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华山剑宗开始纵横诸天 第235节

  这番话,将天下英雄贬得七七八八,却自有一股洞察世事、掌握乾坤的霸气。石之轩听罢,沉默良久,忽而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白痴’!圣帝目光如炬,世事洞明,石某……深以为然!”

  笑声渐歇,石之轩目光复杂地看着方胜。眼前之人,仿佛已超然于这乱世棋局之上,冷静地审视着每一颗棋子的命运。

  “邪王,”方胜忽然转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石之轩脸上,“你那位徒弟,杨虚彦,倒也有几分心思。可惜,生不逢时。若在杨广身死之前,他能掌控一隅之地,打出前太子杨勇之子的旗号,或许还能搅动风云。如今么……大隋名声早已随杨广臭不可闻,他空有称帝之志,却无寸土之基,最多沦为他人手中一把锋利的暗杀之剑,帝位?绝无可能。”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对了,李世民此番归来,会将王世充的外甥女董淑妮,献入李渊后宫。据我所知,此女似是杨虚彦的红颜知己,且腹中……可能已有了杨家的骨血。”

  石之轩脸色微变。

  “李代桃僵?想法不错。”方胜语气淡然,“可惜,李渊子嗣众多,更有三位嫡子在堂。除非建成、世民、元吉悉数夭亡,且李渊还能长寿至耄耋之年,否则,那个位置,怎么也轮不到一个来历不明、年幼势孤的庶子。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死路。”

  石之轩默然。顺着方胜所言推想,尽管不愿承认,但他心中已然明了:【这天下大局,李唐至少已握七成胜算。方胜对时局、对人心的把握,精准得可怕。】

  “邪王,”方胜见他神色,知他心中已有动摇,便抛出最后的筹码,“我已约见李建成。你若有意,与我一同支持这位太子,如何?”他走到门边,回首道,“不必立刻答复。若你决意加入,便在跃马桥头,留一太极印记。我看到,自会前来寻你。”

  目的已达,方胜不再多言,举步欲走。

  “且慢!”

  石之轩忽然出声。他的目光,落在那被方胜留在禅房中央、装有“邪帝舍利”的铜罐上,眼神变幻不定,最终,那长久以来交织着冷酷与忧郁的双重神采,竟奇异地融合为一,化作一片深潭般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圣帝,”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若石某所料不差,你应当……也约了玉妍吧?”

  方胜脚步一顿,侧身望来,不置可否。

  石之轩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若你见到她,烦请转告:这圣舍利……我愿送她。其中所蕴精元,我只需两成,足以疗愈旧疾。余下……留给她。只盼她能……放下昔日恩怨。”

  方胜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化为深深的审视。他看向石之轩,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位名震天下的“邪王”。片刻,他嘴角微扬,点了点头。

  “好,此话,必当带到。”

  话音未落,禅房中身影微晃,再无踪迹。唯有那铜罐,静静置于原地,散发着幽暗朦胧的光泽。

  石之轩独立房中,望着方胜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关系魔门两派六道至高权柄的圣舍利,眼神深邃。窗外,风云渐起,而一场围绕天下至位与人心权谋的更大风暴,似乎已在这番对话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488章 长安暗流 再会阴后

  踏!踏!踏!

  离开那幽深寂静的无漏寺后,方胜并未急着返回他在这煌煌长安城中的临时落脚处——平阳公主府,而是信步于这帝都的街衢之上。

  杨广已死,前车之鉴犹在眼前。李渊这位新皇,深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理,对前朝苛政大加更张。他下旨拆毁了隋炀帝营建的大半奢糜离宫,又放出宫中大批青春虚耗的宫女,与民休息。一番仁政之下,这座由大兴城更名而来的长安,已然焕发出新生帝国的心脏所应有的蓬勃生气。放眼望去,长街之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即便是身着粗布麻衣的寻常百姓,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也褪去了前隋末年的麻木与死寂,眼眸深处,重新点亮了对明日温饱、对太平年景的殷切希望。

