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意脚下不停,引刀身侧,作蓄势待发之姿,却蓦地将左袖一舞。
瞬有流光一道飒沓而出,左边提剑那人二话不说,仰面便倒。
另一名敌人顿时惊骇,下意识转头看向同伴。
然而铁意此时已然杀至,将引而待发的一刀斜抹而出。
待那人回过头来,喉间骤然一痛,只得徒劳地丢了兵器,捂住脖子滚翻在地。
这......!
眼睁睁见铁意一个照面瞬杀两人,正要次第压上的天鹰教徒们陡然一滞。
同伴倒下的身体之后,亮出一双锋利如刀的眼睛。
他们这才发现,来袭之人竟是个年轻俊朗的小郎君。
领头者当即喝问:“来者何人,敢捋天鹰教虎须?!”
回应他的,只有更快更锋利的刀光。
此人大声说话,想必是个领头儿的。
斩蛇先斩首,铁意疾冲上前,挑抹出刀,快得不可思议,霎时卸了此人腕子。
紧跟着脚下发力,合肩一撞——
只听一阵噼咔闷响,这人高壮的身躯顿时倒飞而起,连带着撞翻身后数人,也不知胸骨碎成了多少块。
他横刀劈退左右,扬声喝道:“援手已到,洞内是哪路同道?!”
喊完,一个矮身避过一刀,铁意索性蹲身伏行,长刀反握一旋,顿时斫下那人小腿,令其惨叫着跌倒。
惨叫声尚未落地,周遭四五名天鹰教教徒已合围扑至,弯刀环伺,刀风交错锁死铁意上下进退四路。
丹田内炁顺着少阴经脉顷刻灌遍双臂,铁意使个苏秦背剑挡下两刀,另一手发力击地,身如风中斜柳横向侧滑半尺,恰好错开两道弯刀锋芒。
反握的长刀贴地翻卷,寒芒自下而上划开一人足筋肌腱,此人当即重心崩塌向前扑倒。
铁意腰腹一震弹射而起,趁势拽住这人腰带将他甩向身后——
噗!噗!
“啊,我......!”
两截来自自己人的刀刃贯胸而过,此人当即口鼻喷血而亡。
铁意回身轰出一脚回旋踢,将这几人一齐踹了个狗吃屎。
脱出包围,铁意掌中长刀一振,追魂刀毫无保留地在敌群中挥洒而开。
他腕挑寒丝牵魂式,刀刃不劈躯干,却在高速移动中专挑对手手腕软筋处削割,动作狠辣精准,委实难防。
细微的皮肉割裂声与兵器落地声连响不绝,一旦失了兵器,便绝逃不过被横抹咽喉的下场。
后方一人见同伴接连殒命,心下怯意丛生,提刀跳步后撤。
铁意眼神冷冽,脚下猛地蹬踏地面,身形凌空纵起三尺。
这一招孤霜逐野一改前势之精巧敏捷。
人随刀走,凌空斜劈,竟是一派横扫雪原三千里的雄浑之象。
内力贯刀破空,发出细碎嗡鸣,一颗大好头颅顿时冲天而起!
血柱泵起数尺,纷扬漫天,铁意也不得不稍驻足而避。
好在敌寇虽未斩尽,却也不必着急去追了。
血泉之后,天鹰教最后一人吓得肝胆俱裂,浑身战栗,已然失了血勇,脚下一软便瘫了下来。
“大侠...大侠饶命!”
孟正鸿此时终于赶至,拔刀在手,四顾而茫然。
这...这才好一会儿功夫?他不过在原地顺了顺气儿罢了。
放眼望去,满地尸身横陈,鲜血浸透脚下,蜿蜒流淌,那无头的“喷泉”正渐停歇。
呼吸微促的少年人立于满地尸首之间,震刀沥血,回过头来平淡开口:“孟老哥,这人交给你稍作审问。”
“啊...好,铁少侠放心便是。”孟正鸿愣了一瞬,开口竟有些磕巴。
以一敌十,做到这个程度......崆峒派真是出了个辣手的杀星。
铁意来到山洞口,挥刀打散那闷烧着的柴堆。
前日下过雨,这些树枝、落叶什么的沾着潮气,强行点燃便是这般,明火不旺,但浓烟滚滚。
这洞口狭窄,望着幽深,他又朝里呼喊几声,还有回声阵阵,却怎么都不见回应。
正打算冒险进去一探,潘石头带着人赶到,阻拦道:
“意哥儿,这里头施展不开,我带人进去看看。”
洞内漆黑一片,又浓烟滚滚,潘石带帮众进出数个来回,终于搬出了几个人来。
第62章 星夜兼程
两个天鹰教的教徒已是尸体,随手扔在一边。
另有一老一少两个和尚,和一个三十岁许的中年尼姑。
铁意上前察看,那位老僧面色铁青、已无鼻息,纵大罗神仙下凡,亦回天乏术。
倒是余下的二人,虽亦有伤患之相,却也仅是昏迷过去而已。
此时老六率鄱阳帮余众赶到,便有伤药、清水可以支使。
这二人显是身具内功之辈,一番推拿救援,很快便醒转过来。
和尚起身见了躺在地上的老僧,上前一试脉搏,顿时悲色难掩,哀伤不已。
那尼姑嗟叹一声,与众人见礼:“圆清禅师遭逢不幸,慧云师傅一时失态,还请诸位勿怪。”
众人自然推说无虞。
她又道:“贫尼峨眉静慧,不知是哪一路同道至此相救?”
