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崆峒掌派人 第198节

  杨逍听了,心中不禁生出退意。

  这对手年纪虽轻,可也委实太难缠了一些!

  外间大阵没有自己主持,被武当、峨眉的高手突围出去,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虽然那些人连战连败,便是突围出来也不见得还有几分战力,但今夜到底是无法一战竟全功了。

  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此与这小子久作纠缠?

  念及此处,杨逍略一挥手,对彭莹玉道:“你等先走,大军有序撤退,杨某断后!”

  彭莹玉闻言一愣,又望了铁意一眼,立时明白过来,扛起说不得胖大身躯,便自退去。

  铁意眉头一皱,冷眼望去:“杨逍,放过一个彭莹玉简单,你可得好生将我陪住!”

  杨逍对上那青年目光,见其浑身炁劲勃发,更胜先前,一股气势随之荡漾开来,令他不禁脊背上汗毛倒竖。

  本使吃饱了撑得,与汝在此搏命!

  待彭莹玉的身影在乱中消失,杨逍寒声道:“尊驾力盛,如有兴趣,便请来闯一闯光明顶吧!”

  “嗯?”

  铁意听出意思,哪里肯依。

  老子好容易打出兴致,你这厮竟然要跑?立时足下驭电,闯了过去。

? 第174章 天地阴阳磨乾坤

  铁意一拳挥至,见杨逍罕见地正面推掌迎来,他忽而自收攻势,退拳换掌来接。

  杨逍轻咦一声,知道自己心思叫人看破,便也随之变招。

  两人的心思皆已明牌,各自“听劲”,相互应对。

  杨逍要走人,千方百计要寻一处接手之机借力弹开;

  铁意欲留人,死死贴在杨逍身前尺许,但就是不肯给他一下硬碰硬的机会。

  而他间或运起阴阳磨抵出时,杨逍又觉反常,不可能接招。

  二人就如同在玩什么“看谁先被对方碰到”的游戏一般,相互翻腾得上天入地、出手不歇,却是你伸手来我闪躲,半天没谁能摸着对方的衣角。

  偏他们俩威势太盛,任何人不敢靠近数丈之内。

  斗到何处,周遭不拘巨木旗教众还是崆峒派弟子,无不急忙忙相避,遂将战团搅得七零八落,一团浆糊。

  杨逍百忙之中分心观察局势,不由暗自皱眉。

  这般下去,如何能安然撤退?

  铁意察他神色,兀自笑道:“杨左使,不将压箱底的玩意儿拿出来,我可不会放你走!”

  杨逍哼道:“再拖一会儿,本阵主力围阙过来,还不晓得是谁难走!”

  铁意狂放笑道:“来来来,叫白眉鹰王与庄旗使等一并来,某求之不得!”

  杨逍神情一冷,终于作色:“末学后进,如此猖狂?真当没人能治你吗!”

  他陡然将脚下身法收了,双掌齐齐按出,面前空气为之一震。

  铁意早已迫不及待,掣双掌运起阴阳磨,奋力抵将上去。

  四掌相撼,却无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甚而连轰鸣爆响都不曾与闻。

  然而,却好似有一道无形的波动震荡开来,以二人为中心,十丈之内竟无人能平稳站立。

  乱战中猛然清出这么一大块空地,顿时格外惹人注目,双方的领军人物纷纷赶来。

  只见那对掌的二人身边凭空挂起一阵旋风,风向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卷得满地烟尘不知何去何从,更令人不敢贸然靠近。

  众人在十丈外观望,唐文亮远远指道:“那是光明左使杨逍!”

  宗维侠抚须感叹:“本门掌派,已能与光明左使正面相斗,平分秋色......”

  遥想过去数十年间,崆峒派空负江湖六大派的名声,却不过是吃着祖师爷创下的荫庇罢了。

  偌大一个门派,连一个头面人物都拿不出手,只能靠他们老兄弟五个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生造出个“崆峒五老”的名头。

  硬论起来,连华山派都不如。其掌门鲜于通还单独有个“神机先生”的诨号呢!

  况且,崆峒五老加起来,难道就能敌得过魔教的光明左使吗?

  自家人知自家事,宗维侠还没那么不要脸。

  再看如今......远声师弟,你做一任应元殿掌刑首座,为兄真是一点都不嫉妒啊!

  周芷若提剑皱眉:“他们在拼什么功夫,掌派可有凶险?”

  唐文亮运炁探出手去,感触着那漫天激荡无序的狂风。

  他说道:“玄妙只在颠倒间...小周师侄不练七伤拳,故而看不出来。

  所谓‘五行之气调阴阳’,如今本派之中,唯有掌派师侄一人真个练到了调理阴阳的境界。”

  “现下看来,光明左使杨逍也有似是而非的此道手段,二人正在一较高下。”

  殷离抻长脖子踮着脚,左右张望一阵:

  “我怎么瞧着他们俩儿脸上都在开染坊?这是唱的什么戏法?”

