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珠快如流星,却在即将击中时落了空,因为南宫音的这一套步法实在诡异,飘忽不定,根本无法预判她下一步的动向与身法姿态。
顾观棋连射三枚钢珠都落了空。
“顾大侠,别搞了,你打不中那妖女!跟我一起追才是正解!”闫望川边追边喊。
顾观棋连忙道:“我轻功不行!”
闫望川头也不回,脚步不停,手中长刀在沿途的树干上连劈数刀,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刀痕,“你在后面跟着我的记号追来,我先去缠住她,你一定要来啊,你若不来,我这把老骨头可搞不定!”
顾观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之前还真被闫望川的话忽悠了,真以为他年纪大,打不动了,结果一刀就差点把堂堂天魔教圣女南宫音给打死。
而此时,闫望川已追出去很远。
顾观棋快速弹射出几枚钢珠,将南宫音那几个手下打伤,然后便施展金雁功追了上去。
只是,金雁功擅长凌空踏虚、垂直攀高、空中续力,却不擅长追逃、奔袭,很快,就被远远地甩在后面,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已然完全看不到闫望川和南宫音,他只能靠着闫望川留下的记号一路追赶,那些刀痕有的在树干上,有的在岩石上,有的甚至刻在地面的青苔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处,清晰可辨。
第六十三章 :季闲云现
林中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已沉入山峦之后,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暮色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密林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昏黄之中。
闫望川与南宫音一前一后,一追一逃,从密林中冲了出来,随即豁然开朗,一条官道赫然铺展在眼前,黄土路面在暮色中泛着灰白的光。
南宫音脚步不停,足尖在路面一点,身形再次加速。
闫望川紧追不舍,手中长刀在暮色中泛着寒光。
就在这时,前方拐角处突然转出一队人马。
当先是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马车前后各有十余名护卫,个个气息沉稳,目光锐利,腰悬兵刃。
南宫音顿时眼睛一亮。
她身形猛地一折,如同一只掠过水面的燕子,贴着地面滑行数丈,转眼间便掠到了马车上,随即身子一缩,躲在了车后。
闫望川脚下不停,提刀直追,身形如大鹏展翅,朝马车后方飞掠追去。
然而,就在他飞身跃起、将要越过马车车顶的刹那,
“铮——”
一道琴声从马车内传出。
那琴声不高,却尖锐如针,直刺耳膜。琴声响起的同时,车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撕开,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如利刃般破帘而出,直取闫望川面门。
闫望川脸色骤变,长刀横在身前,刀身与音波相触。
“当——”
一声金铁交击般的巨响,闫望川身在空中无法借力,直接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方才落地。
他双脚落地时,在地上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黄土路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长刀横在身前,刀身还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好厉害的音波功!”
闫望川感慨一声抬起头,目光凝重,望向那辆马车。
车帘已被音波撕碎,露出车厢内的景象。
车厢里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搁着一架古琴,琴身乌黑发亮,七根弦泛着幽幽的光。矮几旁坐着一个年轻公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
他穿着一身锦袍,腰间挂着一柄长约二尺许的半圆弯刀,模样清秀俊朗,气质高雅,唯独美中不足的就是看起来个子不高。
此刻,他修长的手指正按在琴弦之上,指尖微抬,显然方才那一击便是出自他手。
闫望川的目光扫过车厢内的陈设——矮几、古琴、书卷、笔墨,再看到腰间那柄半圆弯刀,瞳孔骤然一缩。
他已然猜到对方的身份——
三绝公子,季闲云。
事实上,此人也的确如闫望川所猜测的那样,正是季闲云。
此时,季闲云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如玉,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他将双手从琴弦上收回,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抱着琴踏出马车,站在车辕之上。
见此,
闫望川突然没来由地有些感慨,个子的确是矮了点。
同一时间,马车前后的护卫已齐齐拔出兵刃,走上前来。
闫望川目光扫过那些护卫,这些人气息沉稳,个个都是高手。
他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官道——暮色沉沉,来路空空荡荡,顾观棋的身影还未出现。
闫望川深吸一口气,将长刀归入鞘中,拱手道:“不好意思,打扰了,告辞!”
说罢,他就往后退。
“闫千户就这样走,恐怕不合适。”季闲云的声音带着戏谑。
闫望川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挂着笑容:“惊扰阁下,实在抱歉,不过,这也没造成啥损失是不是,不至于还要点赔偿吧?”
季闲云嘴角微微勾起:“闫千户能活到这个岁数,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份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旁人便学不来。”
闫望川脸上的笑容不变,拱手道:“阁下说笑了……”
季闲云平淡道:“此次来青州,属实是让我长见识了。本来三尊四宗七位宗师,出在一个小小青州就已经让人很惊奇了,不曾想,竟还有八大豪杰与之并列,我不由得惊叹青州人杰地灵,但同时,也很想看看,我这种在塞北连宗师之名都不敢提的人,距离宗师到底有多远!”