  威震天下的三大宗师,已有两位栽在这位年轻的魔门邪帝手中——高丽的“弈剑大师”傅采林,中原道门的“散人”宁道奇。尽管方胜自己心中认定,那两场惊世之战皆以平手收场,自己所倚仗的,不过是更为悠长的气血与年轻躯壳带来的恢复之力。然而,在天下绝大部分人眼中,胜负之判简单而直接:占得上风便是胜者。因此,魔门当代邪帝方胜,已是被大多数人认可的天下第一人。其画像摹本,早已通过江湖暗流,传遍了四野八荒,深深烙印在许多人的心头。

  此刻,方胜就这么悠然漫步于人潮之中,却宛如一滴水珠融入了无垠汪洋,了无痕迹。即便与那些腰佩刀剑、目光警惕的江湖豪客擦肩而过,也无人能察觉身边这位白衣青年,便是那画像上令黑白两道皆感悚然的人物。这并非简单的易容改扮,而是其一身修为已臻至“神而明之”的化境,周身气机圆融无漏,精神念力收束如一,仅凭自然外泄的一缕无形意蕴,便可在无声无息间扭曲、模糊周围人对他的感知,使其“视而不见”。这便是绝顶高手的气场,行走坐卧,皆与天地韵律相合,除非他自愿,否则凡人难窥其真容。

  孤身漫步于这初显繁盛的长安城,方胜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新旧交替时代的独特风景。此时的大唐,烽烟未靖,九州尚未一统,远未达至后世史书所载的鼎盛辉煌。但关中已定,秩序初复,作为帝国心脏的长安,已然展现出海纳百川的胸襟与无限潜力。街头巷尾,已可见到高鼻深目的西域胡商牵着驼队走过,金发碧眼的异域旅人好奇地打量坊市,甚至偶有皮肤黝黑、卷发厚唇的昆仑奴,跟在鲜衣怒马的贵人身后。种种异域风情与中原气象交织,构成一幅充满活力的盛世序幕画卷。

  唰!

  方胜信步良久,温润而深邃的目光,如潺潺流水般掠过街头每一处景致,看似随意,实则已将周遭一切细微动静尽收心底。倏然,一道独特的印记,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阴癸派的独门暗记!

  方胜虽是半途才投身魔门,凭绝强武力与《道心种魔大法》登临邪帝之位,但既已被魔门各派共尊,对“两派六道”这些核心支脉的传承、习俗、暗号,自然了若指掌。视线无意间扫过一座石拱桥的墩子,其上那看似孩童随手涂鸦般的几道扭曲纹路,落在行家眼中,却是再清晰不过的阴癸派联络符号。

  “看来,阴后已经到了。”方胜脚步微微一顿,心念电转。

  刚与那位心思难测的“邪王”石之轩会过面,如今,也该去见见这位魔门阴癸派的掌门,“阴后”祝玉妍了。

  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悄然攀上方胜的嘴角。他身着一尘不染的雪白长袍,手中那支长达五尺、莹润如玉的寒穹龙吟箫随意轻点地面,当即身形一转,不再漫无目的,而是循着那枚暗记所指示的隐秘方向,悠然行去。

  沿途,一枚枚或深或浅、或完整或残缺的印记,如同黑暗中的路标,不断映入方胜眼中,为他指引着路径。这些标记,在不明就里的外人看来,或许与顽童的涂鸦无异;即便是一些知晓阴癸派存在的江湖人,若无魔门内部一定身份地位,也绝难解读其中蕴含的复杂信息——方向、距离、警示抑或接应。然而对方胜而言,解读它们如同阅读掌纹般清晰。

  咯吱……

  方胜身形如流水行云,在长安城纵横交错、如棋盘般的街坊巷道中穿行。最终,他来到了西城一处偏僻静谧的巷道,停在一扇毫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巷道幽深,两侧是高耸的灰砖院墙,罕有人迹。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并未用力,只是在那虚掩的门扉上轻轻一推。

  刷拉!

