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胜并未回头,只淡淡开口。来者气息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东溟夫人单美仙。
“我来了。”
身着一袭漆黑纱裙的单美仙轻移莲步,在方胜身旁五尺处停下。海风拂起她如云秀发,露出那张曼妙艳丽、全然不似已为人母的娇颜。她螓首微点,语气平静,但那双明媚眼眸中却压抑着汹涌的怒火。
自那日清晨在院中撞破方胜与单婉晶之事后,单美仙虽怒不可遏,却并未当场发作。她强压怒火,仍允诺以东溟号送傅君婥、傅君瑜返回高丽。东溟号自东海郡启航,向东北而行,将沿山东半岛东侧驶入渤海,再横渡渤海海峡抵达辽东半岛,最后沿半岛西海岸南下,直抵高丽。
啪!
话音方落,单美仙骤然扬起纤纤玉手,一记耳光携着凌厉风声,直朝方胜脸颊扇去。这一掌毫无花哨,却凝聚着她这些时日积压的所有羞愤与怒火。然而方胜早有防备,身形微侧,轻描淡写地避开,同时脚下轻挪,与单美仙保持五尺距离——既显从容,亦存戒备。
侧身避让之际,方胜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整个甲板。夕阳余晖洒落,将木质甲板染成一片金红,除他与单美仙外,空无一人——显然,这位东溟夫人是特意挑了这个时候,来与他“单独谈谈”。
“美仙,何必动这么大肝火?”方胜站直身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不许这样叫我!”听得这亲昵的称呼,单美仙娇躯微颤,白皙脸颊飞起红霞,羞怒交加地低吼道。她不由想起那荒唐一夜,更想起女儿与眼前这男人的关系,心头如被针刺。
方胜从善如流,立即改口:“好的,东溟夫人。”
“哼!”听到这疏离的称谓,单美仙心底莫名又涌起一丝不悦,没好气地冷哼一声。短暂的情绪波动后,这位阴癸派掌门祝玉妍的独生女、东溟派当代主人,重新凝聚目光,如火焰般灼灼盯向方胜。
“方胜,你不觉得,该给我一个交代吗?”她一字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方胜挑眉,不以为意道:“交代?我不觉得需要什么交代。我未娶,婉晶未嫁,两情相悦,水到渠成——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动了婉晶,我如何向尚公和尚明交代?!”单美仙怒道,胸口气得微微起伏。
方胜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轻狂:“有什么不好交代的?婉晶不是已将账簿拿回来了么?既然东溟派的规矩是男嫁女娶,那尚明只需将此事当作婉晶在外风流了一回,不就行了?反正婚后他还是正室,又不吃亏。”
“你——!”单美仙听得这番歪理,差点气笑了,好悬才将“那能一样吗”这句话咽回去。纵然强忍下来,这位素来沉稳的东溟夫人仍被方胜堵得一时语塞。
方胜却继续气死人不偿命:“若他们不服,大可来找我理论。”他顿了顿,俊脸上浮起毫不掩饰的不屑,“那日清晨,尚明亲眼见婉晶从我房中走出,若他真有血性,当场就该拔剑与我拼命。可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懦夫尔!”
【……倒也是实话。】
单美仙听得方胜对尚明的评价,想起这一路行来尚明那副失魂落魄、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底竟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赞同。那孩子,确实缺了份血性。
“东溟夫人,你不妨转告尚公与尚明,”方胜双手环抱,语气悠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若他们心有不甘,随时可来找我报仇。爷孙俩一起上也行,我随时奉陪。”
单美仙终于被气乐了,嗤笑道:“以他们的武功,就算你只用一只手,他们联手又能接你几招?”
方胜理直气壮地一摊手:“那不就结了?只要他们肯咽下这口气,日后东溟派便等于多了一座靠山——我‘邪帝’方胜。这笔买卖,不亏吧?”
单美仙:“……”
她本是趁闲来兴师问罪,岂料却被方胜一番连消带打,堵得哑口无言。情感上,她深知这纯属方胜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诡辩;可理智上,她又不得不承认,这番话虽歪,却歪得有三分道理——在这乱世,拥有方胜这样一位绝顶强者的庇护,对东溟派而言,确是千金难换的机缘。
呼、呼、呼……
海风拂过,单美仙心绪激荡,那高耸的胸脯随之起伏,在黑色纱裙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方胜目光不经意扫过,倒是大饱眼福。
半晌,单美仙才勉强平复心绪,踩着细碎步子逼近两步,仰起那张艳丽绝伦的脸庞,美眸中交织着羞愤与无奈,压低声音道:
“你别忘了……你和我之间的事!”
