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语气微冷,反问道:「那按此理,我是不是也能叫你们滚远些,
莫要扰我清净?」
「哼!我看你果然与这贱人是一伙的!」肥胖老妪厉声断喝,双刀一摆,「上!一起出手,拿下这对狗男女!「
四周手下虽对吴玄心存忌惮,但令出不敢不从。
当下,大半人呼喝着扑向那黑衣女子。
唯有那名肥胖如球的老妪、一个形如枯柴的持剑老者,以及一名面容丑陋手持沉重方便铲的大汉。
三人成品字形,直取端坐的吴玄!
面对来势汹汹的三人,吴玄连眼皮都懒得擡一下。
他依旧一手稳稳端着粗瓷茶碗,悠然啜饮,甚至有瑕瞥向另一侧的战团。
「嗤!嗤!嗤!」
黑衣女子端坐不动,袖中寒芒连闪,三支淬毒短箭电射而出!
三名冲在最前的汉子应声而倒,脸色瞬间青黑,眼见不活了。
「小心她的毒箭!」
围攻众人一阵大乱。黑衣女子趁机长剑出鞘,身形如穿花蝴蝶般掠入人群。
她剑光霍霍,凌厉异常,只是那招式路数颇为古怪,劈砍削斩间,竟不似剑法,反倒更近刀招!
「呼—!」
沉重的破风声自身侧袭来!那虬髯大汉已率先攻到,一招「乌云盖顶」,碗口粗的方便铲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吴玄天灵盖狠狠砸落!
几乎同时,平婆婆双刀如毒蛇吐信,一左一右,狠辣无比地斩向他胸膛!
吴玄眼皮未擡,空着的左手随意向上一探,五指箕张,竟于电光石火间,精准无比地一把攫住了那砸落的方便铲!
手腕顺势向下一带!
「嗯?!」虬髯大汉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自铲杆传来,虎口剧震,下盘顿时虚浮,整个人被带得向前一个趔趄!
「铛啷—!!!」
沉重的方便铲杆,被吴玄这一带,不偏不倚,正正撞在平婆婆交叉斩来的双刀之上!
「啊!」肥胖老妪只觉双臂如遭雷击,一股狂暴的震荡之力透体而入,双腕剧痛欲折,再也握持不住,两柄短刀脱手飞出,「哆哆」两声钉在远处的柱子上,兀自震颤不已!
就在此时!
身后!那持剑老者竟阴险的绕道他的背后,手中长剑悄无声息,毒蛇般直刺吴玄后心要害!时机拿捏得阴狠刁钻至极!
吴玄头也不回,端着茶碗的右手手腕微抖。
「嗖——!」
那只喝了一半的粗瓷茶碗滴溜溜旋转着,带着凄厉的破空尖啸,如流星赶月,直射老者面门!
其速快逾闪电!
老者骇然失色,想要闪避已是不及!
「啪嚓—!!!」
茶碗结结实实砸在他面门之上,轰然爆碎!锋利的瓷片混合着滚烫的茶水,
瞬间深深嵌入他的皮肉之中!
「呃啊——!」老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张脸血肉模糊,仰面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那虬髯大汉此刻正憋得面红耳赤,双臂筋肉虬结,拼命想将方便铲从吴玄那看似随意抓握的五指中夺回,却如同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吴玄眼中掠过一丝不耐,抓着铲杆的手随意往回一收。
「撒手!」
大汉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双臂瞬间麻木,再也握持不住,方便铲顿时脱手!
吴玄手腕一转,那沉重的方便铲如同他手臂的延伸,铲头带着恶风,「呜」地一声倒撞而回!
「嘭!!!」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擂鼓!铲头狠狠捣在大汉宽阔的胸膛之上!
「噗——!」大汉口中鲜血狂喷,胸骨尽碎,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塌了一张桌子才停下,眼见不活了。
吴玄看也不看,顺势将手中方便铲向外一挥!
「呜——!」
沉重的铲杆带着呼啸,如同巨鞭般横扫,精准无比地抽在刚跟跄站稳、惊魂未定的老妪那肥胖的腰身上!
「啊呀—!」肥胖老妪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剧痛钻心,肥胖的身躯竟如同一个被狠狠踢中的皮球,惨叫着离地飞起,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砸在茶寮的土墙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瘫倒在地,生死不知。
这一变故突如其来,骇得围攻众人攻势齐齐一滞!
那白发老妪眼见肥胖老妪的惨状,失声惊呼:「平妹子!」身形急掠至其身旁,俯身探查。
平婆婆气息奄奄,嘴角不断溢出血沫,挣扎着低语:「瑞姐—替—替我禀报主母—报—仇—」话音未落,头一歪,已然气绝。
>
第230章 雨夜荒祠逢罗刹,罡风轻解修罗纱
瑞婆婆猛地擡头,浑浊的老眼死死钉在吴玄身上,声音因愤恨而嘶哑:「好!好得很!这笔血债,我曼陀山庄记下了!山高水长,走着瞧!」
她不再多言,恨恨一挥手,命手下擡起平婆婆及其他几具尸体,一行人迅速退去,留下满地狼藉与浓重的血腥气。
吴玄眉梢微挑,淡漠地瞥了一眼仓皇离去的众人。历经轮回,见惯生死,这些所谓的江湖仇杀于他而言,不过蝼蚁之争,实难提起半分兴致。
「曼陀山庄—」他心中微动,目光自然地转向了那位一直沉默的黑衣女子。「此人莫非便是木婉清?」
只见她此刻正以手紧捂左肩,指缝间隐隐有暗红渗出,方才激战,终究还是受了伤。
她察觉吴玄目光,立刻如被针刺般,冷叱道:「看什幺看!」声音清脆,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寒。
吴玄收回目光,自顾斟了一杯凉茶,语气平淡无波:「我替你打发了这群聒噪的蚊蝇,你非但一个谢」字欠奉,反倒恶语相向。姑娘家,脾气未免太大了些。」
「谁要你多事!」木婉清声音冷硬如铁,毫不领情,「我的事,用不着旁人插手!」
「呵,」吴玄轻笑一声,似觉有趣,又似嘲讽,「好,算我多管闲事。姑娘既如此不喜,那便请便。请!」
不再看她,从一旁又倒了一碗茶,悠然举杯,仿佛眼前只是清风过耳。
木婉清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竟如此干脆,非但毫无纠缠之意,甚至直接下了「逐客令」。
这反将她一军的态度,让她胸中那股无名火无处发泄,堵得难受。
她贝齿轻咬下唇,重重冷哼一声,强忍肩痛,转身便冲出茶寮,翻身上马,绝尘而去,只留下一串急促的马蹄声。
见她身影消失,吴玄面上无喜无怒,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他扬声唤道:「店家!
