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重生后都成了女魔头 第107节

  那镖师抬头冷笑着看了吴成一眼,嘴角溢出一缕黑血,两眼一翻便没了气息。

  吴成眉头微皱迅速回头。

  只见另外三人连带着客栈掌柜跟店小二也同时倒地,口鼻中涌出暗红色的血沫。

  那夫妻中的女人死前手里还攥着半颗咬碎的毒囊。

  吴成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手指上的血迹,转身对其他几人道:“看来这几个高手都是人家养的死士。”

  陆婉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小脸发白,却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小成,现在该怎么办?”

  吴成在她们对面坐下,用帕子擦着剑鞘上沾的血,闻言笑道:“咱们得赶紧走了,这些人背后有人,他们一开始若杀不了咱们便会果断自尽,而且定然会有后手。

  “想必此地官府便与他们狼狈为奸,想必要不了多久官差便会上门了。”

  陆婉点了点头,张白羽沉默了一瞬,也微微颔首,接着冷哼一声将长剑收入鞘中,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不爽,“江湖上的人怎么都不讲规矩。”

  “规矩?”吴成靠在椅背上笑了笑,“小道长,这正是我要跟你们说的。

  “刚才那拨人里至少有三拨不同的人。

  “那个拿软剑的女人手法是老练的杀手路子,她背后多半是专门的暗杀组织。

  “那个镖师握刀的手法跟神霄卫如出一辙,皆是刀柄朝左,右手拔刀时须绕半个身子,这是边军里训练出来的习惯,寻常镖师不会这么握。

  “还有那个使短斧的行商,他看似商贾,可他靴子底的泥土是红色的,也就是秦岭的红土,咱们在庆阳镇见过的那种。”

  陆婉倒抽一口凉气,“所以这些人都不是同一拨派来的?”

  “不止不是同一拨,甚至目的都不一定一样。”吴成笑笑,“其他人的目标是我,但那个镖师的目标是小道长你。”

  张白羽沉默了好一阵,月光从客栈破了的窗纸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灰白的道袍上,将她咬紧下唇的细微动作照得清清楚楚。

  她抬起眼,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不解,但语气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冷淡,“贫道与你非亲非故,杀贫道有何好处。”

  “好处大了。”吴成耸了耸肩,“若你死了,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你帮我出头才招来杀身之祸。

  “而我在大盛某些人眼里是李安婵的人。

  “你被我连累而死,太上道自然会迁怒于李安婵,太上道在你们大盛地位超然,虽然不过问朝政,但若说支持谁,便是皇帝也要掂量掂量。

  “你觉得谁最不想看到李安婵和太上道走得近?”

  张白羽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从小到大都在终南山上练剑,师兄师姐们让着她,师门长辈护着她,没有人敢在她面前玩这种阴谋诡计。

  她不在乎,也不想在乎。

  但现在...有人在用她当棋子,想用她的命去撬动太上道对李安婵的立场。

  “太子,或者齐王。”张白羽冷冷开口,“贫道在终南山上时,齐王府的人来上过几次香,师父避而不见,他们便通过气宗的人传话。

  “李安婵跟他们虽是一母同胞且是女儿身,但她手握大军,太子与齐王都想拉拢她,那么最好的机会便是将她嫁出去,而后夺了她的兵权。

  “便是做不到,最好也能为她找一个听命于自己的驸马。”

  张白羽瞥了眼吴成,“所以你这种疑似她的人,且有南国宗室血脉之人便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差不多。”吴成点了点头,心里却补了一句也可能是皇帝本人。

