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七哥,你快些运功抗毒吧!”
? 第124章 一战成名
“江湖传言光明左使与五散人势同水火,看来当不得真。”
“地字门门主与冷面先生这不是合作得亲密无间吗?”
听见铁意的揶揄,石阿曼面色不由一变,这个名声她可背不起。
忙说道:“我办私事,冷先生也办私事,不过恰逢其会罢了,谁也不理谁的情。”
檐上紧跟着落下一声:“甚好!”
又道:“请上来罢!”
铁意晓得这一声是冲自己来的,看来这位冷面先生脑子倒是清醒,做起事来不愿随意牵扯、开罪到武当派。
他看了看已然盘坐在地运功抗毒的莫声谷,望石阿曼道:
“石门主,望你莫要自误。真要把三丰真人惹上光明顶,你家那号称永恒不灭的圣火,真不一定保得住!”
说罢,他脚下重重一踏,身形旋即电射而起,挥刀劈开屋瓦飞上房顶。
甫一上来,耳中即捕捉到窸窣的风声,铁意不及视物,立刻横空旋身搅动刀剑,劈出一道螺旋炁劲。
“叮叮~铛铛~”
五支烂银小笔坠下梁去,一道身影已经扑至近前。
铁意此时才双脚落地,连换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立即双臂分振,使一招“天”字诀中的一撇一捺。
他刀划剑刺,竟各自切进冷面先生双手所使笔法的破绽之中,刀指心口,剑戳大腿。
加之刀剑总比判官笔长,冷谦若再要强进,简直像是将要害往铁意兵器上送一般。
他轻“咦”一声,足下一点强自翻了回去。
这进如疾风,退如掠火,一进一退间却一招没出、一招没换,像是与空气斗智斗勇一般,看起来分外滑稽。
铁意逼退敌人,一口气实已用至尽处,顾不得追击,立在原处深长一呼。
冷谦飘然落于屋脊,冷面上眉头微蹙。
他因着害怕铁意一心凭轻功逃走,已可说是完全放下身段来做了突袭,却叫人如此轻易地反手化解。硬论起来,便已是输了一筹了。
方才那一招,是巧合,还是......
这犹疑间,却见铁意换罢气息,“嘿”了一声便擎刀掣剑主动攻来。
这老家伙一把年纪倚大欺小竟还搞偷袭,真是气煞人也!
这番动起手,冷谦出手择招便谨慎许多。
先守了几式,见铁意所使仍是那夜的刀剑双杀之法,玄妙归玄妙,可他既然已经见过,便也没什么不好应对的。
延续前番占尽上风的打法,冷谦双袖鼓荡如帆,运足内力灌进兵器之中,悍然打出。
“铿~锵——”
判官笔与刀剑交击数记,在虚空中打出星星点点的火花,铁意果然吃劲不住,连连后退。
冷谦乘胜追击,踏步上前,右手三指握笔啄向铁意手腕,左手攥笔藏于身侧,以备变招。
铁意一个左拗步,脚下如驭飞电抢到了西首,右手横刀自左向右平平横扫。
这一刀径直削人眉目,冷谦只得出左笔来,“叮”的一声挡下。
铁意动作不停,跟着左手黄河剑自右上角斜挥左下角,取敌右肘。这连着两下,正是“不”字诀的一横一撇。
冷谦提笔如鹰喙,本已快啄至铁意身前,这一点顿时难受至极,却也只能翻肘避开,攻势自然随之一空。
铁意两击得手,便已将敌人招式尽数化解,虽为力弱的一方,却已尽将节奏握在掌中。
他跟着左手持剑使刀,直撩冷谦下体两腿之间,右手握刀刺剑,“咻”的点往敌人咽喉。
前后四招如四笔,写成了一个“不”字,不仅拆了冷面先生的笔法,竟还同时取他上下两处要害,反攻回去。
冷谦双目一瞪,顿觉不妙。
不是巧合!他的确能破我的笔法!
电光火石之间,冷面先生也只能先顾眼前杀局。
他双脚尖重重在屋脊一点,身子横起避过撩阴一剑,双手借着冲劲儿齐齐鼓上,左右齐至分夹住铁意刀身一尺、二尺处,蓦地用力一拗——
“嗙——”
“呲——”
二人身形陡然弹开。
铁意虎口巨震,右手所握刀柄之上只余一尺长的断刃。
冷面先生不愧是五散人中道行最高的一位,在那等极其劣势的境地下,仍能凭绝强的眼力、内力断他一把兵器。
然而......
