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哆嗦了半晌,终于挤出一句话:“你……你这个……你……贱人,你不要脸!”
刘素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了起来,指着林远湖说道:“你看你,连骂我你都不敢大声骂,都怕别人听见,哪个男人像你这么窝囊啊!”
“你……你不守妇道,你……”
刘素冷笑道:“我倒是想守妇道,可你有那个能力吗?林远湖,我是一个正常女人,我有需求的。”
她走向林远湖,说道:“我有男人,可我的男人能看不能碰,我解不了渴的,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憋疯了,你知道我多难受吗?我时时刻刻都在想男人!”
“你无耻!”
“我是无耻,可这不都是拜你所赐吗?”刘素走到林远湖面前,说道:“我二十岁嫁给你,到现在二十五年了,我当年多漂亮啊,可我嫁给你了,连女人都做不了,是你对不起我!”
林远湖看着刘素,不断的后退,到了后面,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一样,低声道:“刘素,过去的事情我不提了,你等等我行不行。我已经找到办法了,真的,我不骗你,很快我就能人道了,你相信我!”
刘素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厌烦:“滚!”
林远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刘素好一会儿,转身就走了。
刘素站在院子里看着林远湖离开,吐了一口口水,骂道:“恶心!”
随即,她转身进了屋。
院子里重归寂静。
屋顶上,顾观棋与林有容对视一眼,顾观棋低声道:“嗯……要不要再看看?”
林有容翻了个白眼,拉着顾观棋就从屋顶掠下,无声无息地落在外面的巷子里。
林有容叹了口气,道:“看来,你那天说的是真的,我二叔他真的……不能人道,二婶她……唉!”
顾观棋叹了口气,道:“这种情况,其实他们两人都挺受折磨的!”
林有容下意识看了顾观棋下身一眼,脸颊瞬间一红,随即,连忙扭头,大步离开。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顾观棋刚在客栈大堂里坐下,早饭还没吃几口,便见闫望川大步流星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闫同知?”顾观棋放下筷子,有些诧异,“您这一大早的,亲自跑来,是有啥要紧事吗?”
闫望川翻了个白眼,说道:“平时开玩笑喊两句同知就算了,你这调侃还调侃上瘾了?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尊重老人家,难怪毒仙人总说你没礼貌!”
顾观棋微微笑了笑,拱手道:“得得得,以后我叫您闫老,这总尊重老人家了吧?”
“这还差不多,”闫望川在他对面坐下,也不客气,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这才开口:“找到赵子奇了。”
顾观棋诧异道:“这么快?”
闫望川翻了个白眼,说道:“在你眼里,六扇门是得多废物啊,都已经锁定目标了,一晚上才找到,这还快?”
顾观棋嘿嘿一笑,道:“那您老人家不去抓人,跑来我这干嘛?”
闫望川放下茶杯,神色凝重,道:“来请你帮忙,那家伙躲进了金沙街,那地方是天平城最繁华的地段,到处都是赌坊、青楼、酒楼茶肆,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总体来说就是人非常多。
而那赵子奇是毒道高手,这种人最难缠的从来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那一手防不胜防的毒。金沙街那种地方,人多眼杂,万一打草惊蛇,他狗急跳墙之下无差别下毒,死伤可就难以估量了。”
闫望川顿了顿,看着顾观棋,说道:“毒仙人又不在这儿,只有找你帮忙了,如果他下了毒,就得你紧急控制状况!”
“没问题。”顾观棋闻言,直接站起身来,将秋水剑挂在腰间,拱手道:“那现在就走吗?”
闫望川点了点头,拱手道:“那就有劳了!”
刚走了两步,顾观棋突然回头对店小二说道:“小二哥,如果一会儿有人来找我,就劳烦你说一声,说我跟闫同知离开了,很快就会回来。”
“好的,顾公子。”店小二连忙应下。
闫望川咧嘴一笑,说道:“哟,这是怕林家那位大小姐担心?”
顾观棋微微笑了笑。
闫望川“啧啧”两声,说道:“我说你这小伙子,果然是个多情种,走到哪都会勾搭姑娘,你这是仗着你模样好看,武功高,无法无天了是吧,小心情债欠多了不好还哟!”
顾观棋撇了撇嘴,道:“您老人家这话可就有失偏颇了啊,我就是正常相亲,我可是踏踏实实的想要成亲,我可没有胡来!”
闫望川想了想,说道:“好像也是,我们六扇门的薛茯苓,嗯,你俩当时也挺好,但是,没有缘分,那丫头回药王谷治病了。毒仙人给你介绍过言四海的女儿,但言四海又搞出那一档子事儿。
方家那丫头,你俩也有点苗头,但是,方世阳那家伙给女儿谋了个前程,那丫头身上背负了肖家灭门的因果,不去撼岳门都对不起肖家那些人。好像,都是有缘无分啊!”
顾观棋点头道:“可不是嘛!”
闫望川问道:“那这次没问题了吧?我昨日看那林家大小姐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你身上,定是对你非常满意的。”
顾观棋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没啥问题吧?但缘分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
闫望川轻笑道:“要是这个再出纰漏,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命里带点啥了,那我高低得带你去算算命了,我正好认识一个相师,批命是一顶一的!”