此言一出,方胜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微微一滞,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窘迫。但他很快便恢复镇定,摸了摸鼻子,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夫人只陪了我一夜。那是我替你除掉边不负的‘报酬’——一场交易罢了。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夫人难道不能吗?”
“你——!”
单美仙娇躯剧颤,雪白玉齿轻轻磨动,美眸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那一夜之后,她何尝不是日夜自我告诫,要将那荒唐事彻底遗忘?可记忆如潮,越是压抑,越是清晰。无数个深夜,那旖旎画面总是不请自来,闯入梦境。如今,这冤家竟又染指了她的女儿!新旧羞愤交织,令她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咬下他一块肉来。
面对方胜这一推二五六的无赖态度,单美仙死死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方胜……你真是个混蛋!”
方胜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邪气盎然:
“夫人过奖了。这世道,正经人往往活不长——还是当个混蛋,更自在些。”
海风呼啸,夕阳渐沉,将两人身影拉长,投在空旷的甲板上。一场兴师问罪,终究在某人厚颜无耻的诡辩与某人羞愤无奈的沉默中,暂告段落。
第449章 月下论剑 隔海相望
“娘,吃饭了。”
甲板上,方胜与单美仙正陷入微妙的僵持。倏然,一道娇嫩清脆的嗓音自船舱中传出。伴着话音,单婉晶踩着轻快步伐来至甲板上,一眼便瞧见情郎方胜与母亲相对而立,气氛古怪。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以为母亲是为她与方胜之事前来问罪,嫩白脸颊顿时泛起红霞,如晚霞映雪。
“这就来。”
单美仙与方胜对视半晌,脑海中不禁浮现那一夜荒唐,心底竟莫名升起一丝暧昧春情。单婉晶的娇呼,如清泉般将单美仙从旖旎思绪中唤醒,她应了一声后,竟不敢再看方胜,匆匆转身,快步朝船舱而去。数息之间,单美仙那曼妙身影已消失在方胜与单婉晶的视野中,只余一缕淡香飘散。
“方胜,你和我娘说了什么?”
眼见母亲步履匆匆,神色有异,单婉晶心底升起一丝不解与担忧,走到方胜身侧,轻声问道。海风吹拂,她鬓边几缕青丝轻扬,在月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方胜转过身,俊脸上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淡淡道:“没什么,不过是……探讨了一些人生道理。”他故意顿了顿,见单婉晶美眸中疑色更浓,便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婉晶,我们已在海上飘泊大半月了,大概还需多久才能抵达高丽附近?”
单婉晶闻言,果然被引开了注意力。她微侧螓首,想了想,给出一个不甚确定的数字:“若风向顺利,再有一个月左右吧!”
铮!
方胜得到这个答案,那双璀璨如星的剑眸骤然绽放一抹凌厉剑光,在已然垂落的夜幕下,竟如实质般刺破黑暗,犀利得几近切割夜色。落入身旁单婉晶的感知中,只觉身边的方胜瞬间化作一口已然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令她肌肤都隐隐生寒。
“你……你好像很兴奋?”单婉晶心头微颤,不由问道。
方胜并不否认,反而朗声长笑,笑声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昂扬战意:“不错,我的确很兴奋。想到能与天下第一剑一较高低,试问天下武者,谁能不热血沸腾?”
“到达高丽之后,你要向弈剑大师·傅采林挑战?”
单婉晶听得方胜此言,不禁惊呼出声,美眸圆睁。她虽知方胜武功盖世,但傅采林是何等人物?那是与中原散人宁道奇、突厥武尊毕玄齐名的武学大宗师,威震天下数十载,更是高丽国的精神支柱!方胜虽强,终究年轻,贸然挑战这等人物,岂非……
方胜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炽热光芒:“不错。身为一名剑客,我岂能不对傅采林的弈剑术感兴趣?传闻他以天地为棋盘,以剑为棋子,弈剑之术已臻化境——这样的对手,千载难逢!”
单婉晶急道:“但,傅采林是罗刹女·傅君婥的师尊,算起来也是你的……你的长辈!”她本想说“便宜老丈人”,话到嘴边又觉不妥,临时改口。
方胜轻笑道:“这个,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但武道切磋是另一回事。”他负手望向茫茫大海,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敬他是君婥师尊,但更视他为武道巅峰上的一座高山——既是高山,自当攀登;既是巅峰,自当挑战!”
“是吗?”
