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羡很是满意,用两个木盒装好后,举着油纸伞便去了码头。
船老大一看到欧羡,讪笑着摇了摇头。
欧羡叹了口气,询问道:「我加钱呢?」
「欧小先生,这不是加不加钱的事儿...」
欧羡闻言,也不好强求,便点了点头道:「好,明日我再来。」
「诶,好...」
暗自叹了口气,欧羡只能转身返回陆家庄,再打扰一日。
当他走到陆家庄外围时,无意间发现那水渠旁蹲着两个人影,正鬼鬼祟祟的在做着什么。
欧羡正好闲来无事,便走了过去。
只听见其中一人问道:「宝瓶子,你这毒下在活水里,真能毒倒陆家庄么?」
另一人冷笑声道:「碰哒鬼!你这是信不过我的手段咯?这个毒是我搞嘎好多年才炼出来的,只需要放半瓶,那就是鸡犬不留,这一回我放了整整一瓶!」
「鸡犬不留...可对方是人啊!」
宝瓶子一惊,忍不住看向自己的队友,「你又冒港要毒人!这个毒还剩点嘎子,要不你尝一口?看人恰了会死不?」
看着宝瓶子递过来的小酒坛子,沈青刚神色一冷。
果然,这宝瓶子看着憨厚,实则包藏祸心,他就是想要谋害自己,好独吞陆家庄的钱财武学。
难怪听了自己的片面之词,就热心肠要帮忙。
欧羡站在一旁,看两人僵持住了,便开口提议道:「你们可以一人一小口,这样就算中毒了,也毒不死自己嘛!」
宝瓶子脸色喜色道:「阔以啊!」
沈青刚一巴掌拍在宝瓶子头上,怒骂道:「可以你个头啊!直接抓他试药不就得了?!」
「对哦!」宝瓶子回过神来,换了个凶狠的眼神看向欧羡。
沈青刚抽刀横斩而来,欧羡脚底一蹬飘然而退,拉开了距离后问道:「所以,你们为什么要给陆家庄下毒?」
宝瓶子拿起哭丧棒,一边攻向欧羡,一边解释道:「陆家庄欠哒他钱不还,还杀了他兄弟,我最恨这种人哒!」
欧羡虽然与陆立鼎接触不多,但也知道他绝不是这种人,便问道:「不知二人高姓大名?我与陆家庄主人是好友,他不是那种小气之人,是不是双方有误会?不如我为你们说和?」
宝瓶子动作一顿,说道:「我叫刘瓶,江湖人喊我潇湘宝瓶子。这是我朋友...朋友,你叫莫子啊?」
沈青刚长刀一横,帅气的自报家门:「断魂刀,沈青刚!」
「原来是你...」
欧羡眯了眯眼,果断迎了上去。
沈青刚立马挥刀横扫,却不想欧羡轻功极好,侧身闪避后一个飞燕踏雪,直接落在了他头顶。
此举更激得沈青刚怒火中烧,当即施展缠头刀法,刀光如匹练环绕,逼得欧羡翻身落下。
一旁宝瓶子虽不明两人咋又打起来了,却依然挺身而出,帮助刚认识的朋友,哭丧棒挟风扫向欧羡。
然而欧羡竟不闪避,上身稳如磐石,脚下突然来了一记低式侧踹,正中宝瓶子膝弯。
宝瓶子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封住了沈青刚进招之路。
电光火石间,欧羡双指并拢,使出一式桃花岛绝学兰花拂穴手·牵枝打穴。
只见其指力吞吐,如拈花拂叶,先点沈青刚的肩井穴,再拂宝瓶子的环跳穴。
二人顿觉周身一麻,气血凝滞,竟如泥塑木雕般僵立当场,再难动弹分毫。
沈青刚大惊,看着欧羡厉声问道:「你是何人?!」
「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欧羡直接解开了沈青刚的腰带,将他和宝瓶子绑了起来,然后对着宝瓶子说道:「交出毒药,饶你不死。」
宝瓶子脖子一硬:「哼!要杀就杀,我不得对你们屈服!」
欧羡运起内力,一掌将他身边脑袋大的鹅卵石拍成两半。
宝瓶子:「在我右边的口袋里...那砸蓝色的小瓶子。」
欧羡掏出小瓶子后问道:「要怎么用?」
「直接撒水里就好了。」
欧羡捡起了之前他们扔掉的小酒瓶子,对着两人嘴里就各自灌了一口,接着又给他们倒了点解药。
沈青刚涨的一脸通红,想骂又不敢骂。
倒是宝瓶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涕泪横流道:「士可杀不可辱!你这般折辱,太狠毒了!」
欧羡见他哭得悲切,讪讪道:「我这也是担心你撒谎骗我,这才出此下策。」
说着将解药倾入一旁水渠之中。
不料宝瓶子哭得愈发凄惨,像是寒天里在冰面上打滑的驴,一面抽噎一面嚷道:「我宝瓶子...平生从不扯谎!在潭州地界上,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我不是潭州人...对不住了。」
欧羡安抚了一句,这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江湖上给这人起了个『宝瓶子』的诨名,这果然是个宝啊!
