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意味深长的光芒:
“我倒是能给你。”
唰!
随着方胜起身,婠婠也捡起被脱下的衣物。听得此言,她美眸一凝,不解问道:“圣……方郎,你这话是何意?”
方胜嘴角轻翘,似笑非笑道:“我的意思很简单——我愿将圣舍利赠予你,借舍利内蕴精元,弥补你失去红丸的缺陷。如何?”
“方郎,此言当真?!”婠婠闻言,再也顾不上置气,美眸圆瞪,内里尽是发自内心的狂喜,惊呼出声。
方胜重重点头:“千真万确!”甫开了个头,他便意味深长地反问道,“婠儿,你可知我为何能以道心种魔大法的魔种为根基,创出威力更强、更加精深的无极真魔典吗?”
面对方胜此问,婠婠先是一怔,随后眼底浮起恍然大悟之色,试探性问道:“因为……圣舍利?”
“哈哈哈!”
方胜纵声大笑:“一点不错!我吸取了圣舍利内五成精元,方有今日的无极真魔典。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狡黠:“在吸取五成精元后,剩下五成精元的圣舍利对我已失去效用。”
说到此处,已穿戴整齐的方胜来至机关马黑焰身旁,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
“回去告诉祝玉妍,”
方胜按下黑焰的马鼻子,通过马缰将自身功力注入机关马体内,令这匹神驹再度蓄势待发。他居高临下俯瞰婠婠,声音在晨风中清晰传开:
“我会在长安城等她!”
得得得——
话音未落,黑焰已载着方胜策马狂奔,朝关中方向疾驰而去。晨曦之中,婠婠怔怔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手中不自觉握紧了衣物。娇颜上羞红未褪,美眸中却已泛起复杂难明的光芒。
圣舍利……长安城……
这位邪帝,究竟在谋划什么?
山林寂静,唯余马蹄声渐行渐远。
而一场关乎圣门命运、天下大势的博弈,也将在长安城埋下伏笔……
第483章 邪帝夜访 血染佛堂
‘邪帝·方胜孤身闯入静念禅院,邀战中原第一高手‘散人’宁道奇,大战一场后,凭借年轻力壮之优势,成功占得上风!战后,邪王、阴后联手偷袭重伤的方胜与宁道奇,却被二人击退。最终,方胜获得了传国玉玺·和氏璧一个时辰的所有权!’
这则消息随着各路看客的散去,如长了翅膀般先传遍洛阳城,随后以这座风云汇聚的城池为中心,迅速辐射整个天下。
“无极真魔典?以道心种魔大法修出的魔种为根基,融汇佛道两家绝学所创之神功?”
“又一位大宗师栽了!虽然邪帝是仗着年轻力壮占得上风,但大宗师已对他无可奈何,这是不争的事实。”
“如此说来,那位‘邪帝’方胜已有资格夺取‘邪帝’向雨田破碎虚空后空缺多年的天下第一高手头衔了!”
……
天下人皆知,三大宗师之间纵有高下之分,也相去不远。在宁道奇之前,方胜已与高丽“弈剑大师”傅采林打成平手,得了傅采林亲口认可。如今,他在与中原第一高手“散人”宁道奇的交锋中占得上风。
各方势力在最初的震撼后,迅速接受了这一事实,为之感慨不已。随之而来的,对这样一位已有“天下第一高手”之姿的绝代高手,各路枭雄霸主不可避免升起的招揽之意。无数探子被派出,查探方胜的行踪。
天下大势,因方胜与宁道奇这一战,暗流汹涌。一时间,竟压倒了由佛门圣地慈航静斋主导、仍未结束的“代天择帝”大会。
…………
啪!啪!啪!