明明傅君婥是方胜的女人,方胜仍执意要与弈剑大师傅采林一战,单婉晶看在眼中,注视这个男人的眼神变得分外复杂。她忽然明白,为何母亲曾私下评价方胜“此子心比天高,志在凌霄”。千言万语,最终凝为一声轻叹。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方胜见单婉晶神色忧虑,不欲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伸手轻抚她秀发,语气转为温和,“婉晶,你不是说要吃饭了吗?我们先去用膳。”
单婉晶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头一暖,应声道:“好。”她顺势挽住方胜手臂,两人并肩朝船舱走去,将方才的凝重话题暂且按下。
…………
高丽,弈剑阁。
半岛之上,三国鼎立:高丽、新罗、百济。其中以高丽势力最为庞大,非但威压新罗、百济二国,更几有独霸辽东之势,如一把利刃悬于中原王朝侧翼。正因如此,隋帝杨广才会先后三次倾举国之力攻打高丽,誓要拔除这根眼中钉。
尽管杨广三征高丽皆以惨败告终,却也令高丽元气大伤,不得不向隋廷称臣纳贡。而在这三场关乎国运的大战中,高丽之所以能屡次绝境逢生,除却举国上下一心、众志成城,以及杨广本人的昏聩指挥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那便是弈剑大师·傅采林的存在!
这位与散人宁道奇、武尊毕玄齐名的天下三大宗师之一,在这三场战役中,不顾百岁高龄,亲赴战场,弈剑术展露无遗,连续击杀数十位隋军顶尖高手,对隋军士气造成毁灭性打击,数次扭转战局,为高丽创造了反败为胜的契机。可以说,傅采林一人,便抵得上十万精兵。
弈剑阁,正是这位高丽精神领袖的居所。坐落于崇山峻岭深处,四周生满碧绿青翠的修竹,清风过处,竹涛如海,衬托出一种超然物外、典雅清幽的意境。夜色深沉,繁星如细碎钻石洒落漆黑天幕,闪烁不定,与阁前那道人影遥相呼应。
弈剑大师傅采林,此刻正坐于一张汉白玉石桌前。石桌桌面以精妙手法勾勒出一方棋盘纹路,以上等和田玉与墨玉制成的黑白棋子,不断被傅采林以修长手指从棋篓中拈出,轻落于棋盘之上。黑白大龙在方寸之间交错厮杀,隐隐与漫天星斗轨迹相合,令这盘棋散发出玄之又玄的意境,仿佛天地自然、宇宙洪荒都被纳入这纵横十九道之中。
“师尊。”
倏然,轻快脚步声响起。伴着脚步,一名身穿高丽传统侠女服、五官与傅君婥、傅君瑜极其相似的少女,来至傅采林身侧,恭恭敬敬地稽首一拜。较之傅君婥的冷艳孤高、傅君瑜的冷寂沉静,这少女眉宇间萦绕的是一股未经世事的骄纵之气,如初生牛犊,无所畏惧。
“君嫱,何事?”傅采林并未抬头,继续将一枚白子落于棋盘天元之位,声音平淡如水。
一声“君嫱”,道破了少女身份。她正是傅采林门下第三弟子,傅君婥、傅君瑜的小师妹——傅君嫱。
“师尊,刚传来飞鸽传书,大师姐和二师姐要回来了。”傅君嫱来到最敬仰的恩师身旁后,眉宇间的骄纵之色稍稍收敛,语气中透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激动。她自幼与两位师姐一同长大,感情甚笃,分离数月,自是思念。
啪!
得知两名爱徒即将归来,傅采林执棋的手微微一顿,一枚黑子自指间滑落,坠于棋盘之上,发出一记清脆声响。随即,这位百岁宗师的声音里,也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释然与欣慰:“要回来了吗?回来就好。”
傅君嫱补充道:“师尊,传书中说,大师姐和二师姐是被近年来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邪帝·方胜,用东溟派的东溟号护送回来的。”说到此处,傅君嫱语气陡然转冷,眉宇间浮起不悦之色,“师尊,等大师姐回来后,您一定要好好管管她!她居然……居然找了一个汉人当丈夫!而且,还是个风流成性、四处留情的汉狗!”
说到最后,傅君嫱两侧脸颊微微鼓起,粉唇紧抿,活像一头发怒的小河豚,娇憨中带着愤慨。
铮!
傅采林虽已有多年不曾涉足中原江湖,但对天下风云却了然于心。听得“邪帝方胜”四字,一抹凛冽剑光自他深邃眼眸中骤然绽放!与此同时,被供奉于弈剑阁正堂、陪伴傅采林纵横天下数十载的那柄弈剑,竟似有所感,发出一记清越剑鸣,声传数里,惊起竹林栖鸟!