''
那茶寮老板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缩在灶台后瑟瑟发抖。
他可是亲眼目睹这位煞星谈笑间连毙三人,手段狠辣,视人命如草芥。
此刻听得呼唤,更是抖如筛糠,哪里敢应声?
吴玄摇摇头,掏出一锭足有十两的银子在手中抛了抛,扬声道:「掌柜的莫慌,银子在此,只问个路,别无他意。」
老板听得银钱声响,又再三确认吴玄语气平和,这才战战兢兢地从灶后探出半个身子,佝偻着腰,一步一挪地蹭过来,声音发颤:「客—客官—您—您有何吩咐?」
「安心,不过问个路。」吴玄语气和缓,「此地大理境内,是否有一座无量山?如何去得?」
「有!有!」老板见只是问路,心头稍定,忙不迭点头哈腰,「回客官的话,此去东南,约莫三百余里,确有一座无量山!您骑快马,脚程紧些,三五日便能到!」
「嗯,谢了。」
吴玄颔首,将那锭银子轻轻推至老板面前,不再多言,起身离座,牵过自己的马匹,翻身上鞍,径直朝着东南方向,策马而去。
吴玄策马扬鞭,一路向东南疾驰。
天色渐晚,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山野间弥漫着一股湿冷的土腥气。
起初,只是细密的雨丝,无声无息地浸润着天地,如同江南的烟幕,带着几分朦胧的诗意。
吴玄并未在意,任由微凉的雨点沾湿了衣袍发梢,胯下骏马四蹄翻飞,踏碎泥泞小径上溅起的细碎水花。
然而,这细雨不过片刻温柔。天色迅速沉黯,雨势骤然转急!
豆大的雨点啪砸落,转瞬间便连成了倾盆之势。狂风卷着冰冷的雨水,如同无数条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着山野林间,也抽打在赶路人身上。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雨幕厚重得几乎遮蔽了视线,只闻得雨打枝叶、水流奔涌的哗然巨响。
吴玄的衣衫很快便被彻底浸透,雨水顺着发髻流淌。
道路变得泥泞不堪,马蹄深陷,行进愈发艰难。
就在此时,穿过一片被风雨摧折得东倒西歪的密林,前方山坳处,一座破败庙宇的轮廓在雨幕中隐约显现。
黑默的断壁残垣,半塌的山门,在狂风暴雨中显得格外孤寂,却也成了唯一的避风港。
吴玄毫不犹豫,催马近前。翻身下马,却看到庙檐下的那匹黑色的骏马,有些意外的看了一一眼。
便也将马匹拴在庙檐下的角落,然后推开那扇吱呀作响、摇摇欲坠的庙门,大步走了进去。
庙内光线昏暗,仅靠角落里一堆将熄未熄的篝火勉强照亮。
残破的神像蛛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朽木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吴玄目光一扫,只见篝火旁,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正盘膝而坐,不是早先离去的木婉清又是谁?
她此刻已褪去了斗篷,只着一身劲装,湿漉漉的秀发贴在鬓边,脸上却依旧蒙着那方黑纱,显然也是被大雨所阻,在此暂避。
吴玄脚步未停,仿佛没看见她一般,径直走向神像另一侧相对干燥的角落,随意抖了抖水珠。
「是你?!」木婉清惊怒的声音陡然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
她霍然起身,清冷的眸子在昏暗中死死盯住吴玄,充满了被冒犯的警惕和愤怒。「你竟敢跟踪我?!」
话音未落,寒光乍起!她竟是不由分说,长剑已然出鞘,剑尖直指吴玄面门!
这一剑含怒而发,迅疾狠辣,剑势凌厉,显然是存了驱逐甚至伤人之心。
吴玄身形未动,只是在那剑光及体之际,头颅微微一偏。
冰冷的剑锋带着锐风,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削断了几缕飘散的发丝。
「哼!」木婉清一击落空,更觉羞恼,手腕翻转,长剑回旋,化作一片森寒的光幕,或刺或削,连绵不绝地攻向吴玄!
剑光霍霍,招招指向要害,毫不留情。
吴玄依旧负手,身形在狭窄的空间内腾挪闪转,飘逸如鬼魅。
每一次闪避都妙到毫巅,剑锋离他身体不过寸许,却总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他以最小的动作避开。
他步法看似随意,却蕴含玄机,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穿行的扁舟,任凭剑光如雨,自身岿然不动。
「够了!」吴玄眉头微蹙,见她出手越发狠辣,招招欲取人性命,心中也生出一丝不耐。
「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若非我有意相让,你此刻焉有命在?不要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