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惨呼声中,两具身体被长枪一穿而过,巨力带动着他们向后飞去,砸开一片空地。
尖阵顿时溃散而开,铁意单骑势如破竹,一瞬杀了进去,将才落下的箭雨抛在身后。
他随手从地上拔起长枪,纵马跃入弓手阵中,也顾不得细看,总之左挥右砍,见着能动的便给上一下。
铁意衣衫猎猎,一身内炁已鼓荡至极,太乙螺旋劲旋着诸般炁劲贯进长枪之中。
五行旗中但有那敢恃武力上前一战者,每一出手必被震飞兵器,第二下便非要去见阎王不可。
奔马方踏出三十步外,一身玄衫便化作血衫,马前已无一人敢面向于他,皆仓皇如狼奔豕突。
“这是哪里来的赵子龙?”
那贼军头瞠目结舌,尚在原处发愣时,左右亲兵已抢了上来,拥其上马。
“强人凶悍,老大快先走罢!”
铁意眉头一横,立时察觉到这边动静。
也没法不注意,甲胄可是稀罕物,此地数十号贼人,唯独那贼首全甲披身,澄明瓦亮,岂能不显眼。
见贼首要逃,他当即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冲了过去。只是有这一个转折,马速顿失。
迎面奔上来一人竟有骑射之能,在马上弯弓搭箭,振弦发矢。
飞羽划如流星,铁意正欲持枪拨挡,却听胯下坐骑哀嘶一声,顿失前蹄。
好家伙,竟还知道射人先射马!
铁意眉头一皱,借着摔出之势足下发力,在马背重重一踏,整个人顿时飞身而起。
“咻咻咻——!”
他耳中一动,知有暗器打来,即刻扬起左手,甩出一道银蛇,迅疾如电地绕上了射马之人的脖颈。
“唔...!”
那人惊恐之下,双手弃了弓箭抓向项间,忽感一阵沛然巨力猛地收紧,“咔嚓”一声响便没了知觉。
铁意借这一拉在空中横移,避开一蓬暗器的同时,稳稳落在此人马上。
将尸体一手推开,旋即又催动马匹,朝那贼首追去。
“哪里走!”
惊雷般的炸响自身后传来,那贼首猛一回头,厉喝道:“某随李统领南北趟过,又何曾怯懦?回身迎战!”
他情知自己甲胄甚重,绝逃不脱,生死之间却也不乏血勇,竟率亲兵催马反杀而回。
“杀啊——!”
“他只有一个人!”
这七八杆枪矛一齐携马力扎刺而来,铁意单枪匹马又未着甲,却也难掠其锋。
只见他稍偏马头,切向侧翼,错身而过时探出长枪奋力一搅——
“当啷锵~”
顿时有几支长矛直飞冲天,径直人仰马翻者亦不在少数。
冲锋过去,贼众正调转坐骑之时,铁意直接弃了马匹飞身折回。
人尚在半空,长枪已先行掷出,钉中那贼首的坐骑。
“凔——”
落地一个翻滚,他已拔了横刀在手,矮身冲进马群,使出地堂刀法,见腿便砍。
“噫律律律律律~”
一片哀嚎之中,铁意已来到刚半爬起的贼首身前。
此人倒是好运气,这番坠马又是毫发无伤。
他一脚将其踢翻,半句废话没有,上手拉开面甲便一刀钉了下去。
“老大——!”
左右亲兵也算忠勇,主将既死,居然也还肯上前拼命。
铁意挥刀劈翻二人,左侧又有贼子逼来,正要反手拔剑时,身后传来声娇叱:“弯腰!”
他从善如流,直接鱼跃向前滚翻出去,脑后“呼”地风声刮过,那贼子已被杆长矛钉在地上。
回头望去,正有一位脸颊高高肿起的女侠喘息不已。
这两个峨眉女弟子已然脱困,另一人看着正在组织百姓反抗。
战场之上,除却这些贼首亲兵,其余乱军已四散而逃。
铁意一扬下巴,高喝道:“劳你们安抚百姓,某去去便回。”
说罢拔起一杆长矛,寻了匹坐骑,又孤身一人追逐出去。
苏梦清的目光一路追着那背影,其时日照方残,云下泛着黯淡的金光,全然不如那青年一身鲜红来得耀眼夺目。
此人...是谁?
......
“吁律律——”
铁意一身黏稠地回到寨门前时,天已经全黑下来。
火盆架子发出的暖光照在他身上,寨门中顿时迎出一众村民。
“恩公!”
“是英雄回来了!”