“邪帝……方胜?”
伴着剑鸣,傅采林缓缓起身。百岁高龄的他,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一袭素白长袍在夜风中轻扬。他负手望向西方——那是中原的方向,也是东溟号航来的方向。
“待他抵达高丽,老夫倒要亲自看看——”傅采林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隐隐透出一股山岳般的威压,令身旁的傅君嫱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他是否真有资格,做我傅采林的……女婿!”
最后一字落下,夜空中的星辰似乎都为之黯淡了一瞬。弈剑阁前的竹海无风自动,沙沙作响,仿佛万千剑刃摩擦,预示着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即将在这东海之滨,悄然酝酿。
海天之间,剑意已生。
第450章 海上相逢 剑意争锋
轰隆!
东溟派久居海外,门人弟子皆深谙水性,对海上风暴的预判、食物淡水的补给,早已形成一套完整体系。方胜与傅君婥、傅君瑜姐妹搭乘东溟号前往高丽半岛的这一个多月航程,可谓风平浪静,一路顺遂。
这一日,历经漫长航行,艨艟巨舰——东溟号终于驶入渤海海域。如利刃般的船底划破蔚蓝海面,激起雷鸣般的轰响。飞溅而起的海水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华,化作一场青天白日下本不该出现的骤雨,朝甲板倾泻而下。
滴答!滴答!滴答!
密集的“雨点”骤然降临。除方胜早有预料、运功于体表撑起无形气罩外,甲板上其余众人猝不及防,尽数被淋得混身湿透。
“好熟悉的感觉!”
此刻甲板上,除方胜外,尚有傅君婥、傅君瑜姐妹,以及单美仙、单婉晶母女。海水化作的雨点打在身上,傅家姐妹竟未闪避,任由那带着咸腥气息的水珠浸润肌肤。远离故土多时的二人,脸上同时浮现迷醉之色,傅君婥更忍不住喃喃低语。
唰!
傅君瑜双手撑住船舷,莹亮美眸急切地眺望远方。忽然,她伸出一根雪白莹润的素指,指向海天相接之处:“师姐,你看!半岛的轮廓!”
傅君婥闻言,立即抢至她身侧。姐妹二人目光一同投向远方——果然,在那水天交接的尽头,熟悉的半岛轮廓已隐约可见!刹那间,二人脸上同时涌起发自肺腑的激动,握住船舷的素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君婥,恭喜你们,回家了。”
方胜将傅家姐妹的神情尽收眼底,心知此番一别,日后未必再有相见之期,心底泛起淡淡惆怅,面上却含笑祝贺。
傅君婥抬首望向他,眼神复杂难言:“方胜,其实你可以……”
轰!
话音未落,一声突如其来的轰鸣打断了她。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艘极具高丽特色的战船,赫然出现在远处海平面上,正气势汹汹地朝东溟号驶来!
刷拉!
高丽战船突然出现,甲板上众人齐齐变色,目光齐刷刷投向远处,气氛骤然紧张。随着时间推移,那艘战船轮廓越发清晰,直至距东溟号仅剩十余丈距离。此时,众人才看清——战船船头,正立着一群人。
一众提刀挎剑、神情肃穆的高丽武士,簇拥着一老一少两人。年少者,乃是一名妙龄少女,五官与傅君婥、傅君瑜极为相似,手中持着一柄造型精致优美的长剑;年老者,则生着一张窄长得出奇的脸孔——那脸上的五官,每一处都似造物主随性而为的缺陷:额头异常高耸,下颔修长外兜得有些累赘,鼻梁弯曲高耸得不成比例,相比之下,双目和嘴唇显得过分细小。若非那一头披散两肩的乌黑长发调和了宽肩窄面的不协调,这张脸简直怪异得令人不忍直视。
然而,那双似蕴藏着无尽星光的眼眸,却将五官所有缺陷完美地柔和在了一起,令这张“丑脸”散发出一种独特魅力。他虽置身于武士群中,却如鹤立鸡群般显眼。身后众人注视他的眼神,皆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那不像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在仰望一尊神祇。
“师尊!”
傅君婥、傅君瑜二女一见此人,脸上同时浮现由衷的敬畏,齐声唤道。
一声“师尊”,彻底揭露了老者的身份。他,正是高丽精神领袖,宇内三大宗师之一,与“散人”宁道奇、“武尊”毕玄齐名的——弈剑大师·傅采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