  木门应声向内开启,院内的景象霎时映入方胜眼帘。

  小院清幽,布置简朴,却打扫得一尘不染。院中最为醒目的,便是那石桌旁端坐的身影。

  阴癸派当代掌门,“阴后”祝玉妍,正姿态优雅地坐在一张石凳上,素手轻执一只白瓷茶杯,似在品茗。她脸上那方常年遮掩容颜的轻纱已然褪去,露出了其下那张堪称颠倒众生、魅惑天成的绝美容颜。明明已是年逾古稀的老妪,但因《天魔大法》驻颜有术,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肌肤光滑紧致,眸含秋水,唇若点朱,一颦一笑间,风情万种,足以令世间绝大多数男子心神失守。此刻,她神色看似悠然,但偶尔掠过的眼波,却深如寒潭,暗藏机锋。

  在祝玉妍身侧,坐着她的心头肉、嫡传爱徒——婠婠。依旧是那一袭胜雪的白衣,赤足如莲。她俏生生地坐在那里,绝美的脸庞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波流转间,与方胜的目光悄然一触,随即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轻覆,脸颊似乎泛起一抹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红晕。她与方胜之间,早已有了最亲密的关系,此刻在这等场合相见,纵然是她这般精灵般的女子,心底也难免泛起丝丝涟漪。

  环绕在祝玉妍与婠婠周围的,是阴癸派的一众核心人物。闻采婷、云长老、霞长老这几位派中元老,垂手侍立,神态恭敬。而“云雨双修”辟守玄则站在稍侧位置,目光在扫过婠婠时,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嫉妒与阴郁。

  除了这些熟面孔,院中还有两人较为醒目。其一是一位身着彩衣的女子,银发如瀑,直垂腰际,姿容艳丽,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冰冷的煞气,正是祝玉妍座下四魅之一的“银发魔女”旦梅,此刻她手按剑柄,目光如电,警惕地打量着进门的方胜。

  另一人,则是一位陌生的白衣女子。她与婠婠的白衣赤足不同,衣着更为端庄,黑发如墨,梳着整齐的发髻,姿容秀丽清雅,气质出尘,宛如一朵出水白莲,不染尘埃。然而,这看似清冷的外表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眸却不甚安分,目光屡屡投向坐在祝玉妍身旁的婠婠,眼神中并非同门之谊,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比较,以及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与敌意。

  【玉女宗初代宗主,白清儿么?】

  虽是初次见面,但仅凭这白衣女子看向婠婠时那毫不遮掩的竞争意味,方胜前世记忆中的某个形象便自动浮现,与眼前之人重合。此女应该便是祝玉妍的另一位弟子,婠婠的竞争者,后来开创了阴癸派分支“玉女宗”的白清儿。

  心念转动,不过刹那之间。方胜已泰然自若地跨过门槛,步入院中,径直来到以祝玉妍为首的阴癸派众人面前,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阴后,你果然来了。”

  祝玉妍终于缓缓抬起螓首,放下手中茶杯。一双妙目倏地精光暴涨,如同实质的冰针,死死锁定在方胜身上。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丝丝寒意,声音娇柔,却字字如刀:“圣帝好大的威风,好潇洒的做派。你将我这宝贝徒儿吃干抹净,夺了她最珍贵的元阴,难道……本后不该亲自来寻你,好好算一算这笔账么?”

  刷拉!

  祝玉妍此言一出,宛如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深潭,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院中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杀机弥漫。

  除了辟守玄眼中嫉恨之色更浓,白清儿听闻此言,眼底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窃喜与得意——师姐失了元阴,天魔大法第十八重再无望修成,这阴癸派未来之主的位置,岂不是她的囊中之物?

  而云霞二长老、闻采婷、银发魔女旦梅等人,则齐刷刷地对准方胜怒目而视!那目光中的怒火与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化为实质的烈焰将他焚烧殆尽!闻采婷更是气得胸膛起伏,手指微颤,若非祝玉妍尚未发话,她几乎要立刻动手。

  也难怪她们如此愤怒。阴癸派至高宝典《天魔大法》欲修炼至登峰造极的第十八重,有一个铁一般的先决条件:必须保持处子纯阴之身!阴后祝玉妍,当年便是因失身于“邪王”石之轩,导致终生无望第十八重境界,为此甚至气死了她的师尊,上一代阴癸派掌门。这成了祝玉妍一生之痛,也成了阴癸派上下最大的遗憾与警惕。