民众热切之极,争抢着牵马执镫,迎他入寨。
一村老道:“酒饭早备,请英雄先沐浴洗尘。”
铁意笑道:“在下委实疲惫,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快请,快请!”
到了居所,好容易才推拒了大姑娘小媳妇的热情,得以独自进屋沐浴,将一桶清水洗成血水。
换了干净衣衫,铁意散披着微湿的头发出去,村长儿子在院中相候:
“我家在侧厅略备薄酒,峨眉派的三位女侠正在相候。”
“晓得大侠们有要事商议,绝无人打扰。”
“恩公请!”
铁意略一谢过,便随着前往。
到了地方敲开厅门,立有三道绮丽身影一齐起身。
“崆峒追魂门铁意,劳驾几位师姐妹久候。”
铁意稍一抱拳,撩起前摆迈了进去,村长儿子即推上门退去。
“果然是斩仙刀铁平之!”
“少门主今日大杀四方,风采逼人,我们等上一阵又值什么?”
四人见了礼通过姓名,二女齐请铁意在上首坐了。
左边那脸颊还未全消肿的姑娘唤作苏梦清,瞧着二十余岁;
右手大眼鹅蛋脸的名叫赵灵珠,倒看着比铁意还小些。
二女皆是峨眉第四代俗家弟子,拜在灭绝师太门下。
铁意又望向最下首未发一语的小姑娘,其相貌平平无奇,看来只不过比殷离大上一些,绝没到能出来闯荡江湖的年纪。
苏梦清见他目光,指着介绍道:“这位妹子小名叫作韩昭儿,原是彰武乡间大户人家的女儿。
可惜家乡遭了青巾贼之乱,落入流民群之中,险些做了饥民口粮。我二人恰逢其会,将其救下,怜她举目无亲,便准备带回门中安顿。”
“咱们说话,不必避着她的。”
铁意与女孩儿四目相对,礼貌地点头笑了笑,并没太放在心上,着急与峨眉弟子问起当下形势:
“二位师姐缘何孤身行动?不知灭绝师太现在何处?我家周芷若师妹还好吗?”
苏梦清笑道:“少门主莫心急,我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你且先填填肚子吧。”
赵灵珠即笑着起身,为铁意斟了杯酒水。
铁意谢着接过:“见笑,见笑。”
乡野仓促之间备不下什么珍馐,不过村中感谢他出手救命,也是但有什么都拿了出来,铺了满满一桌肉食。
铁意杀了半晌,早饿的急,便不客气地用起饭来,一面听苏梦清说话。
那李喜喜向北窜入山间后,想必是无力再解决大股部队的后勤吃用,便主动化整为零,命手下拆作零散游勇,自在山间谋生。
如此一来,绵州以北的百姓可就遭了大殃,到处硝烟不断。
峨眉领衔的川中义士不得不四处救火救人,顾此失彼。
乱局之中,李喜喜也能成功隐藏行迹,叫灭绝师太虽提着倚天剑,却也寻不到他门上去。
灭绝师太气得三尸神暴跳,遂将弟子四面派出打探消息,誓要找到此獠不可。
如此,铁意才会在这山间遇见苏、赵二女。
她们三人在这村寨中借宿休憩,却不想恰好有一标青巾军来袭,险些便送了性命。
铁意听罢说道:“我这一路找来颇有感触,识路找人,实在是比刀剑相杀更难上不少。”
赵灵珠掩口笑道:“唯独铁少侠这般有百人敌之能的,方才够格这么感叹呢。”
铁意谦虚地笑了笑:“我这点儿道行算得什么?凭灭绝师太与武当张四侠之能,李喜喜但敢漏了行踪,必不能留住性命。”
赵灵珠道:“张四侠忽接到飞鸽传书,许是派中出了什么事情,便先即回去了。不过也还留下几位武当的师兄弟在此襄助。”
铁意一听,想必便是殷六侠与黑玉断续膏的事情。
“请教二位,我家周师妹可还好吗?”他又问道。
“她天性纯真,原在门中时也少经兵危战凶之事,更从没与人搏过命,我实在担心不下。”
他话问出口,忽觉左右二女眉毛一扭,脸色有些怪异,当即心头一焦:
“她可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苏梦清连连摆手。
“芷若师妹冰雪聪明,本派掌门对她心爱备至,常叹她不是峨眉弟子,叫我们都嫉妒呢!”
赵灵珠又道:“周师妹天才横溢,于剑法一道浑然天成,数月以来武功大进,声名鹊起,铁少侠不必过分担心。”
听她们这么讲,铁意不由松了口气。
酒足饭饱,几人约定休憩一日,便启程去寻灭绝师太所领峨眉本部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