过了一会儿,见两人没啥反应,欧羡才把解药倒进水渠里,却依然保留了一些作为备用......
(还有耶)
第二十章 哥哥要回来了
陆立鼎没想到还有机会见到沈青刚,还是被欧羡抓回来的。
当他听得沈青刚竟欺骗憨直的宝瓶子往庄中水渠下毒时,不由得勃然变色,怒视着对方呵斥道:「好个无耻之徒!当初分明是你指使手下欲掳走小女,被识破后非但不道歉,还反过来威胁我陆家庄。」
「陆某忍无可忍,这才邀集丐帮诸位英雄,荡平你这为祸一方的水寇!」
「不想竟被你这厮逃出生天,原本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便放过了你。却不想你不思悔改,还要再害我陆家庄!」
沈青刚虽被制住要穴,仍强自冷笑道:「江湖本就是弱肉强食,成王败寇!你陆家庄富甲一方,却不肯分些钱给我等弟兄,那就休怪我等使手段!只恨当初派来的手下不中用,没把你那女儿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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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一出,更激得陆立鼎怒发冲冠,他猛地抽出长剑,骂道:「冥顽不灵!今日若留你性命,不知还要祸害多少无辜百姓与武林同道!」
话音一落,剑光乍起,青锋过,直透心脉。
沈青刚浑身一震,低头看着没入胸膛的剑刃,终是带着他那套「弱肉强食」的道理,颓然倒地气绝。
黄河四鬼,至此全军覆没!
宝瓶子看着才认识几天的朋友就这么死在自己眼前,心中又是后悔又是愤恨,所以老老实实的跪在一旁,等候发落。
陆立鼎看向他,冷声道:「阁下虽然是被骗,可也的确对我陆家庄下了毒,此事阁下打算如何了结?」
宝瓶子犹豫了下,从怀里抽出一把小刀,当着陆立鼎的面,将自己右手小拇指切了下来,咬着牙说道:「我是用这只手下的毒,但你庄上没有损失,我还你一根手指!」
陆立鼎见状,摇了摇头说道:「可我不知这次放了你,日后你会不会报复?」
「那陆庄主想要如何?」宝瓶子满头是汗的问道。
陆立鼎想了想,觉得此人武艺不错,还有一手下毒的本事,便说道:「留在庄上,我给你吃喝住宿,三年之后放你离开。」
宝瓶子一愣,问道:「三年后,你真放我走?」
陆立鼎看向欧羡,温和的说道:「此事可以由欧小先生做个见证。」
欧羡闻言,开口道:「陆庄主为人沉稳,自不会骗你。」
宝瓶子闻言,这才点头道:「好,我信你们!」
此事了结后,陆立鼎整肃衣冠,向着欧羡深深一揖,言辞恳切的感谢道:「今日若非小先生明察秋毫,识破奸人毒计,我陆家庄上下恐遭不测。此恩此德,无以为报!日后小先生有用得着陆家庄的地方,尽管吩咐,陆家庄定当全力协助!」
欧羡扶住陆立鼎,平和的说道:「庄主多虑了,那宝瓶子的毒药原是专攻牲畜的蹊跷物事,于人身似乎并无大碍。依我推测,大概会变成这样,明日一早醒来,发现庄上鸡犬尽死,届时庄主细查蛛丝马迹,终擒获真凶。」
