部功法,不知道以后的金轮法王对上同样修《龙象般若功》的郭靖时,会是什么表情。
郭靖自从更改了学武方式,又学的《龙象般若功》后,像是开窍了般,武学进境不说神速,那也是稳步提升。
时间匆匆,转眼八年已过。郭靖已是十六岁,马上便成年。
这日夜晚张阿生在帐中打坐修炼,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
片刻之后,有人呼唤郭靖的名字,且用的是汉话。他心中一动,便已知道是谁来了。
但他没有著急现身,而是想看看郭靖怎么应对,这正是检验他这几年所学的时候。
小声將妻子韩小莹唤醒,叮嘱他不要声张,两人悄悄来到帐外。
月光下,果然见郭靖与一个少年道士站在树下。
只见那少年道士突然朝著郭靖出手,虽然郭靖不防他突然出手,但却也是敏捷的躲了过去。
少年道士再进招,张阿生在暗处看的清楚,那道士使的正是全真派的掌法。他当年和丘处机有过一战,再熟悉不过。
郭靖面对少年道士的出掌,同样以掌法反击,同样是掌法却是大有区別。
少年道士身法轻灵,掌法瀟洒灵活,而郭靖身形却是稳扎稳打,大开大合。
不过两三招之间那少年道士竟已落了下风,只因郭靖招招掌力奇大。
那少年道士只跟郭靖对了一掌,便被打了一个踉蹌,后面便再也不敢与他对掌。
第一次实战对敌的郭靖,谨记五师父的教导,对敌须全力以赴。
结果,显然郭靖低估了自己的实力,没收住力,直接將小道士打飞了出去。
小道士直接来了个狗啃泥,摔在了沙地上。
郭靖看著摔倒在地上的小道士有些懵,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靖儿!打的好!”韩宝驹此时与其他几人现身出来。
原来其他人也在暗中悄悄观察,看到郭靖打贏了这个全真派小道士,几人这才欣慰的现身,韩宝驹更是拍手叫好。
郭靖见到七位师父立马行礼,又见三师父夸奖自己:“只是挠挠头,憨憨的一笑。”
韩小莹更是走到他身前,拍了拍他的脑袋。
那个小道士此时已经站起身来,他本身在全真派同一代弟子中是佼佼者,但此时没想到会被郭靖打败,感觉十分丟脸,有些涨红了脸。
柯镇恶明知故问道:“你是那里来的小道士?”
少年道士这才上前躬身开口道:“在下乃全真派弟子尹志平,奉了师尊长春子丘道长之命特前来送信。”
说著便把一封信呈上,朱聪接过信封,“小道士辛苦,到帐內一敘吧!”
“小道士,著急回去復命就不叨扰了。”说著就要转身离去。
“唉,不著急,等我们看过信,再走不迟。”说著朱聪几人就著火光看起了信的內容。
信中所写,乃是丘处机已找到杨铁心后人,约定两年后江南醉仙楼再聚。
“小道士,你回去给丘道长说,两年后我等必定赴约。”柯镇恶开口说道。
“是,小道告辞!”说罢躬身一礼便急匆匆的离去。
几人见他走的匆忙,哪里会不知道原因,不禁开怀大笑起来。
几人对郭靖一阵鼓励夸奖,返回了帐內。
韩小莹见张阿生站在原地未动,开口喊道:“五哥,回去了!”
张阿生摆摆手,“你先回去,我稍后就回。”
韩小莹见状,虽有些奇怪,但未多想便先返回了帐內。
张阿生待几人回了帐內,便举步朝一旁的小山丘草地走去。
来到小山丘站定,便缓缓开口道:“阁下,请现身吧。”
第二十三章 重铸煅体,重返中原
片刻之后,一个身著道袍的中年道士现身走了出来。
张阿生率先开口道:“可是全真掌教,丹阳子马鈺当面?”
“贫道丹阳子马鈺,闻名不如见面,张五侠果然好武功。”马鈺看著站在不远处的张阿生,气势雄浑,大感震撼。
“若不是小道士摔了一跤,道长气息泄露,在下也难以发觉道长。”张阿生解释道。
“贫道听闻丘师弟说起江南七侠,对七位的武功人品拍手称讚,今日得见甚是敬佩。”马鈺恭维道。
“道长繆赞了,不知道长此来所谓何事?”
“贫道此来,特为我那位丘师弟赔礼,我那位丘师弟性情急躁,作为出家之人更应该拒绝好勇斗狠,若此前有得罪之处,还万望各位海涵。”
马鈺开口道,他本意想要替丘师弟取消所谓的十八年之约,但如今见了郭靖武功根底如此扎实,此话却是再也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