她话问出口,目光四顾,本向孟正鸿和老六探询而去。盖因在场之中,唯此二者年龄、气度有一方领头之相。
谁知道,包括这二人在内,众目光竟均投向面前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都等着他说话。
静慧自是反应过来,这才端详起面前的少年人。
只见他眉目俊逸,瞧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执手道:“静慧师太请了,在下崆峒追魂门铁意。”
又指左右道:“这两位是五凤刀门的孟贤兄,与鄱阳帮的刘少帮主。”
“铁意?”静慧心中稍作咀嚼,确定自己并没听过追魂门中有这么一号人物。
她恭敬一鞠:“我等深陷绝境,全赖各位搭救,真是不胜感激之至!”
铁意道:“我等分属同道,此乃应有之义,静慧师太不必客气。”
静慧问道:“铁少侠,敢问贵派冯门主可曾亲至?”
铁意答说:“家师外出访友,还不曾回来。”
静慧面上现出遗憾之色,叹道:“那彭莹玉和白龟寿不愧是魔教中有名的好手,我等虽人多势众赶了上来,却仍旧不能手到擒来。只可惜事发突然,各家高手均不在此......”
此时那位慧云师傅收拾起情绪,亦上前合十鞠躬:“几位天降神兵,助我报了圆清师叔生死大仇,请受小僧一拜!”
孟正鸿与老六一齐侧身避开:“慧云师傅,此地的天鹰教众皆由崆峒铁少侠一人尽灭之。我等无功之人,却不能冒领谢意。”
一僧一尼闻言皆感惊讶,他们不由地再度回首看了看这满地尸首。
如此修罗景象,竟是一个少年单枪匹马所为?
铁意谦虚道:“不过一些乌合之众,并无什么有头有脸的高手。若非两位身上有伤,亦不至于被逼迫至此。”
“二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何便叫这些贼众堵在了这里?”
静慧师太叹了口气,徐徐道来。
原来,各派的好手已追上了彭、白二人一次。只是这二人身手不凡,纵以寡敌众,也硬是杀了出去。
少林圆清与峨眉静慧各吃彭莹玉打了一掌,伤重难行。尤其圆清胸腹受击,内伤颇重,几乎只能躺着。
慧云师傅只轻伤在身,便在西北面两三里外的一处集镇中留下照看这二人。
只是昨日晚间,忽有天鹰教的人来犯,慧云与勉强能行动的静慧一起,抬着圆清和尚奔逃了半夜,终于慌不择路跑进这一处山坳之中。
好在这山洞虽是死路,却极为幽深狭窄。
天鹰教强探进来丢了两条性命,便只得退了出去,在外头堵了半天才想到点火熏烟这等毒计。
铁意赶到之前,三人已在这洞中困了许久,慧云、静慧二人给浓烟熏得晕了过去。
而圆清禅师本就内伤严重,这么折腾大半宿,实在耐受不住,只得一命呜呼了。
铁意听罢安慰一句:“慧云师傅,还望节哀。”
这时,两个五凤刀门弟子上前寻孟正鸿禀报。
孟正鸿听了片刻,来与众人拱手道:“问出来了,那人自称是天鹰教神蛇坛下属,这一趟是专程来掩护彭、白二人的。”
“封寒朔派了他们一队对付几位伤者,自己亲率主力星夜追上北面去了!”
铁意听罢皱眉,对两位出家人道:“二位,你们既然有伤在身,便请与我们暂且结伴同行吧。”
又转向身边:“孟兄、六哥,神蛇坛既然星夜不息,我们便不能这般慢吞吞的了。”
老六亦心忧自家父亲:“请真传示下,我等无不追随。”
孟正鸿拱手道:“五凤刀门愿同往之。”
那慧云师傅亦哀而愤之,上前道:“贫僧伤势无碍,愿与众位英雄一同去讨天鹰教!”
群情盎然,军心可用,众人便齐心北上,星夜兼程,一意追赶。
这般赶路,对人的肉体和精神都是极大的考验。幸而都是有功夫在身的好手,虽偶有数人掉队,大抵都还是挺了下来。
这日晌午,赶在一座小山丘前,好容易碰见挑柴的山客,上前一询,方知此地名叫落英坡,已在安丰与庐州交界之地。
那山客瞧他们携剑带刀,吓得抖如糠筛,两股战战。
慧云和尚便安慰道:“施主莫怕,我们不是恶人,不过问问路罢了。”
那人眼泪都快哭出来,嘴里念叨着上有老、下有小地求饶不已。
“俺们同村的刘老大,听说昨日被抓去给大侠引路,便再没回家......”
众人听了,眼前顿时一亮,仿佛连日狂奔的疲惫都脱去了不少。
再细细一问,远望那丘陵的神情便顿时一肃。
队伍开到丘下,铁意与孟正鸿二人先行一步,潜行摸索,果然寻到了天鹰教匿在路边的暗哨。
拿下一问,正是神蛇坛教众。
孟正鸿压着一名被卸了胳膊的天鹰教弟子,厉声喝道:“你们有多少人在山上?除了你们坛主封寒朔外,还有些什么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