陆立鼎闻言正色,执意道:「小先生此言差矣,正所谓江湖险恶,焉知那两个贼子不曾暗藏后手?今日若非小先生仗义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欧羡听到这话,也不好再矫情,便说道:「那宝瓶子虽行事莽撞,却是个天性淳朴之人。庄主若愿稍加管束,日后会是一个可用之人。」
陆立鼎抚须颔首,微笑着说道:「不瞒小先生,陆某正有此意。这般赤子心性,好生引导,必成良助。」
二人正说话间,突然听到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欧羡扭头看去,只见陆无双与程英小跑着过来。
两个小姑娘立在石阶下,乌溜溜的眼珠望着欧羡,陆无双脆生生道:「羡哥哥,今日可得空了?该与我们说说那齐天大圣的故事了罢?」
欧羡见她期盼的模样,不禁笑了笑,点了点头道:「得空了,且去房间里,我这便与你说。」
「好耶!羡哥哥随我来!」陆无双顿时高兴不已,拉着欧羡便走。
陆立鼎见状也不阻拦,反倒乐见其成。
第三日,欧羡辞别陆立鼎后,再次走到了码头处。
船老大依然摇头,表示不能出海。
这下欧羡心头有点着急了,又找了其余数家海船,结果所有船夫都表示,不敢出海。
欧羡尽管着急,也只能继续等待。
与此同时,桃花岛码头处,一大一小两个姑娘正在往一堆篝火里添加柴火。
郭芙那张精致的小脸被烟熏得一块黑一块红,但她毫不在意,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篝火问道:「桃枝姐姐,咱们的梭子蟹还没烤好么?」
曲桃枝也没好到哪去,甚至熏得比郭芙还黑,她拿着两个木棍,在篝火里扒拉着:「我记得是放在这里啊!怎么不见了?难道螃蟹还能自己爬走?」
郭芙听到这话,盯着篝火看了一阵,惊喜的指着里面火焰最旺盛的位置问道:「桃枝姐姐,你看那两块燃得最旺的,像不像梭子蟹?」
曲桃枝一看,惊讶的说道:「原来螃蟹还能烧起来啊!」
郭芙一惊,问道:「那咱们还有烧烤梭子蟹吃么?」
曲桃枝扒拉两下,将其中一块燃烧的梭子蟹拔了出来,然后拨到郭芙面前道:「整一瓢海水浇给上去,把火灭了应该就能吃了。」
郭芙小脸一皱,她又不傻,都烧黑了,还怎么吃?
「你不吃我吃!」曲桃枝觉得郭芙太娇气了,不像她这种闯荡过江湖的女侠。
她用海螺装了些海水往燃烧的梭子蟹一浇,「嗤」的一声,飘起一阵白烟,火焰灭了。
曲桃枝捏起来,咬下一块后,神情一凝,随后一边咀嚼得咯吱作响,一边问道:「这几天,芙芙呼呼...为什么要来码头玩啊?呼呼呼...」
郭芙嘻嘻一笑,扭头看向惊涛骇浪的大海,开心的说道:「因为我的生辰快到了呀!哥哥从来没有缺席过我的生辰,所以我要在这里等哥哥回来!」
曲桃枝听到这话,开心的说道:「呼呼...师弟要回来了?这可太好了!咱们两个人打了好个月的牌,我都快腻了。」
第四日,欧羡准备直接动手了,结果这一回船老大却点头了,表示可以冒险出海。
欧羡闻言大喜,当即松开了船老大的衣领,然后花了十个铜钱,请一个码头帮工为他跑个腿,告诉陆立鼎自己回桃花岛后,便登上了海船...
(还有耶)
第二十一章 归家
沧海横流,怒涛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