  众人凝神瞧去,果然见到铁意、杨逍二人脸上一阵青白一阵枣红,各自来回变幻。

  周芷若道:“这是内里阴阳两分、清浊沉降,连带着浑身气血上升下沉,方有此异相。”

  “师兄修阴阳磨时,曾有一回岔了气,便是这般模样。”

  他们这些领军人物都来此专心观战,旗下弟子自然也合拢过来。

  对面敌人也是一般,只见天、风、雷三门门主与巨木旗掌旗使将兵马收拾停当,遥遥与崆峒对峙。

  一时间乱军初定,千百道视线望向正中,只待那两大高手分出高下。

  届时是走是留、是战是追,自然便见分晓。

  外人远远看不出真相,可风暴中心的杨逍却已自觉陷进了泥沼之中。

  随着脸色再变青白,浑身气血再度被双掌中传来的炁劲逼迫沉降,他的一颗心也渐渐沉进了谷底。

  阴阳两分、清浊沉降,连带着浑身气血上升下沉,外显异相......

  乾坤大挪移练到先教主阳顶天那等境界,的确有此神异变化,杨逍年轻时候是亲眼见过的。

  然而...人贵有自知之明,他杨某人在乾坤大挪移上的境界,还并没有修到那等地步。

  此时此刻,他一身变化,全系身不由已,为对手牵着鼻子走了!

  杨逍终其一生,心中只服先教主阳顶天一人而已,更将乾坤大挪移视作天下间第一等绝顶神功。

  然而此时此刻,却觉对手阴阳二气混同如磨,圆转不休,竟生生要将他磨灭当场。

  纵已尽陷下风,他犹自强行开口:“你这是...什么功夫!”

  铁意亦已奋出全力,咬牙笑道:“本派天地阴阳磨,比之乾坤大挪移如何!”

  杨逍须发乱飞,牙缝之中已然渗出血来:“弗如...远甚!”

  铁意讥道:“在下的确赶不上杨左使嘴硬!”

  十丈之外,欧阳恪等人瞧出不对,当机立断,于惊喝中飞身而去,扑抢上前。

  “贼子敢尔!”

  崆峒派众高手自不落于人后,纷纷出手相阻。

  一时间,掌劈拳崩,暗器横飞。

  纷乱之中,一道剑光映月,横亘长空,快到了极致,于刹那间秀出绝伦。

  欧阳恪正当其面,他持右手银钩挡去,竟被一剑削断,不由地大惊失色。

  抬眼望去,只见那一副殊世的美貌为肆意流淌的杀意盖下,下一剑如流星赶月,转瞬即至。

  欧阳恪于飞退间猛一低头,头上发髻顿时飞散,狼狈万分。

  周芷若领衔为锋矢,招招式式追魂夺命,一时竟无人能越雷池一步。

  其实以天地风雷诸门主的武艺,周芷若杀剑固然凶猛,但只消缓下来好生应对,也未尝解不得。

  但目下杨逍在下风中越陷越深,哪里有这功夫?

  局面僵持下来,并无人能去干扰那二人拼命。

  铁意乱风披身,散发飞扬,掌下笃定杨逍已然黔驴技穷,除了这乾坤大挪移外再无什么底牌。

  于是他强提真炁,定两仪而合天地,铁了心要将此獠就地磨灭作一滩血水!

  可正当此时,西南面忽有锣鼓喧天,人动如蚁,一杆黑鹰大旗冲在最前头。

  “殷天正在此,请崆峒掌派手下留人——!”

  一声沉喝远远传来,铁意自然听了个清清楚楚,却反其道而行之,再强提气,激起心血发功。

  “唔...!”

  对决一瞬之间拉进了拼命决死的深渊,铁意与杨逍皆自骨髓中榨出性命相斗,眼耳口鼻,各自淌下血来。

  白眉鹰王远远见状,径从旗下飞身而起,孤影掠来。

  与此同时,云梯高台上猛升起一道火箭,炸出白光,正急忙忙行来的锐金旗瞬而停下,弯弓搭箭。

  周芷若抬头一看,只见有苍鹰击月,掠夜而至,当下弃了对手,纵起剑光迎了上去。

  白眉鹰王双目炯炯,如电闪动,低头一赞:“绝世好剑!”

  遂而按下身法,右臂一伸,不知如何,竟尔陡然间长了半尺,拿住周芷若剑锋后段最难应力之处。

  果然听得铮然一声清响,周芷若掌中长剑已为名震天下的“大鹰爪擒拿手”折断。

  她骤失兵器,心头一跳,暗想绝不能落入敌人手中,害师哥反被要挟。

  于是足下一点,追风而退,恰让过殷天正抓来她肩贞穴的左手。

  殷天正原本确实有先挟个人质的心思,陡然间被个后辈瞧破躲开,一时还有些惊奇。

  待要再行追击时,天上已然“嗖嗖嗖”下起了淋头箭雨。

  鹰王大怒,昂首喝道:“台上是谁发乱命!”

  锐金旗依令发矢,连绵不绝,瓢泼下来可辨不得敌我,连着天鹰教、巨木旗、天风雷诸门等,一并在打击之下。

  不过这命令狠则狠矣,见效却是立竿见影。

  箭雨之下,各方即刻罢斗,乱象顿止,尽皆各施手段抵挡流矢,免得莫名其妙丢了性命。

  铁意与杨逍怒喝一声,在不得不撒手之前,尽力将一身真炁全数轰出。

  烈风陡然炽热,旋爆而开,将天上箭雨卷得七零八落。

  杨逍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强撑伤体驾起轻功急速远离。

  “左使去何急也?!”铁意暴喝一声。

首节 上一节 198/22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