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的兵刃、碎裂的甲胄、以及各种难以辨认的肢体器官，散落得到处都是，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着诡异而油腻的光泽。
目光所及，竟看不到一个还能站立或呻吟的身影！
三千装备精良的禁军，众多藏身暗处、身手不凡的大内高手，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这区区三人屠戮一空！
大殿外，已然化作一片死寂的修罗场！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一些人牙齿不受控制打颤的“咯咯”声，和极力压抑却仍漏出的粗重喘息。
几个胆小的宫女太监，已经双眼翻白，软倒在地。
“护、护驾！！！”
终于，一名年迈的文臣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恐惧与视觉冲击，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扭曲变调的尖利嘶叫，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官帽滚落，花白的头发散乱披下。
元顺帝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嘴唇哆嗦着，肥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拼命向宽大龙椅的深处、那冰冷的金漆靠背缩去，仿佛那样就能安全一些。
他手指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指向一步步走近的林正，声音尖厉却空洞，充满了外强中干的色厉内荏：
“你……你大胆！朕……朕乃天子！受命于天！
你……你这江湖匹夫，安敢弑君犯上！速速退下！
朕……朕可念你练武不易，饶……饶你不死！”
说到后面，语句破碎，逻辑混乱，只剩本能的恐惧在嘶喊。
林正恍若未闻，甚至懒得用正眼去看那些瘫软在地或强作镇定、实则手按剑柄却抖得拔不出剑的武将。
他目光如万载不化的寒冰，缓缓扫过殿中一张张或惊恐扭曲、或面如死灰、或强自支撑却冷汗涔涔的面孔。
最终，牢牢锁定在那张镶嵌着各色宝石、象征着至高权力却也最为显眼的龙椅，以及椅上那团因恐惧而蜷缩、不住颤抖的肥硕身影。
他右手随意地一翻。
“嗡——！”
一声低沉、浑厚而充满肃杀之气的颤鸣，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仿佛某种凶兽苏醒的呜咽！
那杆通体黝黑、造型古朴狰狞、长度惊人的丈八霸王枪，便如同变戏法般，出现在他稳如磐石的右掌之中！
枪杆非金非木，材质奇异，隐泛幽光，雪亮的枪尖斜指殿内染尘的金砖地面，一道暗红色的、仿佛吞噬了无数生命的血槽自尖锐的枪尖蜿蜒至枪杆中部，槽内尚未完全干涸的浓稠血液，正缓缓汇聚成珠，欲滴未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甜腻而腥臭的气息。
殿内温度仿佛骤然降低了几度，无形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林正抬眼。
目光如最锋利的刀锋。
穿透空气，死死刺向龙椅上的元顺帝。
他开口。
声音并不如何高昂激昂，却字字清晰冷硬，带着一种千军万马冲锋陷阵般的铁血肃杀，与不容置疑的、仿佛来自天道轮回的审判意味，在这空旷而死寂的金殿中隆隆回荡，狠狠撞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与耳膜：
“尔等胡虏，沐猴而冠，窃据中原神器数十载。
不思泽被苍生，反行暴政，横征暴敛，草菅人命，致使神州陆沉，山河破碎，黎民哀嚎。
今日，便是尔等偿还血债之时！”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花哨的起手式，甚至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那杆大枪在他手中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与意志，化作一道撕裂空气、带着凄厉尖啸的黑色雷霆！
枪身所过之处，气流被蛮横排开，形成肉眼可见的淡淡扭曲。目标只有一个。
龙座之上，那团象征着腐朽统治的肥肉！
枪出，风雷为之动容！
直捣黄龙！
“陛下快躲！”
终于有两名站得较近、稍微胆大些的侍卫嘶声吼叫，下意识扑向御阶，试图以身挡枪。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林正的速度面前，慢得如同凝滞。
殿内百官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礼仪体统？
惊叫声中，众人如同炸窝的蚂蚁，连滚爬爬向四周散去，拼命躲向粗大的蟠龙金柱之后。
有的直接扑倒在地，以袖掩面，瑟瑟发抖，恨不得钻进地砖缝隙里去。
“护驾！快来人护……”
一名太监尖细的嗓音戛然而止。
噗嗤！
第220章 丧事，喜办！
一声轻响，并不响亮，却如同重锤砸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上。
