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后面,
楚摇音沉声道:“师兄,顾盟主当众杀了四品大员,这事情也能跟杀江离人等人一样毫不在意吗?朝廷就算是为了颜面,也不可能轻易善罢甘休!”
刘元钦摇头道:“什么颜面?没有刻意宣扬,这些事情会传出去吗?
如今京城的局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东厂与左相和大将军已经势如水火,到了快要决出胜负的时候了。而顾盟主,很明显是站在我们东厂这一方的。
所以,他到底有没有杀官,有没有堕入魔道,都取决于最后哪一方获胜,如果东厂和太后赢了,那今日这个郡尉,就是被入魔的江离人杀的,传到民间也是如此。
而如果是左相和大将军赢了,就算顾盟主今日没杀江离人,没杀王昌年,甚至是他都没来京城,左相也能够给他安上一个强闯皇宫的罪名,然后天下通缉。”
“这……”
楚摇音叹了口气,道:“顾盟主说的那句,自有人为我辩经,说得真对啊,不只是武林中是这样,朝廷也是如此啊!”
……
顾观棋在听花山庄待了两天,帮助米东往稳定住局势,然后,他便离开了。
他继续留在那里也没有用。
花家抄家,不只是一个听花山庄,主要是花家遍布各地的产业,这些东西折算成现银,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
顾观棋待那两天,将花家的产业弄清楚了,心里基本有数之后,便往京城而去。
他很清楚,
如今京城的局势已经到了针尖对麦芒的地步。
他尽快赶到京城,是非常有必要的。
花家那边,不需要他太费心神,只要到时候能够帮东厂赢,那花家的钱财自会安全到达洪州,可若是东厂输了,即便是到了洪州,也不见得稳妥。
而他入京,
最重要的自然是相亲,提升武道修为,提高打败张介溪和燕昆仑的胜算。
? 第十章 :五星,天魔秘
二月二,龙抬头。
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
顾观棋来到了太安城外,作为乾国的国都,太安城是非常雄伟的,一眼望去,城墙似乎没有尽头,仅是一面城墙便有八个城洞,有六个都在通行。
但即便如此,进城出城的达官贵人和平民百姓依旧让城洞显得很拥挤,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顾观棋翻身下马,与楚摇音和刘元钦一起,牵着缰绳准备往队伍末尾走去。
就在这时,听见一阵沉闷的声响。
几人望去。
便见那两个原本关闭的城洞中,其中一个正缓缓向两侧敞开。
门洞开处,一队甲胄齐整的士兵鱼贯而出。铁甲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沉凝的威势。
队伍中央护着一辆马车。
那一队士兵出了城门,毫不停顿,径直朝顾观棋几人的方向行来。
队伍沿途所过,原本拥挤的人潮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劈开似的,向两侧纷纷退让。
排队进城的人也好,出城的车马也罢,都自觉地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顾观棋牵着马,也往路边让了让。
可那辆马车却在他面前停下了。
然后,车帘掀开。
一个老者正坐在里面。
此人满头白发,但面容却不见老态,肤色细腻,颌下光洁无须,他的目光落在顾观棋身上,脸上带着一缕温和的笑意。
这时,
楚摇音和刘元钦看清了那人的面容,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躬身抱拳,压低声音道:“参见督公。”
顾观棋挑了挑眉,立马明白过来,此人便是东厂督公魏谈瑾。
魏谈瑾看了一眼楚摇音和刘元钦,微微颔首,道:“你们二人辛苦了,此次回来,就留在京城吧,想去哪个司部,打个申请,我批条子。”
楚摇音和刘元钦大喜,连道“多谢督公提携!”
魏谈瑾没有再跟二人说话,而是将目光放在顾观棋身上,微微笑着,说道:“顾盟主,我是魏谈瑾。咱们终于见面了,我盼着这一日可是盼了好久了。”
顾观棋拱手道:“原来是魏督公当面,久仰!”
魏谈瑾说道:“顾盟主,不妨上车,我们边走边叙。”
顾观棋也没推辞,将缰绳递给了刘元钦,然后便进了马车里。
车帘重新垂落。
车外传来护卫的脚步声和低语,马车调了个头,缓缓朝城洞内驶去。
车厢内光线柔和,透过锦帘渗进来的日光被滤成了温暖的琥珀色。角落里燃着一只小巧的铜香炉,青烟细如游丝,散着淡淡的檀香味。
魏谈瑾亲自提起桌案上的紫砂壶,为顾观棋斟了一杯茶。
顾观棋接过茶杯,说道:“魏督公这是专门来接我的?”
“当然,”魏谈瑾也为自己斟了一杯,说道:“手下人莽撞,怕他们冲撞顾盟主。”
顾观棋微微笑了笑,没再说话,端起茶杯就喝起了茶。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魏谈瑾开口,道:“顾盟主,此来京都,具体所谓何事呢?”
顾观棋看着魏谈瑾,说道:“魏督公,我是个江湖人,做事也好,说话也罢,都喜欢直来直去,所以,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出来比较好。”
魏谈瑾轻笑道:“顾盟主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圈子了,所有人都认为如今你我二人已经联手,但实际上,我自己心里清楚,我从未与顾盟主你真正谈论合作的事情。
包括这一次顾盟主你来京都,所有人都认为是我请你来帮忙的,但实际上,我到现在都估摸不准,顾盟主来京都具体所为何事?”
顾观棋想了想,说道:“我来京都的直接原因,是因为张介溪一直卡着洪州那边的官员委任文书,导致我的人如今在洪州那边有实无名。”
魏谈瑾说道:“所以,顾盟主是为了来弄委任文书?”