顾观棋:“……”
……
没多久,闫望川就带着顾观棋到了金沙街,几个换了便装的六扇门高手等候多时。
街道上,人声渐沸,车马喧嚣。
入目所及,街道两旁酒楼茶肆林立,红灯笼一串串从檐角垂下来,随风轻轻摇晃。胭脂水粉的香气、酒肉的醇香、赌坊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闫望川放慢脚步,压低声音道:“前面那条巷子拐进去,便是赵子奇藏身的那座青楼,我的人一直盯着的。”
顾观棋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各色人等混杂其中。
闫望川朝身后几个捕快使了个眼色,几人便散开了去,混入人群之中,不着痕迹地向那座青楼靠近。
闫望川与顾观棋并肩而行,步伐不紧不慢。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那座青楼门口。
门口站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手持团扇,笑吟吟地招揽着过往的客人。
闫望川目不斜视,大步跨过门槛。
顾观棋跟在他身后,踏入楼中。
大堂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几张圆桌旁坐满了客人,觥筹交错,笑语喧阗。正中央是一座高台,台上几个舞女正随着乐声翩翩起舞,裙裾飞扬,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闫望川给顾观棋使了个眼色。
顾观棋望去,那里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长袍,面容清瘦,颌下蓄着一缕长须,正搂着一个浓妆紫衣女子,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台上的舞蹈,神色闲适,看不出半分异样。
正是赵子奇。
闫望川朝散在人群中的几个捕快使了个眼色。
众人悄无声息地向赵子奇围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离赵子奇尚有七八步距离时,赵子奇忽然将手中的酒杯往桌上一顿——
“砰!”
一声脆响。
“呛啷啷——”
同一时间,一阵刀剑出鞘的声音响起。
原本散坐在大堂各处的十来个客人,竟在同一瞬间站起身来,从桌下、从椅侧、从袖中抽出明晃晃的兵刃,三五成群地扑向最近的普通百姓。
“啊——”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翻倒声、碗碟碎裂声,瞬间混成一片。
那些青楼女子和客人们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抱头鼠窜。可那些持刃之人动作极快,转眼间便抓住了十几个人质,刀刃架在脖子上,将大门堵住。
而赵子奇也在那一刻,将他怀里那个紫衣女子推到面前挡着,同一时间,又从旁边抓来一个女子,将两人点了穴道挡在前面,然后大喊:“顾观棋,你把暗器给我收起来,这座青楼里,一共一百多号人,全都被我下了毒,你若是敢杀我,他们全都得给我陪葬!”
“呃……”
顾观棋见赵子奇蹲在那两女人背后连头都不敢冒,一时间有些无语。
他知道自己的剑法在如今江湖上很有名气,但不知道自己的暗器手法竟然也如此有威慑力了。
不过,
他刚刚的确是有准备动弹指神通的。
此时,闫望川抬起手,示意身后的捕快们不要轻举妄动。
“赵子奇,”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沉稳有力,“你已经跑不了了。老实受降,本官可以酌情为你争取宽大处理。”
赵子奇发出一声轻笑,说道:“闫望川,我知道你,青阳郡六扇门千户,如今这段时间很活跃,不出所料,你怕是要升官了,在这里我先恭喜你。
不过,我不是不信你,你闫望川的名声我还是信得过,你说会为我争取宽大处理,我是信的。但是,我自己做过什么事情我清楚,只要入了六扇门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您就别想着劝我了!”
闫望川瞳孔微缩,立马明白这赵子奇身上的案子不止是给林家的人下毒这一桩。
当然,他也已经猜到了的,
毕竟,正常人不可能养着这么多亡命徒手下人。
当即,他便问道:“那你说吧,你挟持这么多人质要做什么?”
赵子奇说道:“当然是为了活命,昨日事情暴露,我就知道我躲不了多久,迟早会被你们找到,所以,我也没想逃,我在这里已经等你挺久了,就等你来了跟你谈判。”
“你要什么?”闫望川问道。赵子奇说道:“第一,立刻准备一艘船,我要走水路离开天平城。别给我打马虎眼,船有没有问题,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第二,我会抓点人质跟我们一起,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会把人放了。
第三,你们不能追踪我,否则,一旦我发现,我就杀人,反正现在是必死之局,能够多拉点人跟我陪葬,也挺好的。
只要我活着离开,解毒的方法我会告诉那些人质,否则,这青楼里一百多人就都得死,我的毒,我很清楚,这些人还有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毒发,一旦毒发,就算是我,将也没办法解了。闫望川,这三个条件,能不能答应?”
闫望川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好,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不能杀人。”
赵子奇哈哈一笑:“你放心,我要的是活命。闫望川,我俩现在其实目的不冲突,你在升官的关键时期,如果你破案导致死的人多了,对你影响很大,我也不想杀人,毕竟,杀多了人我也活不了!”
闫望川当即转头,朝身后一个捕快吩咐道:“去准备船,要快。”
那捕快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大堂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而这时候,
闫望川望向顾观棋。
顾观棋正在给一个青楼里的人把脉,然后又查看了一下那人的舌苔、瞳孔等等。
“顾观棋,”赵子奇轻笑道:“我知道林家那些人的毒是你解的,你的医术非常高明,但今天这毒乃是我的得意之作,没人解得开。
你不用白费心思了,若是我这毒好解,我也不敢把它当成我的倚仗了,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拿来要挟闫大人了!”
闫望川与顾观棋对视了一眼。
顾观棋微微摇了摇头,道:“这毒很诡谲,一时半会儿很难看出来路……”
闫望川叹了口气,满是无奈。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