  因此,天赋绝伦、被寄予厚望的婠婠,从小便被严格守护,被视为阴癸派有史以来最有可能练成天魔大法第十八重,带领阴癸派压倒慈航静斋、光大门楣的不二人选。整个门派都将巨大的资源和希望倾注在她身上。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婠婠竟也步了她师父的后尘,一身精纯的元阴,被眼前这位魔门新任邪帝方胜所夺!这意味着阴癸派数十年的期盼、巨大的投入,可能就此付诸东流。在闻采婷等人看来,这不仅是婠婠个人的损失,更是对方胜整个阴癸派未来根基的致命打击!她们焉能不恨?焉能不怒?简直恨不得将方胜剥皮抽筋,生啖其肉!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高手心神崩溃的可怖敌意与凛冽杀机,方胜却仿若春风拂面,神色未有丝毫波动。他甚至好整以暇地,在阴癸派众人几欲喷火的目光注视下,施施然走到石桌旁,极其自然地在婠婠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更让众人瞳孔收缩、呼吸一窒的是,方胜坐下后,竟手臂一伸,当着阴后祝玉妍及所有阴癸派长老的面,将身旁那绝色妖女婠婠的纤细腰肢,轻轻揽入了自己怀中!

  婠婠娇躯先是微微一僵,随即软化下来,顺从地依偎进那个温暖而坚实的胸膛,将半边脸颊轻轻靠在他肩头。这个动作,让她雪白如玉的肌肤瞬间染上了一层动人的胭脂色,一直红到了耳根。她虽魔女心性,不拘俗礼,但在自家师尊和众多同门长辈面前,与男子如此亲密,仍是破天荒头一遭。那羞涩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往日精灵诡媚、算尽天下的魔女风采,倒真像个情窦初开、陷入热恋的怀春少女,美得惊心动魄。

  方胜一手揽着怀中温香软玉的佳人,一手随意地将那支寒穹龙吟箫倚在石桌边,这才抬眸,迎上祝玉妍那双已寒霜密布、几乎要冻结空气的眸子,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依旧。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这落针可闻的小院中缓缓荡开:

  “阴后,何必动怒?你莫不是忘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阴癸派众人,最后重新定格在祝玉妍脸上,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与不容置疑:

  “我之所以会与婠婠有合体之缘,究其根源,可是你——阴后祝玉妍,先趁着本帝与宁道奇大战之后,身受重伤、功力未复的虚弱时机,欲行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举。”

  “若非婠婠愿以自身为筹码,替你承担后果,换取本帝放过你一马……你以为,那日之后,阴癸派还能有‘阴后’存在么?”

  “今日种种,不过是你当日种下之因,结出的果罢了。如今倒来向我兴师问罪,岂非可笑?”

  话音落下,小院之中,一片死寂。唯有微风拂过墙角老树的细微沙沙声,以及众人或粗重、或凝滞的呼吸声。

  祝玉妍的脸色,在方胜平静的叙述中,一点点变得冰冷,眸光剧烈闪烁,显然那段并不光彩的过往被当面揭开,令她心头怒意与一丝被说破的恼羞交织。而依偎在方胜怀中的婠婠,则将脸庞更深地埋入他的肩颈之间,耳根那抹红晕,久久未散。

第489章 阴后之怒 邪帝之谋

  “好,好,好!”

  短暂的死寂过后,祝玉妍那对原本风情万种的妙目之中,寒光如冰晶炸裂。她并未即刻发作,反而一连吐出三个“好”字,只是每一个“好”字出口,她周身弥漫的无形气机便冰冷一分,院中那棵老树的枝叶,竟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哀鸣。

  “婠儿被你……吃干抹净,确是奴家当日种下的因,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祝玉妍的声音依旧娇柔,却已透出刺骨的寒意,她一只素手缓缓抬起,看似轻飘飘地按在身前的石桌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那以坚硬青石雕琢而成的桌面,以她掌心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但桌面竟未立刻崩塌,显见她内力控制已臻化境,怒意勃发却未全然失控。

  “但——”

  她话音陡然转厉,如同冰锥穿刺:

  “奴家绝不相信,你与宁道奇那牛鼻子一战之后所受之伤,在这区区月余之内,便能痊愈如初!如今,我阴癸派精锐尽在于此……”

  祝玉妍美眸扫过身周众人,云长老、霞长老、闻采婷、辟守玄、白清儿,以及侍立一旁的“银发魔女”旦梅,每一位都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门巨擘。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癫狂的决绝:

  “联手之下,对付一个重伤未愈的‘邪帝’,想必……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唰!唰!唰!