长安,玉鹤庵。
黄昏将至,玉鹤庵庵主常善师太独坐在这座小小尼姑庵内,供奉着慈航观音的佛殿之中。手中鼓槌敲打木鱼,发出清脆声响。伴着木鱼鸣动,这位有着一张极其慈祥温和面容、以出家人之身尽显母性的师太,嘴唇念念有词,不知在念诵哪一篇经文。
不知过了多久,常善师太终于念经完毕。此时,外界天色已完全漆黑。但这位玉鹤庵庵主并未急着燃起灯火,缓缓自蒲团上起身,脸庞浮起发自内心的痛苦:
“菩萨,那邪帝方胜今时今日的武功,多半是吸收了邪帝舍利所成就。”
“邪帝舍利很可能便收藏在杨公宝库之内。若弟子没有猜错,杨公宝库多半也已落入邪帝之手。但弟子有言在先,绝不将秘密泄露。如今,弟子该当如何?若泄露秘密,邪帝定会尽杀我玉鹤庵满门;若遵守承诺,倘若杨公宝库真的已落入这魔门第一高手手中,一旦他起了野心,必将是一场浩劫。”
说到最后,常善师太不禁闭上双目。黄豆般饱满圆润的泪珠自她眼角渗出,顺着脸颊滚落在地,尽显这位玉鹤庵庵主左右为难的痛苦。
随着常善师太的泪珠坠地,一缕自外界透入的月华落于她身前供奉的观音塑像之上。观世音菩萨那宝相庄严的面容上,似也有悲悯之色浮起,在为弟子的艰难处境感同身受。
“既然你不知道怎么选择,那不如就去死好了。”
玉鹤庵的存亡与武林白道的安危发生剧烈冲突,令常善师太陷入空前挣扎。然而,就在她面上的痛苦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然时——自这门窗紧闭、除了她本人之外再无旁人的佛殿之内,陡然响起清脆声音!
刷拉!
听得这句话,甫做出决定的常善师太神色大变,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身躯僵硬地转过头来,就见到了一张本不该看到的脸。不知何时,令她陷入左右为难之境的正主——“邪帝”方胜,已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常善师太,我听说你向佛门传递消息,称真言大师是寿数已尽,自行圆寂的。”
虽置身于黑暗之中,但以方胜的修为,这点黑暗根本算不得什么。捕捉到常善师太的神情,方胜淡淡开口道。
“刚刚你说的话,也被我听到了。所以,你是自行了断,还是让我送你上路?”
“果然!”
听得方胜这无异于阎罗王勾魂帖般的话语,武功较之方胜相去甚远的常善师太,面上却无多少即将面对死亡的恐惧,眼底划过一抹恍然。
“贫尼没有猜错,你之所以能创出无极真魔典,乃是吸收了邪帝舍利之故。邪帝舍利,真的被收藏在杨公宝库之内。而杨公宝库,也已落入了你手中。”
方胜点了点头,“不错。但,我暂时不想让这个秘密泄露。所以,你可以去死了。你是想自己上路,还是要我送你一程?无论你怎么选,看在你还没将秘密泄露的份上,我都可以放过玉鹤庵满门。”
“邪帝,”常善师太听到此处,忍不住质问道,“宁道奇真人亲口认证,你对权势毫无兴趣。而以你现在的武功,遍数天下,恐也无人能敌。就算这个秘密泄露了,也没人敢逼问你。那,你又为什么要隐瞒?”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方胜不介意告知对方实话:“很简单,我虽然对权势没什么兴趣,但我却想重现百家争鸣的盛况。杨公宝库,可以让我选定的真命天子,未来逆转乾坤!”
“为什么?”常善师太听到此处,再度追问道,“贫尼看得出,你对魔门并无太强的归属感。既然如此,那实现魔门千百年来的宿愿——重现百家争鸣,对你有什么意义?”
【因为我是来自后世之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儒家继续一家独大下去,将会造就何等可怕的恶果!】
面对常善师太这个问题,方胜并未回答,而是在心中默默说道。
佛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常善师太看着方胜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忽然笑了:“贫尼明白了。邪帝,你虽出身魔门,但心中所图,恐怕比魔门历代先辈都要大。”
“可惜,”她缓缓闭上双眼,“贫尼身为佛门弟子,不能坐视魔门壮大。今日既然被你发现,那便——”
话音未落,常善师太突然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
砰!