“都是虚名,都是虚名,”闫望川连忙说道,“什么八大豪杰啊,纯粹是我沽名钓誉硬凑的,啥狗屁玩意儿,也配跟宗师沾边啊,阁下要试深浅,找我这把老骨头没用,我给你推荐两个人,摘星手岳啸天,此人号称青州之地,宗师之下无敌,是青州最接近宗师的人物,他就住在……”
“闫千户……”季闲云开口打断闫望川的话,说道:“你这样真的很让我失望,虽然知道庙小妖风大,但想着你多少还是有点东西,你这样……可就真是沽名钓誉之辈了!”
“别被这老家伙欺骗了!”
这时,南宫音从车后缓缓走了出来,衣裙上沾着尘土,发髻有些散乱,说道:“这老家伙阴险得很,故意示敌以弱,打消警惕,然后引敌轻视近身,再给敌人予以重击!”
季闲云满是笑意,道:“所以,你就是这么中的招?难怪,我说你带着你那几样神兵利器,怎么还这么狼狈!”
南宫音愤愤道:“我那些东西都没来得及用,就被这老东西偷袭受了伤!”
闫望川叹了口气,道:“南宫圣女,老夫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年纪轻轻,武功高强,老夫若不使些手段,怕是在姑娘手下走不了几招。”
南宫音闻言,怒道:“你还装!”然后她转头对季闲云说道:“你小心点,别看这老家伙要死不活的,但功力深厚,刀法极快!”
说罢,她又语气缓和了几分:“季闲云,今日你救我一命,天工秘石的事,我不与你争了。算是还你这个人情。”
季闲云微微一笑,拱手道:“圣女客气了。同属圣教,本该守望相助。”
南宫音挑了挑眉,道:“守望相助倒是可以,不过,你是不是得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
季闲云说道:“你安排在县城里的人被我认出来了。”
说罢,他目光转向闫望川,眼神中的温和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锐利的杀意。
随即,他从车辕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手中抱着长琴。
“等等,”闫望川连忙说道:“就算要打,也得先拿出个章程是不是,咱们先立立规矩……”
“闫千户,别想拖延时间了。”
季闲云话音未落,左手已按上了琴弦。
第六十四章 :以一敌二
“铮——”
一道琴音破空而出,音波如利刃,直取闫望川面门。
闫望川早有防备,身形向左侧一闪,避开了那道音波。音波掠过他身侧,击在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树干应声而断,上半截树干轰然倒下,枝叶纷飞。
闫望川脚下不停,身形如电,直扑季闲云。
他知道,与季闲云这种高手对决,绝不能被动防守。对方的琴音远攻凌厉无匹,唯有近身,才有胜算。
季闲云却不慌不忙,左手在琴弦上连拨数下。
“铮铮铮——”
三道琴音接连响起,一道比一道急,一道比一道厉。三道音波在空中交错,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封住了闫望川所有前进的路线。
闫望川长刀挥出,刀光如匹练,迎上了第一道音波。
“当——”
刀身巨震,闫望川手臂一麻,身形微顿。第二道音波紧随而至,他不及细想,身子猛地一矮,堪堪避过。第三道音波却已到了眼前,他只得举刀格挡。
“当——”
又是一声巨响,闫望川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隐隐发麻,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通红,气息不稳。
季闲云见状,冷笑一声:“果然是水浅王八多,这点水平也配跟宗师沾边,果然是沽名钓誉、不过尔尔!”
当即,
他竟是直接弃琴,趁势欺身而进,抽刀对决,右手弯刀自下而上撩起,刀势不快,却沉重如山。那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撩斩,可刀锋所过之处,空气竟被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痕。
就在这一瞬间,
闫望川涨得通红的脸色瞬间褪去,整个人气质大变,猛然挥刀迎上了这一刀。
“铛——”
双刀相交,火星四溅。
季闲云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身上涌来,那内力浑厚得惊人,竟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怎么会,你……”
而那一瞬间,
闫望川根本不给季闲云反应的时间,猛然持续挥刀,刀刀不停,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一把刀,仿佛变成了数把刀,忽而合一,忽而分开,忽而旋转,忽而交错,变化莫测。
季闲云弯刀左挡右架,连续挡了几刀,便支撑不住,露出了破绽。
闫望川趁势一刀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刀风呼啸,如同泰山压顶。
季闲云举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季闲云被震得单膝跪地,膝盖在黄土路面上砸出一个浅坑。他咬着牙,死死顶住那一刀,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尖锐得刺耳,仿佛一根针直直扎进脑海。
闫望川只觉脑中一阵眩晕,眼前的世界忽然变得模糊起来。那铃铛声仿佛有某种魔力,扰得他心神不宁,内力运转都变得迟滞了几分。
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