只见那道黑色的雷霆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扑到半空的侍卫身体，余势不减，精准无比地掠过元顺帝那因极度惊骇而大张的、肥短的脖颈。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元顺帝脸上的惊恐、茫然、难以置信混杂的表情就此定格。
他肥胖的身躯晃了晃。
那颗戴着镶宝金冠的头颅，缓缓地、与脖颈分离。
然后“咚”的一声闷响。
滚落在御阶之上。
兀自瞪大了空洞的眼睛，望着殿顶华丽的藻井。
无头的腔子停顿片刻，才轰然向后仰倒，压垮了龙椅一侧的扶手，腥热的鲜血如同喷泉，染红了金光璀璨的龙椅和御阶。
一国之君，大元皇帝，就这样在满朝文武、侍卫太监眼前，被人如同宰鸡屠狗般，轻描淡写地砍了脑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殿内只剩下鲜血汩汩流淌的细微声响，和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清晰的恐惧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远处才传来嘈杂混乱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和惊恐的呼喊。
显然，更多驻守宫城各处的禁军终于被惊动，汇聚而来。
脚步声如潮水般涌向奉天殿，很快，殿外广场和四周廊庑，黑压压地围满了手持兵刃、张弓搭箭的士兵，怕不有上万人之多。
刀枪的寒光映照着地上的血泊，气氛肃杀而诡异。
“杀了弑君的恶贼！”
“为陛下报仇！”
“杀了那逆贼！”
人群中爆发出零星的、充满愤怒与恐惧的吼叫，声音汇聚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但诡异的是，尽管人数上万，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小队，敢真正踏入殿门一步，更别说向殿内那三个仿佛来自地狱的煞星发起攻击。
所有人只是在外围鼓噪，刀枪指着殿门方向，脚步却钉在原地，甚至随着林正的目光扫来，前排的士兵还不由自主地微微后缩。
林正刚才那鬼魅般不可捉摸的身法、那无人能挡、收割性命如割草芥的恐怖武功，早已通过幸存侍卫惊恐的描述和眼前这殿前广场的修罗场景，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禁军心头。
那是一种超越了他们理解范畴的力量，是凡人面对天神或恶魔时本能的畏惧。
林正此时，已缓缓抽回霸王枪，枪尖滴血。
他看也没看殿外围困的万人大军，左手随意一抓，便将元顺帝那颗兀自瞪眼的头颅提在手中。
鲜血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滴落，在寂静中发出“嗒、嗒”的轻响。
他提着首级，面色平静无波，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下沾血的御阶，踏过光滑的金砖地面。
周芷若与黄衫女一左一右，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同样对殿外如林的刀枪视若无睹。
走到殿门口，面对门外明晃晃的兵刃和无数双惊惧的眼睛，林正脚步未停。
他身形微晃，也未见他如何用力作势，三人便如同失去了重量，轻飘飘地离地而起！
林正居正中，青衫猎猎，如乘风青龙。
周芷若在左，白衣翩跹，似皎洁月华。
黄衫女在右，裙袂飞扬，若空谷幽兰。
三人竟似御风而行，姿态飘逸洒脱，完全无视了地心引力与下方密密麻麻的军队，在初升朝阳的金色光芒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掠过重重殿宇的飞檐斗拱，几个起落间，便已消失在皇宫深处连绵的琉璃瓦天际线之外。
只留下满殿的尸骸、刺鼻的血腥、一颗滚落的帝王头颅，以及殿内外上万名目瞪口呆、心神被夺的元廷君臣与禁军。
震慑！
绝对的震慑！
偌大的皇宫，此刻鸦雀无声，方才的喊杀声、鼓噪声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风吹过血腥广场的呜咽，和一些人抑制不住的、劫后余生般的剧烈喘息与哽咽。
皇帝死了，就在他们眼前被杀了。
而他们这些食君之禄的臣子、护卫宫禁的将士，还活着，却几乎寸功未立，连刺客的衣角都没碰到。
庆幸自己没死之余，一股更深的、冰寒刺骨的恐惧攥住了所有人的心。
皇帝蒙难，他们护驾不力，甚至可以说毫无作为，这罪过……
足够诛九族！
尤其是那些离得近的侍卫、当值的将领、殿内的重臣……
就在这死寂与绝望的气氛即将把人压垮时，殿内角落，那一名头发花白、官袍皱巴巴的文臣，忽然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几步，朝着林正三人消失的东方天际，“噗通”跪下。
嘭嘭嘭！
连连叩拜。
用嘶哑的、却异常清晰的声音高喊道：
“仙……仙人！是仙人下凡啊！陛下……
陛下这是被仙人接引，上天成仙去了！
是陛下功德圆满，仙人来迎啊！”
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如同在黑暗中划亮了一根火柴。
仙人？
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