  皇帝身处太原,但这北盛的疆土都是李安婵带人打下来的。

  她在将士中的人脉跟人望自不必说,只要跟着她就能打胜仗然后升官发财,北盛军队中大量军官也都是她提拔起来的。

  哪怕她只是女儿身,皇帝对她的忌惮一样都少不了。

  太子的人、齐王的人、皇帝的人,哼哼...也许在这拨杀手之中都有。

  三股势力同时动手,目标却出奇一致,都是要杀了吴成。

  若顺路能杀了张白羽更好,不成也无所谓。

  吴成现在忽然感觉上一次在洛阳初遇李安婵之时,她说能与自己共情是什么意思了。

  俩人都是“父慈子孝”,那女人在北盛朝堂上的处境恐怕比自己想象的更凶险。

  不过她至少还有十二卫大将军的兵权以及关中大行台尚书令的权势,而自己只有手里这柄剑。

  吴成收回思绪转向张白羽,“无论如何,等到了长安见到李安婵再说。”

  张白羽微微颔首,“那咱们便走吧。”

  几人顿时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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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数日,所幸后面一路坦途。

  多日赶路,一行四人终于赶到了长安。

  抬头仰望,长安城的城墙比吴成预想的更高更厚,青灰色的城砖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城门洞下人潮如织,有赶着骆驼的西域商贾,有挑着担子的关中货郎,有腰悬弯刀的北盛军士靠在城墙根下晒太阳,还有几个穿着道袍的终南山弟子在街角的茶摊上喝茶论道。

  这座城要比南国的洛阳与临安更加粗粝。

  吴成一行人牵着驴马穿过城门洞时,张白羽下意识将剑柄往身后挪了挪。

  太上道在北盛地位超然,但也正因为超然所以门规极严。

  她这一路上杀了不少人,此时看到有其他道士便下意识有些心虚。

  吴成微微一笑便挡在她身前,好在守城的军士只瞟了一眼吴成递上的路引便挥手放行。

  很显然周延那枚神霄卫的令牌在长安城依然管用。

  等进了长安,几人在城东的永乐坊寻了处僻静的民宅赁下。

  这院子不大,只有三间正房和一间偏厢,院角种着一棵半死不活的枣树。

  羊有容一到地方便张罗着生火烧水,又打发吴成去街上买米买菜,那架势活像是在临安皇宫里当了十六年贵妃之后终于重新找回了当年行走江湖时的利落劲儿。

  当夜,几人终于吃上了一顿没有下毒也没有暴起动手的安稳饭。

  次日一早,张白羽换上件干净道袍,将桃木簪重新束好发髻,背上长剑便出门往秦王府寻李安婵去了。

  她是太上道真传,按理说秦王府的门房不敢拦她,谁知不到一个时辰她便回来了,推门进院时脸色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李安婵不在长安。”她将长剑往石桌上一搁,坐下便倒了杯凉茶灌下去,灌完才继续道,“秦王府的人说她前几日便出城了,往东边巡视军镇去了,归期未定。

  “贫道问了何时回来,那门房一问三不知,贫道让那门房进去通报,出来的是个管事。

  “此人态度倒是恭敬,端茶倒水陪了好一阵笑脸,可翻来覆去就是说她确实不在,让贫道若有事不妨留封书信,待她回来定当第一时间呈上。”

  吴成听完笑道:“她这是算好了你会来找她,所以提前跑了。”

  张白羽冷哼一声将茶杯重重顿在石桌上,“贫道也觉得她在躲。

  “贫道被她诓骗替她跑腿,还被人刺杀,甚至可能将太上道都卷进来,她却连面都不肯见。”

  “她躲的不是你,是你背后的太上道。”吴成靠在枣树干上,手指轻轻敲着剑鞘,“她若在长安见了你,你当面质问她潜龙榜的事她怎么回答?说‘榜单是我编的,就是为了把你和吴成绑在一起当诱饵’?

  “等过几日她从东边巡视回来,你的气也消了大半,到时候她再摆一桌酒,笑嘻嘻的给你赔个不是,你还能拿剑砍她不成?”

  “贫道当然能。”张白羽面无表情抬杠,但她握剑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点。

  “好好好,小道长威武~~”吴成笑嘻嘻附和两句,眼见张白羽表情不对了才恢复正经,“既然她想躲便让她躲着吧,长安是她的老巢,她迟早得回来,反正着急的也不是咱们。”

  陆婉坐在堂屋门槛上小声问了一句,“那咱们在长安不会再被人刺杀吧?”