沉闷的响声在佛殿内回荡。这位玉鹤庵庵主的身躯缓缓倒下,鲜血自七窍渗出,染红了身下的蒲团。
方胜静静看着这一幕,脸上无喜无悲。
他走到观音像前,从供桌上取过三炷香,在长明灯上点燃,恭敬地插进香炉。
“师太,你放心。玉鹤庵满门,我不会动。你保守秘密到最后一刻,这是你应得的回报。”
说完,方胜转身走向殿门。
推开门的瞬间,月光洒入佛殿,照亮了常善师太安详的面容,也照亮了观音像悲悯的眼神。
夜风吹过,长安城的灯火在远方闪烁。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悄然酝酿……
第484章 驸马折戟 邪帝枕边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将整座长安城沉沉笼罩。
平阳公主府——这座在精致典雅中暗藏兵戈肃杀之气的恢宏府邸,也早已熄了大半灯火,融入这无边的黑暗之中,只余檐角风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洒下零星昏黄的光晕。
府邸之内,一队队身着轻便皮甲、腰佩横刀的女兵,正沉默而警惕地穿梭于亭台楼阁、回廊水榭之间。她们步伐矫健,目光如电,虽为女子,行动间却无半分娇柔,只有经年沙场磨砺出的干练与机警。这些,都是曾追随平阳公主李秀宁征战关中、立下汗马功劳的娘子军精锐。即便在公主交卸兵权、深居简出之后,她们依然选择留守府中,护卫着她们心中惟一效忠的主帅。此刻的寂静,于她们而言,与战场临敌前的紧绷并无二致。
啪、啪、啪!
突兀的叩门声,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显得格外清脆,甚至带着几分刺耳,瞬间打破了公主府表面的宁静。声音来自那扇厚重的、嵌着碗口大金钉的漆黑府门之外。
门房处,值夜的女门子——一位年约三旬、面色沉静的女子闻声眉头微蹙。她并未立刻开门,而是熟练地拨开门上特设的窥视小窗铜栓,一道狭长的视野向外投去。
府门外,灯笼的光晕映出一行人影。为首者,是一位身着锦袍玉带、相貌英挺的青年男子,面如冠玉,眉宇间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与焦躁。他身后,两名健仆垂手侍立,手中各提一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将青年“柴”字家徽的锦衣照得半明半暗。
正是平阳公主李秀宁明媒正娶的驸马,北周元勋之后,当今陛下颇为倚重的将领——柴绍。
女门子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低声道:“驸马爷。”
声音透过小窗传出,平淡无波,听不出多少敬畏,反倒有种公式化的疏离。公主府上下皆知,这位驸马爷,不过是明面上的“男主人”。公主殿下与他,唯有在需要面对外界,展现皇室与勋贵联姻的“和谐美满”时,才会演出几分相敬如宾。一旦回到这深宅之内,公主对其便是视若无物,冷若冰霜。成婚经年,驸马竟从未踏入过公主寝殿半步,这在这座由铁血娘子军守护的府邸里,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因此,见到柴绍深夜前来,女门子只是微微讶异他此刻的出现,手下却无半分开门迎客的意思。那扇沉重的府门,依旧紧闭如山。
柴绍显然捕捉到了门子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几乎可称之为“轻视”的神色,胸口一股邪火“腾”地窜起,直冲顶门。想他柴绍,也是世家豪门出身,少年从龙,战功赫赫,在这长安城中,谁敢给他脸色看?偏偏在这公主府……他强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呵斥,脸色在灯笼光下显得有些明暗不定,冷着声音道:“我要见公主,把门打开。”
语气已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回驸马爷,”女门子脸上适时浮现出标准的、无可挑剔的歉意,话语却寸步不让,“殿下早有吩咐,这几日风邪入体,凤体违和,需静心休养,任何人……一概不见。”她特意在“任何人”三字上,微微顿了一下。
“公主病了?”柴绍眉头锁得更紧,语气中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担忧,或许,也夹杂着几分借此机会能见上一面的期盼,“可曾宣召太医?我认识几位医中圣手……”
“劳驸马爷挂心,”门子打断了柴绍的话,声音依旧平稳,“殿下只是疲乏,吩咐了静养即可,不必延医问药。更特意叮嘱,不喜任何人打扰。所以,驸马爷,您还是……请回吧!”最后三个字,已是明确的逐客令。
柴绍站在那两盏灯笼昏黄的光圈里,身影竟显得有些孤清。夜风拂过,带起他锦袍一角。吃了如此干脆的闭门羹,他脸上青红交错,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叹息里满是无奈,以及更深沉的、被羞辱般的无力感。
“……也罢。”柴绍的声音干涩,先前刻意挺直的背脊似乎微微佝偻了一瞬,“公主既已安歇,我不便搅扰。这里有些南边新贡的雪蛤、燕窝,还有几匹蜀锦,最是养人,留给公主补补身子吧。”
说罢,他有些意兴阑珊地朝身后挥了挥手。两名侍从连忙上前,将手中捧着的数个精美礼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冰冷府门前的石阶上。那动作,恭敬中透着一股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门内什么,又仿佛那些礼物本身,便是某种无声的、卑微的进献。