  祝玉妍此言,宛如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云、霞二长老身形微错,一左一右,气机隐隐封锁方胜两侧退路,枯瘦的手掌已缩回袖中,显然扣住了淬毒的奇门兵刃。

  闻采婷俏脸含煞,纤纤玉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了数枚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细针,针尖遥指方胜周身大穴。

  辟守玄呼吸粗重了几分,眼中嫉恨与杀意交织,双掌微微泛红,正是其独门绝学运至巅峰的征兆。

  就连那一直静立旁观、气质清冷的白清儿,此刻也悄然挪动莲步,站定一个巧妙方位,虽未亮出兵刃,但那股蓄势待发的气机,表明她绝非易于之辈。

  “银发魔女”旦梅更是一声清叱,腰间软剑“呛啷”出鞘半尺,剑身颤动,发出嗡嗡轻鸣,森寒剑气锁定了方胜背心。

  一时间,这座原本清幽的小院,被澎湃的杀机彻底充塞。空气仿佛凝固,气温骤降,连阳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七八道强悍无匹的气机交织成一张无形巨网,从四面八方笼罩向依旧安坐的方胜,要将他碾压、撕碎!

  即便被方胜揽在怀中的婠婠,此刻娇躯亦是一僵。她抬起绝美的脸庞,望向方胜的侧颜,那双总能勾魂夺魄的美眸中,首先闪过的是浓烈的挣扎与犹豫。一边是授业恩师与养育她的门派,一边是已倾心相与、有了最亲密羁绊的男子。这抉择,痛彻心扉。

  然而,这犹豫仅仅持续了一瞬。婠婠贝齿轻咬下唇,眼中挣扎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凄艳的决绝。她微微挣动了一下,似乎想从方胜怀中离开,却又在下一刻,反而将身子更紧地贴向了他,一只玉手悄然垂下,纤细指尖,已有无形的“天魔气”在悄然流转。她的选择,已不言而喻。

  面对足以令江河倒流、山岳崩摧的可怖杀意与威胁,方胜却仿佛置身事外。他甚至有闲情伸出手指,轻轻拂去飘落在婠婠肩头的一片枯叶,动作温柔,与周遭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做完这个微不足道的动作,他才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祝玉妍那双已燃起熊熊怒焰与算计的美眸,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未曾改变分毫。

  “我的伤……好了没有?”

  方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穿透了凝重的空气,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让众人紧绷的心神都不由自主地随之微微一荡。

  “阴后若想知道,何不亲自出手,试上一试?”

  他语调悠然,甚至带着一丝鼓励,仿佛在邀请对方进行一场有趣的游戏。但紧接着,他话锋陡然一转,虽未提高声调,却字字千钧,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若试出……我的伤已然痊愈。”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院中每一位阴癸派高手,凡是被他目光触及之人,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心头一寒,仿佛被无形的冰针刺了一下。

  “那么今日,除了我的婠儿之外……”

  方胜顿了顿,揽在婠婠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给出了一个温柔却残酷的宣告:

  “你们,没人能活着走出这座院子。”

  “圣帝……”婠婠闻言,芳心剧颤,忍不住仰起脸,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苦味的呼唤。她并非担忧同门,而是不愿方胜与师尊彻底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方胜却未看她,只是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再次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祝玉妍,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更显诛心:

  “当然,若阴后运气好,试出我的伤……确实未曾痊愈。”

  “那么,阴后你也需仔细掂量掂量。”

  他微微倾身,虽无任何气势外放,却带给祝玉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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