铁意左手微抬,黄河剑的剑尖上“滴答”落下一枚血珠,砸在碎瓦之上。
好似名剑有灵,知晓自己伤了前主人生前的至交好友,因此哭泣落泪。
冷面先生面无表情,右腿裤管上却已浸出了血迹。
可惜铁意手中使得不是张翠山的烂银虎头钩,否则刚才那一下撩中拉回,足可将其整条大腿上的肉卸下来,想必是再不能站得住了。
“你看破了我的笔法?”
冷面先生在自己腿上连点数下,开口声音依旧沉静,浑然没有受伤的迹象。
铁意趁机调息着真炁,也乐得与他拖延几句。
“冷先生可还记得‘铁钩银划’?我得了他的判官笔法,再看你的笔法,便是破绽百出了。”
“张五侠?”冷谦颔首道:“原来是他的功夫。”
“缘悭一面,英年早逝,实在可惜。”
当日武当山上并无魔教的人在,后来消息传出去,在魔教中人眼中,张翠山宁愿自刎也不肯说出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再加上他是白眉鹰王的女婿,自然极有好感,提起来甚是尊敬推崇。
但是......冷谦心中一片阴沉,暗中想道:
道理不是这么论的。
张翠山的判官笔法独步天下没错,但区区十几日不见,难道你便能学会了他的笔法?
退一万步来说,我就算你是个不世出的天才人物,十几日学会了罢!
但是那又如何?那就能反过来破尽天下不如张翠山之人的笔法吗?
真是岂有此理!
冷谦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世上有一门三丰真人亲自创下的倚天屠龙功。
更想不到,铁意其实只用了两个时辰练成这门功夫,又过了一个时辰便拿来破他的笔法了。
“但是......还好。”
心态的失衡仅是一瞬,冷面先生迅速地抚平了心绪。
他冷涩道:“天才过人,但太年轻!”
话音落下,他眼帘微垂,藏住目中神光,却似有一股冷风吹荡而开。
铁意面色骤然一肃,浑身毛孔收缩,汗毛根根竖起。
那并不是真的冷风,而是一个当世一流高手毫无保留的气势,势必决生死于俄顷之间的气势!
在孤身追来之前,他曾详细地跟蕲州明教败军了解过一切。
关于眼前这个少年人——
大半年前,布袋和尚说不得能在群战之中用计诱而擒之,周颠全力出手能一拳将他轰倒。
三个月前,他与丐帮掌棒龙头程修戈联手,在蕲州城头杀败铁冠道人张中。
此事传出去,江湖上都以为这是丐帮给崆峒面子,为追魂门掌门大师兄铺路扬名。而那一晚的真实情景并不在众目睽睽之下,已不可考。
一个多月前,他在长江上单枪匹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屠杀了巨木旗两船人马。
约半个月前,他于弦月之下斩天字门门主一臂,接着连战自己这位五散人中的最强者。
彼时彼刻,尽管惊讶于这后生的刀剑双杀之法,可自己尚有信心五、六十招后拿下此子。
而今日......区区十几天之后,再相对时,竟然是自己这个痴长二十多岁的江湖前辈被破尽拿手招数,先行负伤。
就在刚刚,他深刻地认识到了一件事——不能再等下一次了!
这小子怕不是什么斗战仙佛转世、武曲星下凡,每历一战实力便窜起一大截!
今夜若不能功成......冷谦心中想,只怕待得来日,别说上门报仇了,该自己等人好生躲藏,千万别叫人家撞在眼中才是!
冷谦深吸口气,死志逼上心头,已将一身浑厚内力运至极处,大腿后的伤口痛感顿消。
今夜——定要毕其功于一役!
脚下忽地传来一声呼喊:“铁师弟,你快走罢!哥哥若连累了你,绝无颜面苟活于世!”
莫声谷虽在运功抗毒动弹不得,双耳却没失聪,正时时刻刻关注着上面的动静呢。
冷谦抬眼望向铁意,说道:“你走,我下去杀人。”
便是要开罪武当,他此时也顾不得了!
这话说出,冷谦却忽地发觉对面青年双肩放平,整个人竟反而松快了下来。
“?”
收紧的毛孔舒张开来,竖起的汗毛随之抚平。
铁意把快要交到右手的长剑握回左手,双眸映着月光亮起,竟还要盛过剑尖的锋锐。
冷谦心中蓦然一沉。
仿佛激流中突起了中流砥柱,他的气势被对手刀锋一般凛冽的精神破开,并没能起到震慑敌人的效果。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后生小小年纪,竟也能轻易拿出生死大决的气魄来!
冷谦看向铁意的右手。
此子斩下天门门主一臂时,用的是右手剑。
在那之前的左手刀,只是诱敌深入、请君入瓮的陷阱。
但他既然已然看过这个把戏,那就绝对不会上当。
他的杀招在右......
“我的杀招在右手。”
铁意注意到了对手的视线,并徐徐摊开了空落落的右掌。
他的嘴角甚至挂起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