  她一路上已从那个看见尸体就想吐的深闺小姐变成了能面不改色从死人身边走过的坚强姑娘了,但眼神里的不安却始终没有完全消散。

  张白羽抿了口茶淡淡道:“长安是李安婵的地盘,神霄卫衙门就在朱雀大街,秦王府的亲卫日夜巡逻,寻常的杀手不敢在这里动手。

  “她若在自己的地盘上让人把你杀了,那她这个关中大行台尚书令还有领十二卫大将军也不用当了。”

  吴成笑道:“小道长说得对,寻常杀手确实不敢,但能绕过秦王府亲卫和神霄卫的便不是寻常杀手。

  “不过咱们三个被刺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如今咱们已经到了长安,但小道长你反而更危险。”

  张白羽捏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接着放下茶杯抬头看向吴成,“因为幕后之人要离间太上道与李安婵?”

  “不错。”吴成耸了耸肩,“幕后的人若要削弱李安婵,目前最快的方法是让她失去外援。

  “太上道在北盛的地位你知道得比我清楚,李安婵只要与太上道交好,即便太上道不过问朝政,但只要有这层关系在,终南山就是她隐形的后盾。

  “可若你死在长安这个李安婵的地盘上,这笔账就会算在她头上。太上道即便不追究她,但与她的关系自然便断了。”

  吴成走到石桌边伸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小道长,在长安这些天你最好别单独出门,咱们前后经历了三次刺杀,一次比一次狠,到了长安反而风平浪静,这可不是好事。

  “对方大概正在摸我们的落脚处,等摸清了就会动手,不过若只是些小喽啰也无妨,这里毕竟是长安,他们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张白羽盯着他手中的茶杯看了半晌,那是...她刚刚喝茶用的同一个杯子。

  绯色渐渐漫上耳廓。

  她抿了抿唇,撇开视线,“贫道心里有数。”

? 第130章 天命人是什么鬼?

  入夜,子时。

  云层遮蔽星月,永乐坊的街巷已全黑了。

  羊有容和陆婉歇在厢房,张白羽回房打坐。

  吴成躺在正房床榻上,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被雨水洇出的水渍,尝试将这一路上的线索翻来覆去努力串起来。

  李安婵离开长安去巡视边军的时机太巧妙了,她真的是在躲张白羽?还是在躲自己?

  吴成不觉得她是在躲自己,毕竟此时此刻她虽然在算计自己,但跟自己并不认识。

  上一次也是在洛阳认识的,那时候她已经亲自潜伏进洛阳城了。

  如果要换算一下时间,差不多就是现在这个时间节点。

  那么她这次依旧会去洛阳吗?

  也就是所谓的巡视边军只是对外的借口,她此时已经到了或者快到洛阳城了?

  但吴成又觉得不一定,虽然可以说是有点儿自我意识过剩吧,但他真觉得那一次李安婵到洛阳去就是为了他才去的。

  但现在他又不在洛阳,甚至都不在大虞,李安婵亲自去大虞也没有意义。

  若要散布潜龙榜名单,派几个人去就行,用不着她自己亲自去,毕竟北盛都把大虞给渗透成筛子了。

  那么李安婵是在躲谁呢?

  或者换个思维,按照李安婵的习惯,她这是在给谁挖坑?

  若她不在长安,那长安就暂时形成了真空,而且一定会放松守备。

  而有心之人就会借这个机会行动......

  自己跟张白羽恰好来到长安,而自己一行人的行踪吴成不信李安婵不知道。

  所以她才特意借故离开给对方提供机会。

  而对方一定会借此机会想办法在长安里弄死自己或者张白羽,甚至两个一起弄死,然后甩锅到李安婵身上。

  李安婵便是借此机会来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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