做完这一切,柴绍不再多言,甚至没有再看那紧闭的府门和门子上小窗后的眼睛,转身步入浓郁的夜色之中。两名提着灯笼的侍从慌忙跟上,主仆三人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只余下石阶上那几份孤零零的礼品,在朦胧的夜色里,诉说着一位驸马在自家夫人门前的尴尬与落寞。
与此同时,公主府最深、最核心处,那座唯一灯火通明、在黑暗中如明珠般熠熠生辉的华美楼阁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暖融融的烛光透过轻纱幔帐,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朦胧香艳。名贵的苏合香混合着女子身上清甜的体息,在空气中静静流淌。地上,华美的宫装、精致的佩饰凌乱地散落着,一路延伸到那张宽阔无比的紫檀木拔步床边。
“唔……”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又因情动而婉转千回的娇吟,从层层锦帐中逸出。那声音如羽毛搔刮在心尖,足以让任何闻者血脉贲张。
拔步床内,云鬓散乱,青丝如瀑,铺陈在光滑如缎的锦褥之上。平阳公主李秀宁,这位昔年统率千军万马、令敌寇闻风丧胆的巾帼统帅,此刻正螓首无力地偎在一个宽阔坚实的胸膛前。她雪白如玉的脸颊上染着动人心魄的酡红,宛若三月桃花盛放,一双凤眼水光潋滟,长长的睫毛上犹自沾着几星欢愉后的泪珠,往日里清冷睿智、杀伐果决的眼神,此刻只剩下一片迷离的慵懒与满足。汗湿的几缕发丝粘在光洁的额角和修长的脖颈上,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媚态。
那只搂着她纤细腰肢、稳定而充满占有欲的手臂,属于一个男人——方胜。
不久之前,他逼死了玉鹤庵庵主常善师太后,就悄然踏入这座看似戒备森严、于他而言却如履平地的公主府,径直来到了他这位身份尊贵的情人香闺之中。一个是久旷之身,相思蚀骨;一个是气血正旺。干柴烈火,一触即燃,方才那一番颠鸾倒凤、酣畅淋漓的欢好,几乎抽空了李秀宁所有的力气,却也浇灭了她心底积压已久的孤寂与渴望。
“累了?”方胜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事后的沙哑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他伸手,用指腹极为轻柔地拭去李秀宁眼角湿润的痕迹,又将她颊边被汗水粘住的发丝细细捋到耳后。动作不见多少温柔小意,却透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和自然的亲昵。
李秀宁在他怀中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娇软得不像她自己。那简简单单的一个音节里,蕴满了被宠溺、被满足后的无边甜蜜与安心。她贪婪地汲取着身后男人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淡淡男子气息与某种凛冽气息的温度,只想让这一刻无限延长。
寂静在温暖的帐幔中流淌,只有彼此逐渐平复的呼吸和心跳声。过了好一会儿,李秀宁才似乎缓过气来,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抬起那双恢复了少许清明的美眸,仰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
这张脸,俊美如玉雕,毫无瑕疵,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烛光映照下,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与无尽深渊,令人看一眼便心生悸动,却又沉溺其中无法自拔。这就是她的方郎,如今江湖传颂、已隐有“天下第一”之姿的魔门邪帝,也是她李秀宁身心俱付、深陷情网不可自拔的男人。
“方郎,”李秀宁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事后的微哑,却已恢复了平日的几分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翻涌着更为复杂的情愫,“你……究竟打算何时,才肯光明正大地去面对我父皇?”
她问出了埋藏心底许久的问题。随着方胜威名日盛,随着她自己对柴绍的厌恶与对眼前人爱恋的与日俱增,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方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饶有兴致地问:“哦?秀宁为何突然如此急切?”
李秀宁幽幽地瞪了他一眼,那一眼似娇似嗔,风情万种。“你还说!自我与那柴绍成亲以来,不过是维持表面功夫,从未让他近过身。此事瞒得过外人,又如何瞒得过身边亲近之人与那些有心探查的眼睛?前几日宫中家宴,父皇和大哥旁敲侧击,问我……问我是否心中另有他人,才会对驸马如此冷淡。”
“那你是如何回答的?”方胜的笑意更深,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不甚相关的趣事。
“还能如何回答?”李秀宁没好气地道,忍不住伸出纤指,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戳了戳,“自然是含糊其辞,寻些借口搪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