“不是,”顾观棋摆了摆手,道:“张介溪之所以卡我,主要是为了后面方便杀我,所以,我来京都,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杀张介溪,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哈哈哈哈!”魏谈瑾爽朗一笑,道:“顾盟主有此想法可实在是太好了,实不相瞒,我也想杀了张介溪,还想杀了燕昆仑,这俩乱臣贼子,一个独揽朝纲,一个手握重兵不听圣旨,还偏偏自我标榜是忠臣,天天给我泼脏水,说我祸乱朝纲,顾盟主,你是不知道那俩狗东西做的事情,我……”
一说到张介溪和燕昆仑二人,魏谈瑾的嘴就跟开了闸的河水一样,滔滔不绝,各种各样骂人的话吐出来,都不带重样的。
看得出来,
魏谈瑾被张介溪和燕昆仑压得是有点狠。
顾观棋没有打断,听着魏谈瑾一顿痛骂诉苦。
许久之后,
魏谈瑾才停了下来,很是不好意思道:“抱歉啊,顾盟主,我这压抑得实在太久了,平日里跟手下人得保持风度,面对太后又得报喜不报忧,心里堵得慌,找不到个倾诉的人。”
顾观棋轻笑道:“理解,不过,魏督公准备了一个什么章程?”
魏谈瑾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此次燕昆仑回京,掌握了我不少把柄,如今与张介溪联手,想通过那些把柄扳倒我。
本来那些所谓的证据,对我影响不大,可不知道为什么,陛下竟会倒向张介溪,导致我现在变得很被动。
但是,好在太后提前有应对,已经在暗中收集了张介溪与燕昆仑联手贪污军饷的罪证,如今已经快要收集齐全了,我如今算是在示敌以弱的阶段,等着时机一到再出手反击!”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
魏谈瑾问道:“那顾盟主此次来京,是准备怎么杀张介溪?”
顾观棋说道:“我在京城毫无根基,自然没办法用什么谋略,我是计划看看魏督公有没有打算,你我二人联手,直接截杀张介溪。”
魏谈瑾沉默了一会儿,道:“顾盟主这方法还真是大道至简啊。但这个方法,基本不可能,张介溪出行都有甲士护送,众多高手跟随,而他自己也是天下最顶级的高手。
直接杀他行不通,而且是在京城,只要不能短时间刺杀成功,城防营、六扇门、京兆府都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要想做到直接杀死张介溪或者燕昆仑,在咱们乾国,恐怕只有君子游和叶无敌二人有可能做到。”
顾观棋微微挑了挑眉,
君子游和叶无敌这两人他是知道的。
君子游神榜第二,叶无敌神榜第三。
君子游是个奇葩,创了个绝情道,世人都以为是那种绝情绝义的路子,结果,他的绝情道是对敌人的绝情道,花了几年时间,杀得天下没人敢与他为敌。
他索性又改良绝情道,改成对让他讨厌的人的绝情道,之后,他就除魔卫道了。如今天下魔道六宗全都龟缩,其中有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君子游。
另外一个叶无敌是个武痴,从五岁习武就开始一直战斗,到四十岁时,便已几乎挑战遍天下高手,然后,自认天下已无敌手,便开始闭关,声称要创造出一门从古至今,天上地下最强大的武功出来。
这一闭关就整整十年未曾现世。
而关于叶无敌和君子游到底谁强谁弱,一直都是江湖人争论不休的点。
遗憾的就是叶无敌到处挑战高手那几年,君子游正好到处在追杀魔道众人,一直在塞外游荡,两人次次都完美避开。
如今,
天机阁那未公开现世的神榜上,将君子游排在第二、叶无敌排在第三,主要原因是考虑君子游的境界飙升得极快,这些年也一直处于半活跃中,而叶无敌则是完全闭关,甚至是生是死都不清楚。
顾观棋也时常会想,
以他现在的修为,对比君子游、叶无敌这种层次的人,差距到底有多大。
“魏督公,”顾观棋问道:“我记得天机阁排的榜单,你是天榜第二,燕昆仑是天榜第四,而张介溪是神榜第十,你们三人的排名都是相差不大的,那,真正打起来,你们三人差距大不大?”
魏谈瑾想了想,说道:“我与张介溪早年有过一招对决,我吃了大亏,但张介溪没敢乘胜追击,说明他虽然占了上风,但是,没他表现得那么轻松,我推测,他想要拿下我,至少也得百招开外。
至于燕昆仑,我和他实实在在的打过,当然,不是在战场上,如果是在战场上,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军队的势对他加持很大。
我那次与他交手是在十年前的皇家狩猎大会上,大概打了五十多招,我略占上风,但是,拿他不下。”
说到这里,魏谈瑾看着顾观棋,说道:“所以,如果顾盟主是想要试试他们的修为,我倒是乐意与顾盟主切磋切磋,让您心里大概有点数。”
“好。”
顾观棋说道:“你找个地方,我们交手试一试。”
没过多久,
魏谈瑾就带着顾观棋来到了东城一座庄园。
这是魏谈瑾专门为顾观棋准备的落脚之地,仆从丫鬟都配备了很多。
再为顾观棋简单介绍了一下管家之后,魏谈瑾就带着顾观棋到了后院。
两人当场就切磋了起来。
最后的结果,是顾观棋略胜一筹。
大概交手三十招后,他便逐渐占据了上风
当然,两人都未尽全力,也没动用杀招。
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